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月夜探案（1 / 1）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迅速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首先確定了兇手不在現場。
這是一個公共廁所，佈局很常見，一排四個小便池，對面有三個廁所隔間門。屍體就在小便池和隔間門中間的最裡面，我則站在門口。之所以說是屍體，因為那些散落開的器官足以向我說明被害人已經死亡的事實。
雖然在網路上被稱為神探，但是如此慘烈的現場我還是第一次身臨其境。強忍著不適感，我走到屍體身邊，近距離檢視，被害人的頭已經被割了下來，雙眼被挖掉。這是我能夠直觀檢查到的最顯著特點。
這樣近距離的檢視讓我的心理感到極度不適，好在公共衛生間的燈光還算明亮，沒有產生過於恐怖的氛圍。我還想進一步進行檢視，門口傳來腳步聲，隨後我聽到一聲爆呵：“警察，舉起手來。”
我立刻高舉雙手，因為背對門口的原因我看不到衝進來的人，但還是立刻喊道：“我也是警察，我是大邱警察廳的李俊秀。”
衝進來的警察不為所動，繼續喊道：“你不要動，慢慢把臉轉過來。”
我緩慢地轉過臉去，看清來人的樣子。
那是兩名穿著勤務服的警察，一人拿著警用手槍，另一人舉著泰瑟槍。槍口都瞄準了我。正是青園洞派出所的高警衛和他帶的另一名實習警員。按照規定，最先趕到現場的應該就是轄區派出所的警察，那麼這次的案發地點竟然又是在青園洞。
兩人自然是認識我的，略微將槍口下移，指向了地面。高警衛問道：“李警衛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強壯鎮定地說：“正好在附近，接到通知就趕了過來。”然後我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對兩人說：“我們先出去吧。人已經確定死亡了，看看嫌犯還在不在附近。”
任誰也不願意待在這種環境裡，我們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出了公共衛生間，生怕踩到地上的人體組織。
到了衛生間外我總算鬆了口氣，掃視四周，發現這裡竟然就是青園洞市民公園，衛生間不遠處就是那晚我夢遊醒來的長椅。
高警衛這時問我：“李警衛檢查廁所隔間了嗎？”
見我愣神，高警衛立刻又端著槍進入了廁所，我跟著進去，檢查隔間。隔間門一個個地開啟，我也有些緊張，直到最後一個隔間被開啟，一個工具包出現在了裡面。
我們沒有開啟工具包檢視，再次去隔壁女廁進行了搜查，結果一無所獲。囑咐實習警員看守現場，我和高警衛又快速地搜尋了周圍可能藏匿人的地方。今晚月光皎潔，但是我們的搜尋依然一無所獲。
更多派出所的警察很快就聚集過來，韓娜妍也在二十分鐘後趕到了現場。
大規模的搜查早已經展開，隨著時間的推移高警衛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沮喪。我大概能夠猜到他現在的想法。新的案件幾乎是在原來案件的附近發生的。又是在他值班的時間，如果這次能夠抓獲兇手，那麼他的壓力會小很多。相反，如果不能抓獲兇手，那麼他的壓力就會變得更大。
但是兇手好像消失得無影無蹤，隨著時間的推移，彷彿無法抓獲真兇已成定局。
科搜的同事已經到場，現場的勘察自然由他們負責。我和韓娜妍在外圍等待。
韓娜妍問我：“你怎麼那麼快就趕到了現場？”
知道這裡是青園洞市民公園後，我早就想好了藉口：“晚上睡不著，心裡還有疑惑，就到這邊來看看。”
“你是想到什麼新的疑點了嗎？”韓娜妍問。
我心裡暗想：還好我真的想到新的問題。
“是。”我點頭回答，“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
“那晚鄰居大叔說聽到了江南style的音樂聲對吧？”
“沒錯。”
“為什麼報警錄音裡面沒有？”
這又是一個新的問題，韓娜妍思索了一番也是毫無頭緒，卻寬慰我道：“李警衛你也不用太過焦慮，案子雖然複雜，但是終究會有偵破的一天。”
我沒有與她多說話，現在情況不明，說多錯多。
我以四處搜尋為由和她分開，來到之前我夢遊時坐著的長椅處。我嘗試著坐在那天同樣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問題。
明明現在月光明亮，但是我坐的地方卻是一片漆黑，也許正是處在暗處的原因，這個位置恰好能夠觀察到公園大多數的位置。
真是一個跟蹤、盯梢的好位置。
我努力回憶那晚的事情，卻發現記憶有些模糊，之前一直以為那是偶發性事件，所以並沒有認真地考慮過。即便是前段時間發現那晚附近有命案發生，也寧可相信一切都是巧合。然而今天的案件明確地告訴了我，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同一兇手製造的兇殺案現場呢？是因為我的那些不同人格與這些案件有瓜葛嗎？這些案件又會與哪個人格有關呢？
崔真理不用懷疑，我和她之間幾乎沒有秘密可言，我們都與兇案沒有什麼關係。
李相宇這個小朋友好像無法控制現在這具肉體，可疑人員就只剩下具俊秀和高醫生了。
但是對於他們的現狀我並不是十分了解。其實很長時間以來，我都會在雷雨天故意去人多的地方防止獨處。所以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進入到那個詭異的心理空間了。
我下意識地開啟天氣預報，檢視了最近的天氣，計劃著要不要進入我的心理空間找其他人格進行調查。如果他們與案件有關，很可能提供有用的線索。
我坐在長椅上思考了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是韓娜妍來電。我在黑暗中能夠看到還在公廁外面等候的她。於是沒有接電話，而是起身走了過去。
韓娜妍發現我走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對我說：“我問了科搜的同事，初步可以確定與金秀愛案件是同一兇手。”
“是怎麼確定的呢？”我問。
“現場遺留的作案工具。”韓娜妍解釋道，“基本可以確定兩次作案的工具和手法一致，並且現場遺留的這套工具就是兩起案件的兇器。”
連環殺人案。
“死者的身份呢？”我問。
“死者是位女性，同金秀愛一樣也是一名公司職員。初步調查認為兩者之間除了租住的地方都在這附近外沒有其他交集。”
“還是要擴大搜查力度啊。”我說。
韓娜妍點點頭，隨手翻看了手機上的資訊，說：“1點56分的時候，112報警中心接到了報警電話。一名女子向警方求救，聲稱自己在青園洞市民公園的公廁內正在遭受侵害。因為金秀愛的事情，112報警中心響應及時，通知派出所的同時也向強力班通報了事件。我記得我給你打電話的時間是1點59分，你是大概幾點趕到的？”
我立刻指向之前我坐著的長椅，說道：“當時我就在那個位置思考問題，接到你電話後就跑了過來，前後應該用不了一分鐘。”
韓娜妍問我：“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情況？”
我搖了搖頭，四周沒有監控，大概不會有目擊的證據。
韓娜妍皺著眉頭說：“這個情況不對，報警中心是1點56分接到的報警電話，你即便是兩點鐘到達的現場，兇手是怎麼透過這段時間完成的殺人分屍呢？”
我想了想，這次兇手應該是走得比較倉促，畢竟他連兇器都沒有帶走。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分屍。
“還是要等勘察結果出來。”我說，“不如現在咱們先去112報警中心。”
韓娜妍顯然認為現在最關鍵的是在這裡等搜查結果，以及附近搜尋有沒有新的發現。我卻不這麼認為。
“咱們可以趁現在打112報警中心一個措手不及。”我說。
韓娜妍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現在112報警中心的工作人員內心肯定也不平靜，我們在此時前往打探訊息，說不定就能問出之前困擾我們的問題。
韓娜妍認可了我的說法，決定和我一同前往112報警中心。
“你是怎麼來的？”韓娜妍問我。
我一時語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這是一個不能隨便回答的問題，如果我說是騎摩托車來的，結果摩托車根本沒在附近，豈不是直接露餡？然而如果我說自己是採用其他方式過來的，摩托車卻停在附近，那也足夠引起韓娜妍的懷疑。
於是我說：“先別管這個了，我坐你車過去，路上順便討論一下案情。”
韓娜妍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說：“我是打車來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她應該也是從家裡直接過來的，公車自然是停在大邱警察廳，她打車過來才是最快的選擇。
韓娜妍顯然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問我：“李警衛你今天有些奇怪啊。”
我的藉口脫口而出：“畢竟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那樣的現場，確實有點不適應。”
這個倒是真的可以理解。
見韓娜妍不再追問，我立刻轉換話題：“金秀愛案件發生的那晚也是這麼亮的月亮嗎？”
韓娜妍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因為那天在跟蹤李萬奎，所以印象很深刻。確實是很亮的月亮。”隨即韓娜妍反應過來，試探著問我：“你是說……”
“對，我覺得有這種可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