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起波瀾（1 / 1）
噗，隨著最後一根魂絲的崩斷，完顏拉蘇像是被抽乾了渾身力氣，頹然地坐倒在地，雙眸無光。
“果然，還是不行嗎……”沒人回應她的呢喃，其餘眾人的目光依然掛在拓拔野掌心的氣旋上，祈盼它能創造奇蹟，再迸發一抹希望，可依舊事與願違，氣旋的轉動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外界的變化，拓拔野都能感受到，全部失敗，這樣的結果同樣不是他想看到的，這枚魂種要是真賴在他身上不走，那對他而言，可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了，他能想到的結果，就是自己被完顏主母生擒剖開。
“別特麼關鍵時刻掉鏈子啊！”少年心中怒吼，將自身原本的死氣，一併匯入其中，維持掌心氣旋的運轉，原本懈怠的它有了生力軍的延續，居然又剝離出一根魂絲。
在多雙目光的注視下，這縷僅存的魂絲在空中遲疑片刻後，朝著廳堂的角落爆射而去，可那裡只有兩個人，一位是負責此次監督的完顏族長老，另一位則是她的侍女。
在眾人驚詫之間，魂絲沒有絲毫停滯地撲向那名侍女，原本埋首的她被魂絲侵入後，也是猛然抬頭，看清她面容的拓拔野卻像被五雷轟頂，整個人呆滯在那，他此刻心魂之間只剩一個名字——雲夜星。
在他失神之際，體內的魂種一陣顫動，隨即如流星般，從拓拔野的眉心離去，轉而貫入那名侍女的眉心，一瞬間，巨大的痛苦神情出現在後者臉上，並且像瓷器開裂一樣，道道怵目驚心的細紋在她裸露的肌膚上顯現。
回神的拓拔野，二話不說，襲步上前想要查探這名侍女，卻被她身旁的完顏監督所攔。
心神躁動的少年哪裡顧得上其他，“滾開！”呵斥伴隨狂猛的拳勁，一同襲向那名監督，後者回防後撤，這給了拓拔野機會，不想跟她糾纏，身形折躍，將那名陷入昏迷的侍女一把摟在懷中。
他此刻真的慌了神，雖說氣息完全不對，但她的模樣實在太像太像了……不管如何，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可眼下的對方的狀態，真的糟糕至極。
瞭解魂種相關訊息後，他知道，出現這種狀況的唯一原因，是魂種的不相容。
趕來的完顏拉蘇見到這副場景，也不知是喜還是憂，之所以需要在聖女候選者之中挑選，因為這些少女在入選後，都會在寬恕賜下的聖水中泡過，即便沒有被選中，也不會出現眼前這種境況。
“怎麼辦……現在還來記得嗎？！”拓拔野猛地回頭，喝問完顏拉蘇。
拉蘇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看著他通紅的眼眸，只能默默地搖頭。魂種的傳承，可以由各個家族自行決斷，畢竟誰也無法預料聖女聖子何時會遭逢意外，不過候選者的洗禮，則是在每年的寬恕大競之後，由王城統一舉行。
集合四大家族舉薦的候選人進行寬恕洗禮，距離今年的寬恕大競雖然快了，但絕不是現在，這名侍女目前的狀況，明顯撐不到那個時候。到時候，只能看著香消玉殞。
不止如此，鑑於魂種不可逆轉的特性，失去了載體的它會直接消弭，這意味著完顏家的禱靈者將不復存在，或者說九淵的完顏家族將消失在歷史的車轍下。四大家族直接變成三大。
完顏拉蘇肯定，如果這一切真的發生，那麼在魂種消弭的剎那，暴怒的完顏萬華就會將眼前的少年撕裂成萬千碎片，不管他表現得如何神異，都掙脫不掉這個宿命般的結局。
截至目前，主母之所以對他這個外族人還算和善，是建立在魂種還有傳承下去的可能，這個大前提之上，否則，一切免談。
事後如何，拓拔野根本不關心，他現在全部的心神都在眼前，這具不斷裂紋湧現的少女身上。看著手腕上的淺淺印記，少年腦海有火光閃過，將身旁燭架上用於固定的鐵釘拔出，對準自己的手腕猛然劃下。
淡金血液迸出，拓拔野蹙眉將它遞到少女嘴邊，可這裡是充滿死氣的九淵，神遺之血一旦脫離他的肉身，其中的生之命源便飛速流逝，加上少女陷入昏迷，無法主動汲取，使得他這番自殘的舉動，收效甚微。
雖然杯水車薪，但起碼是有效的，少女身上，裂紋蔓延的速度終於緩了下來，拓拔野神情一震，繼續不要命地迫使體內的血液流入對方體內。
可三番兩次的大出血，拓拔野這副身軀終於是瀕臨極限，他的視線開始有恍惚重影出現。
“廢物！”就在此時，原本閉合的廳堂門扉再度開啟，完顏萬華逆光站定，她其實從未遠離，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此地，畢竟涉及魂種的傳承問題，她怎麼可能放心，完全交託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外人。
截止完顏拉蘇的順利交接，她還以為一切順利，之前的種種波折，只是虛驚一場，完全沒預料到後面還有這茬。
瞬身而來的她，一把將拓拔野掀飛，將倒在地上的侍女直接捲起，直接朝著屋外飛去。少年掙扎起身，踉蹌著朝門扉的光芒走去，伸手向前，想抓取點什麼，最終只剩徒勞，沒走出兩步，整個人就直接栽倒在地。
完顏拉蘇上前，接過拓拔野倒下的身子，一聲哀嘆在她心間徘徊不去。
如此瘋狂，這般拼命，背後的故事，又該是何等瑰麗動人。
拓拔野再次醒來是在兩天之後，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從噩夢中醒轉，用手拍打自己昏沉的腦袋，最近經歷的事情，讓他彷彿置身於一場永無止境的夢境之中。
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場景，他還是被送回了那間石屋。剛準備下床，找人詢問後來發生的事，就聽到甬道口有腳步聲傳來。
拓拔野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一聲驚呼給打斷，差點讓她將手中的東西都給打翻在地。來人居然是完顏夏日，三姐妹中最小的那個孩子。
“你…你醒啦…”完顏夏日雙手抱著盒子，怯生生地問道，聲如蚊吶。
拓拔野能感覺出對方的懼意，只是不懂它的源頭，不過他此刻沒心思去關心這些，他現在只想知道後來的事情。手肘撐著石床邊緣，想要下床的他卻因為意外，手上一滑，整個人順勢栽倒下去。
“哎呀，”完顏夏日趕忙小跑上前，將手中的盒子放在一旁，上前想將少年攙扶起來，“你太虛了，要不，先吃點東西吧…”
“你就坐著別動，我去幫你拿。”
“謝謝…那位姑娘後來，怎麼樣了？”從拓拔野皸裂的唇邊，吐出這樣一句話。
“聽拉蘇姐姐說，是主母出手，暫時封印住了。”完顏夏日來到他跟前，看著他關切的眼神，趕忙低下頭，又小聲地補充說道，“暫時沒事，你可以不用這樣，先把自己身子養好再說。”
拓拔野無聲笑笑，自己居然也有被小姑娘照顧的一天。
蓋子在眼前開啟，原來是一隻食盒，裡面裝著拓拔野從未見過的東西，無法分辨這些肉塊的來源，可散發的陣陣香氣還是讓他肚子一陣嘰裡咕嚕，想到那名同雲夜星相像的女子暫時無礙，他也略微放下心來。
自身修為雖已臻至三重天，能夠短暫的辟穀，但礙於這邊的環境，以及自身連番受損，還是很需要外界食物的補充，或許真的餓久了，拓拔野吃得有些狼吞虎嚥。
“你，你慢點…別噎著了。”
見他沒有那天表現得狂猛暴力，完顏夏日也漸漸放下心來，因為拉蘇需要恢復，和拓拔野接觸最多的三姐妹中，大姐理真又不是擅長照顧人的性子，最終被選定派來照顧他的時候，夏日心中一陣後怕。
“還好，還好…”她一邊在心中安慰自己，一邊偷摸摸地觀察拓拔野，完顏家雖都是女人，不過夏日在跟隨姐姐出門的時候，倒也見過幾次男子，不過印象中，好像都沒有眼前這位好看。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覺得他比較順眼。
“一直看我幹嘛？”有了食物的補充，拓拔野感覺恢復了不少力氣，見少女一直盯著自己，他將食盒放在旁邊，不忍問道。
被突然追問的完顏夏日，就像做壞事被當場逮住，一陣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麼。
見她窘迫的模樣，拓拔野只能換個問題，轉移她的注意力，“小妹妹，你是叫夏日吧？”
“啊？是，是的，我叫完顏夏日，聽拉蘇姐姐說是因為阿媽正午生的我…”跟倒豆子般，拓拔野撕開個角，她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拓拔野點點頭，“那你知道我叫什麼吧？”
夏日雙手捻著衣襬下襟，低頭小聲回應，“我之前有在禱堂聽到的。”
“嗯嗯，剛剛你給我吃的都是什麼啊，味道真好，是九淵這邊的嗎？”
聽到談論這個，夏日頓時仰起腦袋，臉上掛著純真的笑，聲音也大了起來，“是吧，很好吃對不對。那都是我做的，雖然我修為比不過理真姐姐，悟性也沒有拉蘇姐姐好，不過這個我很拿手。”
“原來是擅長的。”拓拔野心中暗道，繼續追問，“這些都是九淵的嗎，是你們打獵得到的？”完顏拉蘇之前雖然給他同步過一些訊息，但基本是九淵的勢力分佈，以及魂種相關，九淵的歷史人文方面，少年依舊一無所知。
正好藉此機會，多熟知一些有關九淵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