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人生（1 / 1）
陳明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張玉燕面前漏了餡，他只是在心裡奇怪，為什麼在繼承下來的陳明的記憶裡，完全沒有給張玉燕買金戒指這件事？
天色已經又暗下了不少，白天已經到了接近尾聲的時刻。
陳明和張玉燕同時看到，有幾隻小鳥從遠處飛來，嘰嘰喳喳的落到了不同的楓樹上。張玉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說：“倦鳥歸林，咱們也回家裡去吧。”
“走，咱們回家，對了，柔柔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她在看電視裡的動畫片，我叫她了她不肯來。”
“這個小臭丫頭！看動畫片居然比陪自己的爸爸重要，我看她是開始飄了！”
張玉燕再次詫異的問：“飄了是什麼意思？”
“飄了就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自以為是找不到北了的意思。”
牛德旺和孫連成在外面吃飯，不是在豪庭大酒店的包間，而是他自己的家裡，孫連城成為了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能在牛德旺家裡吃飯的客人。
當然牛德旺也從來沒把他當成客人，他只把孫連城當成自己的心腹親信，現在更是把他當成了自己唯一信任的朋友……
桌上擺的都是些滷肉小菜，但陳明的那款山小南白酒卻擺了好幾瓶。
“連城，今天我終於找到了一件事的正確答案！”
“哪件事的正確答案？”
“我終於知道陳明之前，為什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敗咱們了。”
孫連城停下了筷子：“為什麼？”
“我今天親眼看到他分別處理幾件不同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認：他對事情的看法精闢獨到，處理事情的手段精準到位，解決事情的過程快捷高效，他的個人能力確實遠在我之上！所以我輸給他是必然而不是偶然。”
孫連城只能苦笑無語：陳明具備的這些有點他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一直不能在牛德旺面前說出來而已。在某個角度上來說他其實也是個旁觀者，而且還是個眼光很準的旁觀者。
牛德旺把一塊豬頭肉塞進了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混不清的還在說：“那小子確實是個真有本事的人，我只是有一點想不明白：以他現在的年紀，他怎麼可能做事情這麼老練而遊刃有餘？”
“我也查過他之前的底細，他以前只不過就是個街上的混子而已，從來沒幹過任何正八經的工作，所以我就不懂了，他現在這身本事是怎麼來的？”
孫連城無可奈何的回答：“可能是一種天賦吧。”
“胡扯！這世上有天生就精通做生意的天賦？”
“不然，就沒有別的答案了。”
“那個江勝利現在把他寵信重用的不得了，幾乎都快要對他唯命是從了。”
孫連城點頭：“這個很好理解，咱們的縣委書記想要改變山南縣的經濟面貌，好不容易遇到了這麼個有能力有本事的小子，不重用他才怪。”
牛德旺的感慨來了：“說實話，以前我對咱們山南縣的經濟起飛，壓根完全沒抱任何希望！但現在我卻從陳明身上看到了這種希望。”
如果陳明能聽到牛德旺在背後對他是這樣的評價，不知道他會有怎樣的感觸……
“那劉海山呢？劉海山沒有任何精彩的表現嗎？”
“劉海山做事多沉穩啊，不是必須要說的話他從來不說，不到必須要出手的時候他絕不出手，但今天他很多次都在關鍵時刻幫陳明敲了鑼邊，言簡意賅，每一句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孫連城再次點頭：“由此可見，劉海山和陳明是真正的好朋友，那麼如果陳明真的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劉海山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理，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對陳明出手相助的。”
他是在提醒牛德旺：對付陳明的同時就等於是在對付劉海山，這一點至關重要。
牛德旺居然聽懂了他的這個委婉含蓄的提醒：“放心，我沒那麼傻！一個陳明我都招架不住他，再加上一個劉海山的話豈不是會要了我的老命！”
孫連城立刻放心了！
牛德旺既然能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那麼以後山南酒廠的前途就穩固了一大半！有這種自知之明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牛哥，我敬你一口。”
他拿起了自己的那瓶山小南舉到了牛德旺的面前，這酒敬的相當有深意內涵。他是在敬牛德旺終於開了竅！有些事他沒辦法明說，只能靠牛德旺去自悟。
兩個男人在家裡喝酒，那自然是不需要酒杯的，直接對瓶吹既省事又方便。
牛德旺和他對飲了一大口，然後吧唧著嘴說：“這酒做的確實很地道，好喝還夠味。”
他很愛喝酒但是酒量不是很高，所以陳明的那款山南二鍋頭對他來說，有點讓他招架不住，而這款山小南就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既可以讓他過了酒癮，還不至於讓他輕易鑽了桌子。
“那您也要適量，畢竟咱們已經不再是年輕人了。”
沒想到這句話卻觸發了牛德旺的傷感：“唉，回不去的青春和即將終結的人生，來，咱們再喝一口緬懷一下逝去的歲月。”
這口酒是非喝不可的，所以孫連城也沒勸說他少喝。
但他覺得說即將終結的人生有點早了，以牛德旺的身體狀況，五十歲的他再活個二十年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他並沒有老到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那種地步。
放下酒杯之後，牛德旺又若有所思的說了句：“今天陳明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看過我。”
“很奇特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和江書記搭手盟誓的時候，他看了看我，我在他的那種眼神裡看到了期待和真誠！我很奇怪我當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我真的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我的手也搭上去了唄，這還用問嗎？”
孫連城又笑了。
牛德旺覺得奇怪的事情他卻一點沒覺得奇怪，因為他比牛德旺更懂陳明為什麼會這麼做，從陳明第一時間，出手相救了暈倒的牛德旺那個時候起，他就知道陳明是怎樣的一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