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尋仇(1 / 1)
“去,白吃的酒席,還不用隨份子,怎麼不去?”
羅天將腦中的思緒清掃之外,想起華群雄要請自己吃酒,他嗤笑一聲,自己還不明白那個偽君子還想著什麼?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無非是想借此宴會的機會,來封住自己等人的口,讓那些參加過圍殺仙人的那群人,不要說出他華群雄其實是一個威脅小孩、使下三濫招數的江湖敗類。
自己的確看不上那個君子劍華群雄,也不屑與這種人為伍,但自己要是不去赴這個宴,那自己恐怕就要和華群雄徹底結下樑子了。
雖然單論武藝,三個華群雄齊上也比不過一個羅天,但是華群雄這種偽君子,最拿手的就是背地裡耍陰招,而且他還懂得明哲保身,上次圍殺劍一鳴時,就屬他是屬兔子的,跑得最快。華群雄以自己君子劍的名聲,不管是在江湖中,還是在官府裡,一向都是呼風喚雨,還是一個公認的好人,若是忤逆了他,免不了一場麻煩,而最終下場,往往是慘遭不明不白的滅口。
所以儘管羅天不願意吃這場酒宴,但還是要象徵意義上的去一趟。
“好嘞,老爹,那我寫個回帖,咱們就去赴宴吧。弟弟,你也趕緊去衝個身子,免得一身汗臭的去,吃起酒來不痛快!”
羅仄興沖沖地走向房間去拿筆墨,正在練武的羅復也是停下身子,不想浪費時間,趕緊跑去沖涼。
自己兄弟兩人又何嘗不是知道華群雄的這場酒宴是一個人情局,但他們兄弟倆哪裡管得了這麼多,他們只知道有肉吃,有酒喝就對了,自己老爹說得對,反正是白吃白喝的酒宴,又不用自己出錢,這種好事,不去白不去。
至於那些江湖中人誇誇其談的人情世故,去它的吧。他華群雄這個爛人要是惹得自己煩了,大不了自己就上去,給他來上一腳,要是自己一腳還踢不死他,那就讓自己的哥哥,再給他來上一拳就行了。這如果還是不死,那天塌下來了反正還有自己老爹頂著呢。
羅天還是繼續躺在逍遙椅上,閉目打盹,對自己兩個兒子要去吃酒的喜慶,也是一笑而過,宛若一個正在安享晚年的老人家。
自己忽然想起了小時候,自己還沒有在江湖上闖出名聲的時候,那負責考核自己修行根基的仙人的一聲不合格。
羅天睜開雙眼,看著天空中還是那一般一成不變的雲彩,自己恐怕就是從那一刻,就開始既在羨慕仙人的同時,又無止盡地嫉妒仙人起來。
自己在自己的心中埋下了一顆陰暗的種子,自己假裝不再渴望成為仙人,轉而開始跑起了江湖。
自己又想起來那個是劍宗十二長老的劍一鳴,那個即使是被廢了仙氣,自己等人也敵不過的仙人劍一鳴。自己拒絕了城主的酬金,單單接受了那個老道人的請求,並且在決鬥時給劍一鳴劍的理由,就是自己天真地以為,仙人不應該那麼寂寞的死去吧。
可事實令羅天震嘆,該說不愧是仙人吧,劍一鳴硬生生撐住了八人的圍殺,在第九人華群雄登場的時候,拖到了他朋友的救援。
自己不由得灰心起來,難道江湖武夫真的就不如仙人嗎?自己苦練七十餘年的武藝,難道真的就不如仙人嗎?據那個老道人所說,那位仙人應該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的。
羅天看向自己的雙手,毫無疑問,那是一對久經滄桑、習武多年飽含老繭的有力雙手,自己在江湖中,可謂是百人敵,自己在一生中最為驕傲的地方,除了他那兩個笨兒子,就是自己一身的武藝了。
可是比起仙人來呢?
什麼也算不上。
自己連同那些前去圍殺劍一鳴的江湖武夫,不過都是一群跳樑小醜罷了。
自己好想,哪怕是一次也好,自己也想成為那種高冠而駕鶴兮,羽化成仙;綵衣而乘虹兮,放蕩人間的仙人吶。
“老爹,我和弟弟都準備好了,就差你了。”
大兒子的喊聲讓羅天回過神來,羅天轉眼看去,羅仄和羅復兩兄弟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對酒宴充滿了期待。
“走,去吧。”
羅天站起身子,草草說道。自己不能在兩個兒子面前露出醜態,自己還是那個頂天立地的天武手,羅天。
……
醉鄉樓前,君子劍華群雄大喜也不為過。
他身著紅袍,臉上掛滿了笑容,將每個來赴宴的同行都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醉鄉樓內。今日他已經將醉鄉樓包了場,任由這些江湖武夫喝個痛快。臺上請來的女伶們,也都一齊準備好,珠翠緹繡的盛裝打扮,唱些清新雅緻的小曲,哄著這些江湖武夫的開心。
幾乎那天前去圍殺劍一鳴的江湖武夫都已經到齊,還有幾個已經明確回了帖,告訴華群雄自己還在路上。而這些武夫都知道華群雄的為人,看著華群雄迎客時候的低姿態,卻沒有一個人真正輕視著他,都是擺出一副親兄弟的樣子,喜滋滋地笑臉相迎。
又送進了一個江湖高手,華群雄盤算著人也快到齊了,除了那個天武手羅天一家,所有人都說要來赴宴。
想起那個自覺清高的天武手羅天,還不要酬金,還義正言辭的說什麼,自己只是想會會仙人有多大能耐,他想要博個殺仙人的好名聲就直說嘛,大家心底裡都清楚得很,何必幹嘛那麼遮遮掩掩的。
華群雄想起那些自詡人間清流的君子,哪一個不是窮得餓死,兜裡乾淨得發光。反觀自己這個其實是偽君子的君子劍呢,在朝野兩道都有自己的身影,甚至自己要一個人三更死,那人就絕對活不到五更。
而自己只要費一句話的功夫,都不用親自動手,就有華群雄的一眾信徒為他買單。而那群被華群雄當作工具的信徒,還要傻傻逢迎華群雄是一位真君子。
華群雄想到這,又是一陣得意揚揚,自己是偽君子又怎麼樣,自己從小到大都在人前做君子,那自己的確就是世俗中人口中所說的君子,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真君子。
“呀,這不是天武手羅老嗎?還有鐵手金剛羅仄兄弟,和剛腿攀天羅復兄弟,愚兄在此恭候多時了。”
華群雄正想著,眼前卻突然看見三個意想不到的人,華群雄先是一奇,然後擺出喜迎的姿態,熱情的對羅天父子三人說道。
羅天沒有說話,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算是問了好,華群雄也沒在意。高人嘛,總是有些氣焰的。
羅仄則是一聲不吭的把回帖遞給華群雄,反倒是羅天的小兒子羅復不識時務,瞪著一對牛眼,陰陽說道:“讓堂堂君子劍做門童,可真是讓我們長臉了。”
華群雄還是不在意,他能被稱之為君子劍,這點肚量還是有的,華群雄哈哈大笑,笑道:“因為愚兄可是盼望你們三人,望的是連秋水都看穿了啊。”
羅復撇了撇嘴,沒有繼續說話,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則是傷了和氣。
華群雄把他們三人請進了醉鄉樓,說道:“早知道二位兄弟喜歡吃酒,今日醉鄉樓的好酒好菜,是應有盡有。”
羅天當先,身後跟著羅仄羅復兩兄弟。酒樓大廳裡,正在喝酒暖身的眾人,見了一個蒼瘦身影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定睛一看,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天武手羅天父子三人,都不由得一驚,手上盛酒的碗也放下了,和同桌熟悉的夥伴對上眼神,暗自起了別樣心思。
羅天沒和眾人打招呼,而是帶著兩個兒子走到了一個沒人的空桌子前,相繼坐下。羅仄和羅復兩兄弟則是對空左右抱拳,算是和眾人見過面了,眾人也連忙舉起酒碗,一飲而盡,回應了兩人的招呼。
找到了位置,羅復先動起手來,揭開桌上事先放好的酒罈,擺出三個海碗,依次給父親和兄長斟酒,自己則是留到了最後才喝。
而坐在羅天周圍的江湖武夫則是苦了臉,酒喝得也不香了,都啞了嗓子,拘謹地小口小口飲酒,生怕自己失儀,惹得羅天三人不高興。也同樣沒人去壯著膽子去給他們三人敬酒,有羅天在,他們都自覺沒這個輩分。
沒過一會,醉鄉樓的大廳終於是聚滿了百餘人,東道主華群雄也緩緩走來,舉著一碗酒,站在臺子上正要說話。
眾人也紛紛停下酒碗,眼睛迷離地看著華群雄。
“諸位,自從上次我等與仙人一戰,已別六日。華某不才,自覺此事應當耀武揚威,展我江湖中人的豪邁風光。如今高朋滿座,華某設宴請各位前來,就是想起那日把仙人殺得落荒而逃的情景,不禁是讓人春風得意。今日美酒、美人相陪,更是快哉。來!諸位且滿飲此杯,顯得江湖兒郎的威風!”
幾句話的功夫,華群雄也是把一場掠奪生命的廝殺,說得如此正當化,的確是巧舌如簧。臺下的武夫也是被他帶動了情緒,紛紛是紅著臉,粗著脖子,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只有羅天父子三人喝得慢。
“是什麼酒宴?我也來喝一杯吧!”
剛喝下酒,華群雄就忽然聽見耳邊傳來聲音,這聲音自己不熟。華群雄轉眼看去,可這一瞧,剛到口中的酒立馬噴了出來,手上的海碗摔在地上,摔成了四分五裂。
華群雄的腦袋被嚇得一片空白,只當是冤魂前來索命,兇星執意報復,呆傻地看見身邊忽然蹦出來的那個人,那人可不正是六日前,自己眾人圍殺的仙人,劍宗的十二長老,劍仙劍一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