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病因(1 / 1)
不得不說,妙法住持還是在這救濟寺一帶,有些威望。他這麼一道歉,本來不忿的香客們也漸漸平靜下來,雖然還是有些嘈雜的聲音在內,但香客們也都是停下腳步,選擇相信了妙法住持的說法。
見到眾人平靜下來,妙法住持也是稍微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少年說道:“小施主放心,老衲一定會救治好你的父親的。”
少年終究還是少年性子,見到現在的氣氛被妙法住持平定下來,不由得慌了神,後退了一步,但是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紅著臉,壯著膽子又想開口刁難妙法住持。
沒想到,還不等少年發話,妙法住持猶如一頭沉悶的獅子,板著臉,講話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的說道:“請小施主放心。”
少年看著妙法住持的臉,從心底感受到了妙法住持無形的氣勢,一時間被就彷彿被獅子盯住了,不敢動彈,也忘記了言語。而在香客們看來,只是善良的老住持,在安慰擔心父親病情的兒子罷了,沒有察覺到任何端倪。
看到少年不再鬧事,妙法住持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善哉,便散去壓力,讓少年鬆了一口氣,隨後自己朝著失落的妙心和尚走去。
“師弟,你妄言了。”
對待妙心和尚的時候,妙法住持的態度有些嚴苛,但只是做給外人看得,目的就是為了讓病人家屬不要再責怪妙心和尚了。
妙心和尚也看出了師兄的用意,沒有繼續犟嘴,低頭著說了一聲是,隨後又看向病人的家屬,朝著她們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說了一聲抱歉。
病人家屬果然也不好再責怪妙心和尚,把臉色緩了緩,病人的妻子說道:“不妨事,只要能醫好我的夫君,小女子願意傾家蕩產,為佛祖塑造金身。”
妙法住持皺了皺眉,罕見的沒有因為香客要捐款而感到喜悅,只是心底一沉,依舊是做出一副高僧模樣,唸了一句佛號,說道:“阿彌陀佛,不用施主如此大費周章,朝佛祖敬香,略表心意即可。行醫救人,不僅是醫者的本分,也是我救濟寺的本分。”
妙法住持的話故意說得很大聲,充滿善意的聲音在大雄寶殿內迴盪,自然,殿外的香客們也聽見了,之前還有些嘈雜的聲音,現在被徹底平息了下來,都靜靜等待著妙法住持怎麼來處理這個病人的病狀。
病人的家屬自然也不吵了,都緊張的看向妙法住持,呼吸也慢了下來。
妙法住持又重新走到病人身邊,裝作在仔細觀察的樣子,心裡則是如同石沉大海。之前妙心師弟說的話其實不假,自己左看右看,也覺得這人一開始就是一個死人。
雖然病人此刻也有呼吸,但妙法住持已經看出,這人的三魂七魄都已經散了,魂與魄凝聚不起來。他像是被人用特殊的仙法,強行留著三魂七魄在體內,只是這種仙法,在妙法住持來看,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能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看起來與活人無異,這得要多大的手段才可以做到。妙法住持在腦海中飛速想著應對之策,這有點像是來自蠻荒的蠱毒,如此想來,也的確和他中毒的症狀符合了。
可是既然是蠱毒,那必然有蠱蟲作祟。先前妙緣師弟用的金陽針灸法和熱火掌,都是至剛至陽的法術,足以殺死人體內的蠱蟲,但都不見得有效。
莫不是鬼山一脈的喚魂術?妙法住持靈光一閃,又想起這種魂魄秘術來,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鬼山一脈的喚魂術,都是開壇設法之後,把人的魂魄牽引出來。但這個秘術的後果是讓魂魄離體,不是把魂魄打散,還讓其留在體內。
妙法住持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只好先將目光收回,然後看向病人的家屬,儘管自己已經明白這些人是來找茬的,可妙法住持還是耐著性子,希望能得到些答案,問道:“病人何時出現不適的?先前去過什麼地方?”
病人的妻子抹了抹眼淚,像是提前想好了一樣,回答說道:“我夫君上午還在田裡幹農活,本來應該像往常一樣,等我中午給他送飯。可今天夫君他居然提前回到家中,問他他也只是說身子不舒服。”
“我也沒太在意,就讓夫君在床上躺一會。可沒過一會,夫君就成了之前來寺裡的那副模樣了。”病人的妻子臉上浮現出悲痛萬分的神情,又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我請了附近最好的郎中過來,請他來給我夫君看病。可那個郎中也沒有法子,只是讓我來救濟寺,找救濟寺的神僧們解決。然後,我們一家子就來到了這裡。”
病人的妻子一說完,病人的老母親又接著說道:“住持長老,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啊。”
“一定,一定。”妙法住持安慰了一句病人的老母親,又看向病人的妻子,繼續問道,“是不是你家夫君,在田裡幹活,被蛇蟲咬傷了?”
“沒有,我問過夫君了,他只是說突然身體不適。而且我們那塊田附近,沒有聽說過有蛇蟲傷人的事件。”
妙法住持又問了幾個問題,病人的妻子都是對答如流,但妙法住持始終沒有得出病人的病因由何而起。
“你夫君的病,我已經有些頭緒了。如果沒錯,應該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從而中了邪毒。諸位放心,先前的治療,還是有些效果的。如今病人陷入昏迷,只是靈丹的藥性與病人體內的毒性相鬥,病人進入了一種自我保護狀態。施主們不必擔心。”
情急之下,妙法住持只好在佛祖的面前,扯了一堆應酬的謊話,隨後又對病人的家屬說道:“不敢,你夫君的病情,的確有些棘手。不如先將你夫君送至香杏林,等老衲在位你夫君慢慢調樣,何如?”
香杏林,是救濟寺專門給重病的病人住得別院,自然是要花錢的,而且,住進香杏林的病人,一般非富即貴,平民百姓們,幾乎沒有進去過的先例。
病人的妻子貌似聽說過香杏林的名聲,有些扭扭捏捏的說道:“香杏林,怕不是要花不少錢吧。我們只是普通的農家,出不了多少錢。”
似乎是想到病人的妻子會這麼說,妙法住持又大聲說道:“諸位且聽,現在若是疑難雜症,需要久治的病人,香杏林都可以免費接收,每日的藥膳也是免費供應,直至病人病好為止。”
待在大雄寶殿外的香客們聽到妙法住持的話,全都興奮了起來,高興說道:“妙法住持真是活佛在世,救世菩薩啊!”
妙法住持卻像是老了幾歲一般,背開始有點駝,轉身吩咐妙緣和尚,說道:“師弟,你帶幾個僧人,把病人抬到香杏林吧。”
妙緣和尚張了張嘴,想說些別的什麼,但最終還是答應下來,點頭說道:“住持師兄,我明白了。”
看著妙緣和尚,還有幾個抬著還是處於昏迷狀態病人的小僧。妙法住持看著他們離去,心中不知所想,而是目送了一會,又看向病人的家屬,說道:“病人現在需要靜養,請各位家屬放心的交給我們。如果有什麼要求,就請家屬們現在說吧。”
病人的妻子搖了搖頭,只是嗚咽著說道:“只希望大師快些將我夫君治好,我們的整個家裡,都指望著他一個人呢。”
病人的母親也是點頭附和,說了些討好的話。只有病人的那個兒子,站在母親身邊,低著頭,陰沉著臉,什麼話也沒有說。
面對病人家屬的請求,妙法住持自然也是一一答應下來,隨即下了逐客令,說道:“你們若是還有想要在救濟寺乾的,還請任意參觀。我先去看看病人去了。”
三人自然是聽明白了,不再說話,讓了一條道出來。
“師弟,我們走吧。”
妙法住持又對妙心和尚看了一眼,便追著妙緣和尚離開的路走去。妙心和尚對病人家屬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即使知道他們是來陷害救濟寺的,妙心和尚也是恭敬的說了一聲告辭。
兩人應付了香客們的問題,擠出人群,朝著香杏林走去。
“師兄,這明明是個陷阱,你怎麼還要往裡面跳?”
兩人走了有一段距離,擺脫了香客們的視線,在確定了四下沒有外人之後,妙心和尚這才開口問道。
沒有外人,妙法住持也稍微的恢復了本相,他沉著臉,眼底有著些許怒火,說道:“我怎麼不知道這是陷阱,但我必須往裡面去跳,必須把這裡面的坑,給填滿了。”
“上次我們沒能解開城主府的詛咒,我們救濟寺就失去了天英城達官貴人的關注。這次來的是平民百姓,他們把事情弄得這麼大,若是我們不能治好那個病人,那我們救濟寺就會失去平民百姓的信用。到時候,我們救濟寺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有妙心和尚在旁邊,妙法住持眼底的怒火散去了些,改為一絲回憶之色,說道:“我知道,上次那個姓秋的女仙,說我勢利,這話沒錯。可我們救濟寺上下幾百號和尚,哪個不是張開嘴,等著吃飯的。”
“自從我當上了救濟寺的住持,除了每日的必修,我讀佛經的時間也少了。對我而言,我是救濟寺的住持,也就是救濟寺家長,我必須把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救濟寺,救濟寺,救濟的不止是寺外的百姓,還有我們寺內的僧人。大家都是平民家中養不活的孩子,家裡沒糧食了,就把孩子送到救濟寺當和尚。還有些直接的,生下來養都不養,直接丟在救濟寺的山門口,父母姓甚名誰,都不報個底細。”
“我是救濟寺的住持,救濟寺就是我的家。”
妙心和尚眼睛紅了,別過頭去,不讓師兄看到,猶豫了半天,才問道:“可這次病人的病,關於魂魄,不是一般的方法,可以救治的。”
救濟寺傳下來的佛經醫書,大多都是關於凡人的病理,其次就是靈丹配方,至於有關魂魄的書籍,極少。
妙法住持沉默了一會,最終說道:“一切自有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