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復興會(1 / 1)
木字軍軍牢,
空曠的牢房反而不像個大牢。
因為寬敞的環境唯獨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由厚石壘搭起來的,除了門上有條縫讓人勉強呼吸外,整個石室內連個透光的洞都沒有。
另一個則是用簡易木架所搭建的敞篷,圍著一圈的竹製柵欄,所以只關君子不關小人。
軍隊裡的牢房與縣衙裡的不同。
木字軍軍令嚴苛,所以軍隊內只要有犯重罪的,往往直接就地處決了,哪還會給你個住的地方讓你獨自懺悔?
若是有犯輕罪的,最多也就是幾鞭子的事兒,打完繼續操練別那麼矯情。
所以這軍牢裡關押最多的其實是些上層貪酒誤事的軍官,以及對佛家出言不遜的兵痞們。
打當然還是要打,一是給軍官醒酒,二是維護其在下屬面前的形象。
至於兵痞們,更多的是以鞭刑代替戒僧的殺刑,變相地保護一下軍隊的戰鬥力。
是以,安裝在這裡最多的其實是刑架,用來固定人身用的。
每日犯人們來得快去的也快,鞭子摔得飛響,打在肉上面卻不見開裂,勉勉強強走個過場罷了。
所以看守這裡的軍卒反倒是比民間更要隨和仁義一些。
一到晚上,軍牢裡基本上也就沒什麼人了,軍卒們自己偷偷換來一些酒食就在底下喝了起來。
前一個軍卒剛將桌子擺好,把肉放上去,後一個軍卒便已經開啟了柵欄的門:
“姑娘,吃飯了,肚子空了一天,餓壞了吧?”
深蹲牢獄,少女能始終保持著衣衫整潔,可見其並沒受多大的苦。
“勞煩大哥了!”
軍卒1擺了擺手道:“您說得什麼話!張木遼將軍臨走時特意囑咐軍中一定要照看好你,我們哪敢怠慢?”
軍卒2跟著附合道:“對啊,對啊!若不是您在,我們幾個怎麼能每頓都吃上酒肉呢?現如今軍裡的日子不好過啊!全國上下鬧災,軍人們也吃不飽。”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塊烏黑滂臭的糕餅,捏鼻子苦著臉說道:
“您瞧瞧,上頭現如今為了節省開支,讓我們吃什麼?這是給人吃的嗎?我們是當兵的,腦袋別在褲腰上要去前線賣命,即便沒仗打平日裡也得訓練,可他們竟然讓我們吃草?這東西吃下去後能有個什麼體力?”
軍卒3嘆息道:“現如今各營各寨餓到下不來床的大有人在。窮得都得老家寄錢。”
少女不解:“你們不是還有軍餉嗎?”
“軍餉?”軍卒1冷哼了聲:“前年的軍餉還沒發夠呢,補發下來的也只有預期的一半,另一半好像被狗吃了一樣。”
軍卒2手裡捏著一塊小東西:“原本還想掙點兒錢回家蓋房子,自從大夥兒染上這福壽膏,反倒額外欠下一屁股的軍債,估計得幹到老死了!”
少女盯著對方手裡的東西,連連皺眉:“這位大哥,此物甚毒!千萬不要沾染上啊,小心萬劫不復!”
軍卒2冷笑了聲:“我們上一回的軍餉,武侯給我們發的就是這個,你還讓大夥兒怎麼辦?他媽的這王八蛋,狠心禍害外面的人也就算了,竟然連自家兵種都不放過,良心簡直被狗吃了!”
軍卒1附合道:“最可氣的就是他為了巴結大祭司,讓全軍上下誦佛,搞個勞什子鬼話?老子是當兵的,難道戰場殺人時先給對方念段佛經不成?”
軍卒3喝了口酒悵然一嘆:“咱們還算是好的呢。你聽沒聽說金字軍那邊的部隊,被佛家強加改法,不但要剃光頭,而且還得練習什麼佛門禁咒!天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少女無言,對桌前的這幾位兵卒深表同情。
“幾位大哥,可知道張木遼將軍到底去哪兒了嗎?他這一走好像已經好多天了。”
軍卒1說道:“這幾天是五方軍士的操練盛會,張將軍帶領著一部分精銳去演武場那邊兒去了。”
“你聽說武侯家的事兒了嗎?他快掛了...”
軍卒2剛想多說幾句,哪成想腦袋一沉,直接將臉戳進了盤子裡。
“這傢伙最近的酒量咋這麼差?丟人!”
旁邊幾人還想調笑幾句,可轉眼間,雙眼一懵,跟著暈了過去。
少女大驚而起!
正要高聲呼喊,卻被隻手掌輕輕地按了下來。
空氣中傳出句男音:“竟然被他們關在這裡,讓我和大山好一通找!”
啪!少女扭身就朝後給了空氣來了一巴掌。
伴隨著那清晰的響聲,白衣男子慢慢顯出身形,他摸著自己通紅的左臉不知所措。
啪!又是一巴掌,這回少女打的是右邊。
彭超看著對方那淚泉湧動的雙眸,悵然一嘆:“對不起,這一年苦了你了!”
少女最後的那點兒倔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擊垮了,緊緊地抱住男子,不願撒手。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彭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撓撓頭:“紅燭,當下不是聊天的時候,大山還在外邊等著呢,趁對方還沒察覺咱們得趕緊走!”
紅燭詫異:“去哪兒?”
“大山會護送你先回曾家。”
“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走?”
彭超沉默了片許,道出實情:
“我還不能走,咱們籌謀了這麼久的事情,總該和這群人有個了結。”
“那我也不走,我留下來幫你!”
彭超哽咽在喉,緩慢地搖了搖頭:“你不能留在這裡,你在這裡會讓我分心的啊!”
紅燭躊躇了好一會兒,慢慢點起了頭。
二人正要往外走,路過旁邊石房的時候。
嘭!嘭!嘭!
房內傳出有節奏的擊打聲。
紅燭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大哥,你有沒有辦法把這石門給開啟?”
彭超一時錯愕,但見紅燭那雙美眸突然像是衝了電一般,筆直著身子氣宇軒昂地站在那裡。
“裡面有什麼?”
“這是我們復興會的軍歌!”
彭超:“復興會?......”
(意外的你,意外的出現,意外的在我心底駐足。時間的長風吹散了金石,壓倒蒼木,卻消磨不了那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