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易信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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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南境的戰場上,隨著猛虎,薛清顏,以及追趕他們的薛老的突進,敵我雙方陣營呈現出犬牙交錯的慘烈美感。可隨著不死族合圍態勢的進行,酆都城這邊,後方跟進的玄武軍利齒直接被攔截。

而身處敵軍洪流中的三人,一眼看去,宛如潮水風暴中漂泊的孤舟,一種隨時傾覆的感覺。

連續咚咚的悶響,薛清顏甩動騎槍,將聚攏過來的幾個不死族擊得橫飛出去,就在這時,一股微不可聞的急促的聲波,就像不知何處飛來的萬千細針,毫無阻礙地扎向她的腦海,讓她連帶著視線都出現瞬間恍惚。

“啊~!”從喉嚨口逼迫出的吼叫,夾雜著痛苦。左手撫額,想要將這股無影隨行的音波驅散,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裂顱之痛愈演愈烈,薛清顏感覺手中騎槍越來越重,連帶著上面迸發的火焰都不斷消散。

“可惡!”薛清顏低垂雙目,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不死族特有的魂念衝擊,之前雖有遇到過,但那時候的強度遠不是現在可以比擬,而且只要拉開距離,這種精神層面的衝擊自然不攻自破。

可這次…戰場上的一瞬,往往事關生死。就在薛清顏愣神的剎那,從不死族後方竄出一道矮小的身影,以鬼神莫測的角度,將右掌心的一枚印記打入薛清顏後背心,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薛清顏反應過來的時候,眸子已經無力地闔上,手中騎槍也失去了主人的舞動,脫手落在戰場之上。突然出現地身影朝趕來的薛老望了一眼,直接沉默地將薛清顏帶回後方,身形很快就被茫茫然的不死族給淹沒。

等薛老趕到的時候,迎戰他的卻是拓拔野的老熟人——巫祝,靈言者座下三古巫之一。薛老見到巫祝的時候,同樣不由得大吃一驚,脫口而出,“是你?!還不快將我家小姐還來!閻王的怒火一旦降下,恐怕靈言者也不好承受吧。”

薛清顏生死麵前,薛老直接將閻王搬出來,不然以自己跟他伯仲之間的水平,恐怕不能讓對方就範。

巫祝只是淡淡地一拱手,“這就是靈言者的主意。”

“什麼?!”薛老目眥欲裂,“那段時間,閻王待你們一行人不薄吧?想不到事到如今,卜宮竟然墮落至此!”

巫祝的神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話,神色上絲毫變動,“閣下嚴重了,大人跟閻王之間只是純粹的交易,而這次,也是迫不得已暫借閻王之女一用,還麻煩閣下將這份書信轉交閻王。自然就明白我家大人的良苦用心。”

沒等薛老的回應,巫祝就向著後方撤去,全程注視著他的身形沒入不死神國境內,這讓薛老的眼眸一陣抖動,“果然,靈言者從酆都城借道前往不死神國,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隨著巫祝的退去,不死族的大軍也如潮水般退散。

薛老捏著手中的信函,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鮮紅的指印隨即顯現,可見他對自己沒有任何留情,閉目屍首遍地的戰場中站定,靜靜佇立了好一會。他沒有輕舉妄動,憑藉自己的實力,深入不死神國大舅薛清顏,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不怕死,但要是因為拖累了薛清顏,那他真的感覺自己對不起,閻王賜予他的姓氏,將諸多負面的情緒排擠出去,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信函,薛老起身向著靈牧堡壘的方向趕去。

他得抓緊時間,讓靈牧統帥做好備戰準備,同時快馬加鞭趕往酆都城城主府,將信函帶到閻王面前的同時,向他負荊請罪,希望對方能給自己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隨著不死族大軍的退去,原本駐紮的守備軍剛敞開嗓子歡呼兩下,就感覺情況不太對,周邊趕來支援的玄武軍,尤其左側的那群人,一個個漲紅了臉,面上寫滿了仇恨。

“隊長!叫上兄弟殺過去,他孃的,說什麼也要把頭給救出來!兄弟們都不怕死!”還沒等他說完,就被一腳踹飛,隨即傳來同樣充滿怒火的爆吼,“滾你孃的,難道老子就怕死嗎?!”

“滾一邊去,輪不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收拾裝備,給老子整軍回靈牧,要殺要打,聽憑統帥發落!”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但這位百鳥隊長潛藏的怒火,任誰都能感覺得到。

不僅是對敵人卑鄙的,還有對自己的無能。

酆都城城主府,暖爐上蒸騰的熱氣,在寒冷的冬天顯化成白霧,纏繞著嫋嫋升起的薰香,在這間寬大的書房內盤旋,只不過隨著窗戶旁邊站立的中年男人的轉身,空氣開始凝結,白霧陡然停滯。

將披在外面的裘袍扯下,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灰色的信函,再次從上而下審視一遍,然後將目光轉向下方跪伏的薛老身上,聲如洪鐘,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書房內來回激盪,“起來吧。”

“老奴罪該萬死。”薛老將頭埋得更低,他並不是怕閻王責怪,單純感覺愧對薛家,愧對小姐。

“我說了,不怪你。”薛禮原本還算平和的聲音,帶上了一些波折,咬詞重了一兩分。

薛老起身,對於說一不二的閻王,他清楚對方的脾性。

“老莫,你說當初我是不是就不該讓他過去?”

薛老立即回應,知道閻王口中的他指代的是誰,“但誰都無法預料,有人能夠活著進去,還能活著出來,而且…”他頓住了口,望了望閻王,在對方的示意之下,繼續將話說下去,

“而且,當時的他雖然身負重傷,但您恐怕也不能百分百將他拿下。況且,對方的誠意也給到了……”

閻王薛禮點頭,“能把鈺兒的母親帶來,我確實沒有理由下手。”

“不過,下次再相見,我保證,親手剁了他。”悠然平和的閻王,轉瞬之間變得殺伐果決,顯然對方這次真的觸碰到了他的逆鱗,唯一的子女,是他的最愛給他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眷戀。

龍之逆鱗,觸之即死。

不過薛禮也沒因此失去理性,坐在酆都城城主這個位置這麼多年,看問題自然透徹,既然有信函來訪,那對方除了求死,肯定還有其他事情,有求於自己。

“來吧,讓我們看看這位求死之人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借調二十萬玄武軍,集結待命。呵,”薛禮忍不住笑出聲,只是笑聲中滿是不屑,“看來這位仁兄,真的非常愛國。”

“大人,他不會是準備借調我們的玄武軍,反攻星佑城吧?”

“不然我怎麼說他愛國呢,都落得這般田地,居然還心心念念著前朝。當然,也可能是他看不慣我們中立,所以嘗試推我們一把,先帝要是還醒著,恐怕很樂意賞賜他一塊忠臣的匾額。”

薛禮說完又自己搖頭否定,“不,絕對不是。他如此急切地想回到星佑城,難不成那裡藏著什麼秘密不成?”閻王眸光不斷變幻,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愈加感覺事情的不對勁。

壓下這層思慮,繼續看下去,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一個名字上面——拓拔野。

“拓跋…還真是很少見的姓氏啊。”薛老正喃喃自語,卻見薛禮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他不懂自己是不是哪裡說錯了。

“拓拔野,我沒記錯的話,那是先帝最小的兒子。”薛禮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彷彿在講述非常久遠的歷史,“我沒記錯的話,那小子應該挺不受待見的,聽說之前就因為血脈的問題被選為海祭了。”

“怎麼,可是想起什麼了?”閻王見他一臉沉思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大人,昨天我在進城的路上,有偶然瞥見一處卦象攤位,那人的對外的幡上還是就有拓跋這兩個字…我當時因為小姐的事,心急如焚,沒有多加留意。”

“呵,老莫,你好歹也是個三重天境的高手。街頭小卦,你也信嗎?”

“大人,那人的實力並不下於老奴,所以即便在那種處境,也讓老奴留有印象。”

薛老的話讓閻王的眉頭頓時凝結,“什麼時候,三重天的高手如此隨處可見了啊。”他自然清楚這種情況不可能,既然如此,背後肯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他突然感覺,從薛清顏遭遇暗算,不不不,閻王心中不斷否認,應該是從靈言者借道前往不死神國,這一系列的變故就已經鋪開。

甚至——他拿起手上的信函,端詳著上面拓拔野的名字,這位四重更天境的當世強者,突然有點脊背發涼的錯覺,一個稱得上讓人恐慌的念頭,突兀地在他腦海浮現,這一切,應該不會從海祭就開始了吧……

這些年一連串的變故,在他很多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都藏著這個少年的影子,而如果這些猜測是真的,那麼這背後,該是一張何等彌天的遮天巨網,要將中州大地全部覆蓋進去。

閻王薛禮打了一個寒顫,冷眸盯著薛老,“老莫,花時間去查探下,所有關於這個拓拔野的訊息,越詳細越好。而你昨天偶遇的那位,也再去看看是否還留在原地。”

他自然是不報什麼希望,但萬一呢,畢竟這事還牽扯到自家女兒薛清顏。

信函上面,很明確地寫著,將拓拔野送入不死神國,來換取薛清顏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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