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三次暗殺(1 / 1)
“我不去!”
“不,你要去!”
“我真的不去!”
“不,你真的要去!”
“打死我都不去!”
彭超軲轆著雙眼,指著站在門口的“慈善騙財天團”,頗有怒色地問道:“他們全都想去,為啥你就不去?我好歹給你們放了三天的假,公款旅遊,食宿全包,明擺著當那冤大頭,你若是不領情,信不信我給你穿小鞋?”
小乙哼著鼻子說道:“自有紅姑娘替我做主,哪還能被你給欺負了?”
“我...我...”彭超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想了想後,拍著小乙的肩膀:“其實老闆我一直覺得你小子聰明伶俐,是個可造之材,有意多培養培養。日後若是開分店了,你定是那一店之長。前幾天剛聯絡了個三洋縣的大財主,你過去接觸接觸如何?”
夥計小乙將抹布往桌上一扔:“老闆啊!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嘛!紅姑娘和鄭頭去三洋縣談業務就夠了,你為啥非得拉著我啊!我就一個夥計,算賬比價之類的也不懂,能過去幹什麼?”
彭超還真急了:“三洋縣有廟會,聽說還請了遠近聞名的戲班子,武師謝凱南再度登臺亮相,你就沒有興趣過去看看?”
小乙聽後,賊高興,將懷裡的一本皺皺巴巴的佛經拿出來:“你們若是走了,我正好清淨清淨,咱可是有大志向的人,夢想著考佛院貢生的!”
“泥馬!”彭超一雙眼珠子都快被氣出來了,拳頭捏得砰砰響,隨後卻又變了臉,掏出一張五十兩的影票拍在小乙胸前。
“你非去不可,因為我正好要買些佛經回來,裝飾堂房。鄭老西,紅燭他們全都不懂,放眼整家酒樓,除你外難堪大任!你也知道,現如今市場上的佛經造假充數的極多,若是買了些殘次品回來,或者封面是佛經,內裡是些春宮小說,我這大好的名聲不全毀在裡面了嗎?”
好說歹說,以致後來掌櫃的差點兒跪在夥計身前,小乙終於是不情願地應承下來。
然而,出乎所料。
“我要帶著旺財一起去!”他將黑狗抱在懷裡,摸了又摸,很是疼愛:“這兩天我們睡都睡在一通鋪上,我若不在跟前,你肯定又胡亂餵它吃些東西。再這樣任性妄為下去,小可愛這毛就不怎麼亮了。食物得搭配均衡!”
原本一直盯著遠處巷口的大黑狗似乎聽懂了些許,哼哼作響,將頭在小乙腿邊來回亂蹭。
“不行!”彭超大叫了起來。
“慈善騙財天團們”出奇地扭頭看向這裡,心想,東家今日難道轉性子了?
往日裡自己懶得出奇,不是醉臥在房裡,就是躺屍在搖椅上。
何曾管過旺財的死活?
有時候嫌狗叫得吵,一腳將其踢出門,十天半個月的不見蹤影,都沒見他著急過一下的。
店裡只要誰外出辦事,回回強推對方把狗帶著,只為眼不見心不煩。
怎麼這回如此稀罕起來了。
彭超搶過狗,不斷捋著對方脖間硬毛,一臉疼愛狀:“沒它我可睡不著覺!”
嫌棄他的何止是滿身雞皮疙瘩的夥計們,旺財露著尖牙扭頭嘶吼著,對這個主人明顯不待見。
表達出態度後,那雙凌厲的雙眸依舊是盯著遠處暗巷如臨大敵般一動不動。
小乙有些頗不情願,可畢竟狗是人家的,最後也只能窩著火嘆起氣來。
臨走時,彭超又將“慈善騙財天團”給叫住,手裡攥著另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對眾人吩咐道。
“去後面把大山叫上,就說我在劉老闆店訂了一尊石佛,急需這兩天抬回來。劉老闆最近人手不夠,所以非他跟著你們一起去不可,畢竟那東西也只有他能抬得回來。”
夥計們聽後詫異道:“這樣店裡可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彭超眉毛輕挑:“怎麼?老闆我還看不了個店?”
眾人邪魅一笑:“酒窖的鑰匙紅姑娘的是藏起來的,你若是動了她閨房,信不信她回來打斷你這狗腿?”
“嘿!”彭超跳腳大叫起來:“我才是這家店的老闆!我偷喝自己店裡的酒,你們這幾個小王八蛋管得著嗎?”
“丟人咯....回來又有好戲看嘍.....”
“我哪怕倒陰溝裡也不給你們留半點兒.....”
“我們告發,也有獎勵的....”
“哎呀,我去!一群忘恩負義的傢伙....”
直到目送這一隊人越行越遠,酒樓老闆才將那強撐起的笑臉收了回來。
他冷冷地盯著對面那道巷口,苦苦地笑了聲:“今日之敵,怕是不好對付啊....”
...........
夜半時分,酒樓四下房門緊閉。
烏鴉蹄叫,晦氣連連。
寒風呼嘯,卻成了所有鼾睡者,最合適的安眠曲。
樹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揮斜,總是透著股子若有若無的鬼氣。
只是這絲鬼氣卻像是會動一般,跳開樹杈,遊移在屋簷,最後像是輪月盤上的偶爾現身的那片黑影,逐漸凝聚成道利劍,對著窗戶直射而來。
嘭!的一聲。
彭超臥房炸裂而開,四下洋溢的灰塵落盡,徒留下一柄長劍深深地插進被褥之中。
被褥空空蕩蕩,床前的蒙面劍客又如何不知?
一擊不中,全當作拜禮,他在等,等主人自己主動現身。
咻!咻!咻!
三枚銅錢像是敲門的下人,在告訴客人方位的同時,已衝門而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對方身上三處大穴。
刺客提劍三招,打飛這刁鑽異常的暗器,之後以身作劍,化為一道長長的紅影,衝破臥房,向發鏢者襲來。
又是一聲爆響!
轟塌了二樓的名貴雕欄,也不出所料地震出了藏匿其間的正主。
一條齊眉棍如游龍般騰空而起,和那陰寒的劍鋒左右相交。
長棍建起道虛幻硬牆,接連彈飛刺客急速刺來的數招,可棍揮舞得再快,哪有刺客的劍氣深寒?
一招驚濤駭浪,齊眉棍被一劈兩半,施棍者同樣被震得退後三步。
刺客不愧是刺客,見兵器已斷,怎會放棄對方這力竭的契機?
劍鋒斗轉,像是暗洞裡突跳而出的毒蛇,直咬獵物心口,但求一擊斃命。
可世間種種往往千變萬化,相由心生。
長棍雖斷,卻宛如兩柄開山利斧,擋過敵人陰險一劍後,雙手大開大合,連退其三招,更是滿滿迎難而上之勢。
“雙斧”越飛越花,像是兩顆纏繞在手間的龍頭,竟然逐漸有了吃緊對方劍招的威嚴。
哪知,刺客在後退一步空出身形之時,劍法徒然一變,從陰詭刁鑽,劍走偏鋒的套路變成了橫豎有方的常規劍招。
劍法變得普通了,卻使得更快了,劍身處甚至開始出現幻影,讓持“雙斧”者應接不暇。
“你是華陽劍派的人?”彭超大驚道。
給予他回應的則是那看似緩慢,實則變化無窮的單手豎劈,砍斷其右手短棍,一腳將他踢至一樓,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黑衣刺客提劍於胸,眼如月下貓瞳,冷冷地盯著爬將起來的彭超。
“你與箭門是何種關係,師傅是銀箭還是金箭?為何你的招式融雜了那麼多的門派?全都是入門功夫?”
彭超摸了摸嘴角的鮮血,從一樓櫃檯後抽出一柄厚鐵大刀抬於肩上:“廢話那麼多?華陽劍派至今只有一個劍秀吧?我說出你名字了嗎?替楚國貴族賣命,這事兒若是傳將出去了,你宗門的臉還要不要了?”
刺客冷笑一聲,眼光更是透出股子決絕。
手中長劍內勁滾滾而出,寒氣逼人。
彭超橫刀在前,大笑一聲:“這還差不多,劍秀就應該有個劍秀的樣子!”
二樓紅光乍起,甚至開始迷亂人眼,讓臺下不能視物。
隨後,刺客如一道利箭般直射過來,一樓彭超大喝一聲,同樣是刀鋒纏繞氣勁,迎飛上去。
一刀一劍在空中相遇,刀與劍之間的那層光影越積越濃,最後迸裂四射,持刀者像個炮彈,砸進了酒臺之上。
而剎那之間,某根破裂的木條直射而出,劃破對方幽白的手,寶劍應聲而落。
亟待刺客俯身提劍之際,酒臺接二連三有數根木刺飛來,逼得他不得已左右翻騰。
就當再次落地之際,一雙橫拳宛如密林猛虎,撲將而出。
刺客同樣以掌抵擋,二人赤手空拳對拼了起來。
拳腳相交,一方剛猛異常,另一方卻是勝在柔韌。
四掌對拼,彭超內力稍遜,不自然地連退了數步。
原地不動者不免嘴角暗笑,而落下陣來的人手抓一塊黑布,何嘗不是笑意連連。
盯著對方那白皙無瑕,若水秋瞳的俏臉,彭超詫異地說道:“居然是位女子?你不是歐陽敬德?”
哪知這無心而出的四個字卻讓刺客周身瞬間爆發出狠勁,腳尖提劍而起,畫似白虹,直刺而來。
彭超躲閃不及,左臂更是被深深地割下處硬傷,小腹亦中一劍,再次被對方踢進了酒臺之內。
刺客飛將而至,酒臺卻是先後飛出數個罈子,燃著火信。
罈子在刺客面前爆炸開來,滾滾火氣鋪天蓋地,沾染了整座酒樓,頓時陷入一片汪洋火海。
這股子熱浪甚至吹翻了全部座椅,連帶著牆梁都跟著著了起來。
躲在酒臺之後的人哈哈大笑:“劍秀又如何?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突然,一柄寒光先到,直穿其心口。
彭超錯愕地扭頭看向身後之人,美人劍客面如凝霜,惡狠狠地瞪著他。
長劍穿心,神仙難救!
經驗豐富的刺客,她的一生會見過無數被害者。
這些人在生命最後一刻有的表現出驚恐,有的表現出慌張,有的表現出憤恨,有的表現出難捨,可何曾見到將死之人看著她笑的?
俏麗劍客滿是不解,可低頭一瞧,赫然發現三個即將燃盡火信的罈子立於腳邊。
“不好!”她大叫一聲,踢開對方,扭頭便飛了出去。
連續的三四聲爆炸,熱浪衝天,火龍飛騰,熾熱焰氣從各個窗戶、門洞裡噴將而出。
以至最後將整座酒樓全都包裹了進去,燃盡萬物,燃盡一切....
立於月暗柳梢之上,刺客靜靜地蹲在在那裡,看著四下驚慌而出的鄰居在底下大呼救火。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可以回去向侯爺覆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