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坊主的判斷（1 / 1）
劍一鳴目送藍箬妍駕雲離去之後，自己也是慢悠悠的回到了木屋內，用仙術修補了之前女仙們戰鬥時，所破壞的痕跡，讓周圍景色看起來依舊美觀，這才令劍一鳴眼不見，心不煩，也使得劍一鳴緩緩靜下心來。
剛剛坐在桌子上，劍一鳴正要為自己沏茶，卻忽然想到。那個荊不疑，個性自高自大，喜歡在幕後做事，可只要是一覺得自己佔了上風，就會跳出來嘲諷對手，這種性格，不經意讓劍一鳴想起了在天英城遇到的那個邋遢老道人，江親夏。
同樣的性格，同樣地使用符紙禦敵。很難不讓劍一鳴懷疑，這兩人有所聯絡。
劍一鳴用手肘撐著桌子，扶著腦袋，皺著眉頭，暗暗苦惱。這個江親夏的確會給自己添麻煩，天英城之事，他是主謀。清風山的村莊，中了瘟疫，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手筆。可惜劍一鳴還不知道，青蘇城玄龜現身的事情，其中也有江親夏暗自牽線。
“看來得提醒一下秋雲錦了。”
劍一鳴面色凝重起來，江親夏是一個不仁老賊，狡猾的很，自從天英城過後，就再也沒了他的身影，但他去過的每一個地方，稍有不甚惜，又會在當地搗鬼，令人防不勝防。更可怕的是，江親夏這個老賊一定會纏著自己，畢竟自己的二師兄，廢了他的仙氣，散了他的修為，江親夏一定會乘機報復自己。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劍一鳴只是沉思片刻，當即做出決定，寫了一封信，用仙術傳遞給秋雲錦，告訴了她荊不疑的事情，估計和江親夏有關，讓秋雲錦做好防備。
……
紅顏坊，坊主宮殿。
“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紅顏坊坊主，聽完大弟子藍箬妍的報告，點了點頭，表示讚揚，但又想到自己其他幾個弟子，遠不如大徒弟聰慧，便嘆了一口氣，愁眉說道，“哎，你那幾個師妹，太不會通情達理，稍微想想，這件事也不該怪罪到劍長老頭上。也幸好你去得及時，不然要是讓劍長老敵視我紅顏坊，那恐怕我們紅顏坊今後，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藍箬妍啞然，猶豫了一會，問向師尊，說道：“劍宗真有那麼大的本事？我們紅顏坊雖然不是什麼大宗門，但也絕非無名之輩，不用如此看劍宗的臉色，來過日子吧。”
紅顏坊坊主冷哼一聲，譏諷笑道：“箬妍，你還是見得世面少了。也對，你自打五歲那年起，就一直在紅顏坊長大，沒自個去過其他宗門，偶爾去蓬萊山，還是我帶你一塊去的。”
“劍宗、仙戟居、天刀派和神槍門，是兵器的四大宗門。他們每個宗門，上到宗主長老，下至弟子雜役，都只修煉門派對應的兵器。劍宗之人只專練劍法，天刀派的那些狂徒，非刀不拿，非刀不握。你也不想想，能在萬千宗門之中，林立一個全宗上下只有一種武器的宗門，是何其不易？那些宗門的先賢，是對手中武器，有多大的鑽研，多大的自信，才敢讓後人們專用一種武器，其餘的，通通看不上。”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脫穎而出，如何不是一方巨擎？”
說到這裡，原本悲憤的紅顏坊坊主忽然撥出一口氣，先前的神情渾然不見，又換上一副哀愁的模樣，嘆道：“箬妍，你不要看那些來我紅顏坊做客的男仙，對我們紅顏坊是如何的尊敬。那些仙人，也不過是一些小宗門的人。真正的大宗門，待我們儘管和善，也不過是顧忌我們紅顏坊都是些女流之輩，是他們謙讓著我們罷了。”
藍箬妍聽到師尊所言，額頭冒出冷汗，原來自己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哪裡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忽然間，藍箬妍又想起劍一鳴最好囑咐的話。於是，藍箬妍猶豫了一會，戰戰兢兢地對師尊說道：“師尊，還有一件事。劍長老臨走前說過一句話，他說‘紅顏坊要是想要強盛，萬不可墨守成規’。”
紅顏坊坊主閉上眼睛，在心中思索劍一鳴的話。自己怎麼不明白劍一鳴的意思，但是翻新規矩的代價，哪怕是身為一坊之主的自己，也是要權衡一二的。
“劍長老說得不錯。”紅顏坊坊主睜開眼睛，說道，“但是不可墨守成規，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藍箬妍有些不解，自己的師尊是紅顏坊的一坊之主，是紅顏坊的話事人，改變規矩，還不是頒佈一道旨意就行了。
看到徒弟這副模樣，紅顏坊坊主嘆了一口氣，替藍箬妍解釋說道：“若我現在下令，讓紅顏坊招收男弟子，你願不願意？”
藍箬妍聽了紅顏坊坊主的話，背後一驚，連忙下跪說道：“還請師尊三思！”
見狀，紅顏坊坊主只是笑了笑，先讓藍箬妍起來，說道：“看吧，哪怕是身為我徒弟的你，也不情願，更何況其餘的坊內弟子。更不用說，你的那些師姑長輩她們了。”
藍箬妍這才恍然大悟。
紅顏坊坊主接著說道：“這就是換一套新規矩的代價。坊內的弟子，都安逸慣了，千百年來，都是這套貶低男仙的規矩。讓她們突然遵守新的規矩，怎麼可能適應？適應不了，必然引起坊內暴動。而暴動的後果，要麼是身為坊主的我出手鎮壓這些反對新規矩的人，要麼是我這個坊主淪為千古罪人。”
“但是無論是哪兩個結局，只會使我紅顏坊元氣大傷。那時的紅顏坊，想要追上其他宗門的腳步，那可就晚了。”
紅顏坊坊主雙目閃過一道精光，拿出一坊之主的氣勢，豪邁斷然說道：“若想我紅顏坊強盛，則必須換一套新規矩。但此事，絕不可操之過急。快了，則自取滅亡，岌岌可危；慢了，則固守成規，永不翻身！”
“紅顏坊的規矩，的確太過老舊了。貶低男仙的思想，是因為我們紅顏坊最先的那些前輩，接觸的都是一些小宗門的男仙，他們都是一些樹倒猢猻散之徒，又怎麼能令人安心。而我們現在的眼光不同，格局也不一樣。面對的事情、人物，全非過往所能相提並論，那現如今，自然也要換上一副新的態度，去面對它們。”
“世間的男子，絕非全是什麼毒蟲猛獸。我看那個劍長老，就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仙人。待人不自傲，有的分寸，而且不是一個軟骨頭，知道被欺負了，也懂得反擊。他這種男仙，絕不會和紅顏坊祖訓所說的男仙一樣齷齪。如果我們再按照紅顏坊所流傳下來的規矩，看待男仙，那我們紅顏坊就永遠不會進步，又何談強盛二字？”
藍箬妍早已被師尊震驚得說不出來話，良久的時間，才讓藍箬妍回過神來，回味了師尊說的每一句話之後，才真心明白了為什麼紅顏坊，會眾舉自己的師尊來當坊主，不是因為師尊的修為高強，也不是因為師尊受人愛戴，而是因為師尊目光毒辣，不是爾等所能及也。
“師尊說得極是。”藍箬妍讚歎說的，“世間男子，絕非都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紅顏坊對世間男子的態度，過於絕對了。”
紅顏坊坊主心裡受用，臉上還是笑了笑，說道：“不用你來奉承。箬妍，你五歲時，才入得紅顏坊，嚴格來說，並不算是從紅顏坊長大的。而你那幾個師妹，是正正經經的從紅顏坊長大，一生下來，呼吸的都是紅顏坊的靈氣。她們一時間改變不了自己的觀點，所以一有風吹草動，就對劍長老喊打喊殺。而你不一樣，在紅顏坊外面長大，接觸的事情也多，思想算不上已是根深蒂固。”
“所以，換新規矩的事情。必須從長計議，而且不可告訴了其他人。”
談及紅顏坊的事情，紅顏坊坊主又板著臉，囑咐藍箬妍說道。
“請師尊放心。”藍箬妍也嚴肅起來，赫然起誓，說道，“我雖然不是在紅顏坊出生的，但也是師尊的徒弟，師尊對我有收留之恩，養育之恩，師徒之情在內，我自然也希望紅顏坊強盛起來。”
紅顏坊坊主點了點頭，欣慰說道：“你長大了，可以替為師分憂了。”
師徒之間又商量了一會，關於紅顏坊未來之事。她們都是關心紅顏坊前途的女仙，討論得很是熱烈，但一番下來，還是躊躇不前。正值一籌莫展之際，秋雲錦忽然前來拜訪了兩人。
見到秋雲錦來訪，藍箬妍感到一陣歉意。自己本來把這個秋妹妹，安排到自己的府邸住著，但因為先前劍長老的事情，藍箬妍又得匆匆趕去玉絕峰，只得冷落了秋妹妹。現在秋妹妹找上門來，一定是覺得無聊了。
正當藍箬妍想要開口道歉之時，秋雲錦卻是對著紅顏坊坊主，率先開口，焦急說道：“師姑，不好了。劍……劍長老給我寄了一封信過來，提醒我紅顏坊有一個賊人。”
紅顏坊坊主和藍箬妍對視一眼，藍箬妍看向秋雲錦，說道：“是那個叫做荊不疑的是吧，我們已經懷疑他了，奈何沒有證據，不能治他的罪。”
秋雲錦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是他。但更要警惕他身後的一個人，叫做江親夏，他是一個不仁之仙，就連劍長老，也著了他的道。”
紅顏坊坊主皺了皺眉，說道：“江親夏？那是個什麼人，雲錦，你好好說說。”
秋雲錦連忙把天英城中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說明了這個沒有仙氣的道人的歹毒，不過也有意替劍一鳴隱瞞了他險些喪命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