第65章 共度一夜非良宵(1 / 1)
我在趙貞媛的勒令下給韓娜妍打了電話。
“韓班長,您那邊還缺人手嗎?”我問。
“沒關係,不缺的。”韓娜妍的聲音很清晰的傳了過來,聲音的背景十分沉靜,讓人腦子裡不由產生了她一個人守在寂靜夜裡的畫面。
聽到她的回答我鬆了口氣,如果她說缺人的話,趙貞媛大概會勒令我去支援吧?這大晚上的誰願意到農村去盯梢啊?
趙貞媛一把搶過了我的手機,對著話筒問道:“所以,韓班長你那邊有幾個人?”
因為沒有開擴音的原因,我沒有聽到韓娜妍的回答,但是接下來趙貞媛的反應告訴了我韓娜妍現在的處境。
“呀,韓娜妍,你是不想活了嗎?”趙貞媛厲聲質問,然後又說:“我讓李俊秀過去支援。”
結束通話電話的趙貞媛把我罵了一頓,然後趕出了家門。
我覺得我沒有做錯事情,可是卻莫名其妙地被罵了一頓。心裡縱然不爽,但是趙貞媛畢竟是我的師父,她罵我,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二十四小時的盯梢啊,想想都覺得累,可是韓娜妍為什麼不找一些幫手呢。
趙貞媛說:“你們永遠理解不了一個女生在大韓民國的職場要證明自己有多困難。”
我騎著車買了一些能量飲料和零食,裝在揹包裡,然後一擰油門前往了南屋村。
韓娜妍的車停在了李萬奎家不遠處的拐角,車所在的路口前是李萬奎家出來的必經之路。我把摩托車停在村外,按照韓娜妍的要求悄悄地進了村。
我上了韓娜妍的車,將揹包開啟,故意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帶了零食和能量飲料,要不要來點。”
“謝謝。”韓娜妍隨手拿了一罐飲料,開啟來喝了兩口。
我悄悄打量了她一番,她的衣著整潔、表情依然輕鬆。但是我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的疲憊感。這一刻,我才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愧疚。
大男子主義的那種愧疚。
在當今男女平等的社會,這是不可取的,大概也不是韓娜妍這種女人想要看到的。
我努力告訴自己,這純粹就是她安排的不合理,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驅散了內心的愧疚感,我隨口說道:“你先休息一會兒,我看一會兒。”
估計她確實是困了,便從善如流的放倒了駕駛艙的座椅,找了件外套蓋在身上。睡著前對我說:“兩個小時後咱們換班。”
“好的。”我應了一聲。
她閉上了眼睛,隨即又睜開眼睛掏出手機來,進行設定。
“不用定鬧鐘,到時間我叫你。”我說了一句。
她便放下手機,再次閉上眼睛,並很快地入睡。
鄉下的夜分外安靜,偶爾的蟲鳴並不吵鬧,反而襯托的夜色更加悠長。我看了一下表,剛剛十點鐘,可是大多數人家已經熄滅了燈光。如果不是街道上有一些微弱的路燈,今天這種星空月光不明的情況下,我們的周圍大概會是一片漆黑。
我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百無聊賴。這種情況下只能偶爾看看手機,如果全神貫注看手機,讓人從眼前溜走,那麼徹夜堅守的辛苦將付之東流。
最近柳智恩刻苦練車已經取得初步成效,說要換一輛摩托車,我在手機上查資料研究一下。
柳智恩的想法很簡單,要換一輛和我一樣的情侶車。可是我的這輛KATANA400算是古董級的車,這是崔真理買的,她是真正機車發燒友,玩兒的是情懷,這款車在韓國可並不容易買到。而且這車已經停產將近十幾年,現在市面都是二手,沒有新車。我的想法是與其讓她花費大價錢買這種情懷老車,不如讓她買新車。
她乾脆把選車的任務交給了我,本身不是機車發燒友的我只能抽時間研究各種車型。可是沒想到摩托車這種東西彷彿有些魔力,我越是研究就越覺得有趣。
作為一個資深時間殺手,兩個小時的時間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十二點鐘的時候,我毫無睏意。看了一下睡得正熟的韓娜妍,沒有立刻將她叫醒。
韓娜妍靜靜地側躺在駕駛位上,與其說是側躺,不如說是蜷縮。她只是披了一件上衣,卻好像把整個身體都蓋住了一樣,只露出恬靜的睡容。微弱的街邊燈光,映照著她的臉,我幾乎可以感覺到她輕輕的呼吸。有一個說法,美人在花前,在月下,在燈下。
以鮮豔的花朵為背景,可以襯托出美麗女孩兒的清純。以素雅的花朵為背景,可以烘托出美人的嬌豔。而在月下、燈下,可以修飾美人的不足,創造出朦朧的柔和美。用現代術語說,算是天然的磨皮濾鏡。
此時的韓娜妍,毫無防備地沉睡在我的面前,如此寂寞長夜,難免讓我心中盪漾起旖旎的漣漪。
這一瞬間,我覺得已經死去的金巡警彷彿要活過來。或者具俊秀在瘋狂的搶奪著我身體控制權。
我輕輕開啟車門,從車上走了下去。夏末的夜晚還算涼爽,但是沒有了車裡驅蚊液的庇護,我瞬間被咬了兩個包。於是我又小心翼翼地開門回了車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韓娜妍,覺得她和剛才的姿勢好像不一樣了。可是她並沒有醒來的跡象,我決定不再叫醒她。這種情況下我如果安然入睡,只怕具俊秀會迅速地佔領我的身體,他這種下半身領導全身的高中男生,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不是一個擅長熬夜的人,但是十二點以前睡覺絕對不是現在年輕人的作息習慣。十二點一過,其實算起來到天亮也沒有幾個小時了。
我繼續研究摩托車,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韓娜妍從駕駛位上坐了起來。
她先是看了眼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有些含糊地問我:“怎麼沒叫我?”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忘記看時間了。”
她逐漸徹底醒了過來,緩過神來的她說:“謝謝。”
我點了點頭,藉機問她:“咱們兩個人盯著終究不是辦法,不如找派出所借幾個人手。”
韓娜妍沒有說話。我瞬間明白了問題所在。
很可能不是韓娜妍不想借人,而是她現在借不到人。
於是我又開誠佈公地問道:“是因為盧相權的關係嗎?”
明羅洞派出所是北山區警察署下屬的派出所,所長自然是和盧相權認識的,雖然不知道具體關係如何,但是現在既然韓娜妍借不到人,那麼最有可能背後使壞的人,自然就是與我們決裂的盧相權了。
“恐怕不單單是盧相權。”韓娜妍說,“你別忘了我們現在的身份可是大邱市警察廳的人。”
韓娜妍的意思很簡單,韓國這種上下級分明的社會,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在北山警察署算是上官了。明羅洞的所長敢公然拒不合作,那麼支援他這種行為的人很可能地位比盧相權更高。
“部長?”我回憶了可能針對我們的人,說出了這種可能。
“有時候看起來毫無關係的兩件事,卻得到了相同的結果,那麼這兩件事情也許就是一件事。”韓娜妍說,“盧相權其實本來就是部長的人。”
大邱市北山區警察署刑事搜查課課長和大邱市警察廳刑事部部長,兩個人有特殊的裙帶關係,這樣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如果他們本就是一派,甚至說我們為金太赫平反冤案的事情也得罪了部長一派的人,那麼我們所遭遇的所有針對幾乎就是合情合理了。
進一步再想想,如果整個大邱市的刑事案件相關的警察都視我們為異類,之後我們在大邱市辦案的效率恐怕會大打折扣。
雖然看起來我們遇到了很大的危機,不過我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對韓娜妍說。
“我說,盧相權其實是部長的人。”儘管韓娜妍一臉的疑惑,但是還是按照我的要求重複了自己說的話。
“不是,我是說上一句。”我說。
韓娜妍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那句話大概是她隨口說的,想了片刻才重新組織了語言,複述道:“我說,有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毫無關係的兩件事,得到的結果卻是相同的,那麼這兩件事情也許就是一件事。”
“對。就是這句。”我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問韓娜妍:“你說,無論是李萬奎,還是李美娜的家人,為什麼他們好像都覺得李美娜肯定是死了?”
韓娜妍也陷入了沉思,良久,她說:“會不會是我們的調查方向誤導了他們,讓他們確信李美娜已經死亡。”
我搖搖頭:“我們先不說原因。李萬奎是在被我們調查後才決定丟棄李美娜的箱子的。他之前不處理李美娜的行李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認為李美娜可能回來取自己的行李箱。二是他把那行李箱當做自己的戰利品。”
韓娜妍接過我的話茬:“我們之前的猜想是,我們的調查打草驚蛇,導致了李萬奎怕被人贓俱獲而決定處理李美娜的行李箱。這種猜想符合你說的第二種可能。但是如果是第一種的話,也就是說我們的到來才讓他知道了李美娜已經死亡嗎?”
“不,也許與我們的到來沒有關係。”我說,“只不過是我們恰巧在他知道李美娜已經死亡後,來到了這裡。”
韓娜妍沒有說話,我則看了看還十分寂靜的街道,感嘆道:“這個村子,恐怕並不像我們看到的這麼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