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趨吉避凶(1 / 1)

加入書籤

透明的光幕不斷閃爍,將高塔四周所有的目光吸引過去。

“這是,開啟的節奏嗎?”森蚺仰頭,望著頻率越來越高的閃爍,不由得眯起雙眼,在一線狹長的視線中,他彷彿看到一點猩紅的光亮起,還沒等他細細檢視,就聽見耳邊有少年的炸響爆裂開。

“快逃!”拓拔野說完,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拖沓,帶著三月直接向遠離高塔的方向撤離,這裡屬於禁空區域,無法升空而行,他直接召喚出祝福流質,加持在身軀之上,以比來時快數倍速度向外奔去。

“搞什麼……”這邊的動靜並沒有驚動太多人,森蚺和天狼對視一眼後,他們看見彼此眼中的猶豫和掙扎,但也就稍稍慢了半拍,兩人跟上拓拔野的身影,向外撤離,跟高塔拉開距離。

從原本的彼此十數丈,延伸到差不多二十丈的距離,就像象牙高塔上,以它為中心,一圈血紅的光幕向著四周推去。速度之快,幾乎眨眼之間就將周圍的人群覆蓋。

宛如天火降臨,被光幕籠罩之人身上不約而同升騰起股股火焰,一股刺鼻的氣味以及慘嚎之聲瞬間在這片區域響起,整個場景宛若煉獄再臨,讓那些沒有被波及的人一陣後怕。

好在它的範圍在向外延伸出十多丈的距離後就沒有繼續蔓延,一些雖被波及,但本身實力強勁的修者,在付出相應代價後倒也保全自身。光幕瞬間收攏,天火不斷灑落,在高塔周圍形成一道熔岩地帶。

森蚺和天狼面面相覷,望向拓拔野的眼眸中不約而同閃過一抹震驚。

沒人知道他們此刻心中的想法,但不外乎震驚,詫異這些。他們不知少年是如何預料,對此地的瞭解又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但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拓拔野心中的震驚不比他們少半分。

光幕閃起的那個瞬間,一股其他人都非常陌生,但拓拔野卻記憶深刻的氣息,將他記憶深處的畫面勾動起來,那是在九淵的海淵之城,在他站在那張佈滿斑駁戰痕的王座前方,所看到的紛亂畫面。

從天而降的火雨,在天地之間連綴成線,似在洗濯,又像埋葬,要將地下的存在盡數摧滅在灰燼之中,將試圖抵抗的生命完全埋葬。那是屬於海淵之城的記憶,也是屬於曾經那座沉淪深海的王朝記憶。

那場記憶裡,充斥著同樣卻更為盛大的也更致命的景緻,所有人的在那一刻收斂呼吸,迎接天火的降臨,沒人逃避,沒人躲閃,就跟他們的王一樣,接下這場來自高天的洗禮。

爾後,永墜冥海。

“西大陸這邊,你們還見過,或者知道在其他地方還有類似的高塔存在嗎?”

天狼搖頭,森蚺卻接過拓拔野的問話,“我沒記錯話,在沙漠和沼澤的深處,好像也有類似的存在,不過那都是異形蟲和汙染覆蓋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環境大變,恐怕早就物是人非。”

拓拔野點頭,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測。

見他不說話,森蚺再次將話題拉到眼前,“這個,我們還能進去不?”不知不覺中,拓拔野的重要性在這個臨時組成的小隊中迅速攀升。

“自然,不過禁空的關係,如何越過拿到熔岩地帶,還是個問題。”

“我覺得我們不必著急,已經有人去替我們去嘗試了。”侵蝕天狼開口,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已經有按捺不住的人們,重新開始朝著象牙高塔聚集,並且有人開始嘗試以不同的方式越過熔岩地帶。

經過天火的篩選,留下的都不是等閒之輩。可無論他們如何嘗試,都無法越過雷池一步,沉澱下來的熔岩,相較天火更為霸道,初始有不信邪的,以身試法,結果整個腿部都沉浸在熔岩中,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灰飛煙滅。

這讓眾人不得不慎重對待。

“試試那個火蛾印記吧。”拓拔野突然出聲。

“啊?可那是進入的憑證啊。”森蚺怪叫起來,此前就有例子,火蛾印記明顯就是一次性的用具,如果在這裡浪費了,那麼就算能透過熔岩地帶,可那又有什麼意義。

“那被隔離在這邊,同樣沒有絲毫意義。而且如果能搶先一步,收益也會大一些。”拓拔野的話讓兩人陷入沉思,少年倒也沒強迫他們,畢竟選擇在他們自己手上,這樣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他只是有句話沒說,就算沒有火蛾印記,他應該能憑藉自身進入其中。

侵蝕天狼和森蚺對視一眼,兩人相互靠近彼此,然後就見一道血紅色光幕從森蚺的掌心湧現,將二人包裹進去,沒有猶豫地向著高塔行去。這是昨晚就計劃好的,火蛾印記只要護持他們自己就行,拓拔野自有對策。

對此,二人倒是沒怎麼堅持,如果拓拔野進不去,那麼二人就能順利脫身。雖一直以來也沒遭受什麼屈辱和不公正的待遇,但受制於他人,不管是以什麼樣的形式,總歸讓人心中不舒服,尤其是這種事發生在他們身上,作為六重郭天境的存在,又怎會輕易屈居一個少年身下。

知曉他們心思的拓拔野,自然不會急於證明什麼,時間會告訴他們所有。

“你怎麼看?”少年微微側頭,望著肩上的三月。

“別打擾本皇睡覺。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三月說完繼續趴著,似乎對眼前的事並不怎麼上心。拓拔野笑笑,笑容深得就像黑曜海的海水,裡面潛藏著一整座海淵之城。

天花降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這是座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高塔。

它原本的位置應該在海淵之城,或者說,應該在聳立王城的那塊中心大陸上,只是其中某種變故,將它送到了這裡。如果拓拔野所料不差,這裡面,可能有關於真實卜經的存在。

之前在海淵城中的遭遇,讓他一直非常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可以將卜經原本分裂成那麼多的小塊,還以此煉製出屍傀,賦予他們強大的戰力。這等手段,就算曾經的王再世,也不太可能做到。

就拓拔野所瞭解到的訊息,星神六卷的出現,應該比這些朝代更加久遠,久遠到跟四時祭塔息息相關,蜃海的主教告訴他,雲夜心跟星神有關,而云夜心當初在春祠祭塔那邊告訴他,修復高塔,重燃焰火。

以這個為基準錨點,很多事情就逐漸清晰起來。

包括沉淪的王朝,地下不斷湧現的汙染。但在他踏足西大陸之後,異化的沙漠和沼澤,又在不斷挑戰他固有認知,將原本的一些猜測再度否定,雖不全錯,但很明顯距離真正的事實還有一段距離。

“先看看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吧。”少年收斂心思,踏步上前。

走在前方的森蚺兩人距離熔岩地帶不過咫尺之遙,周邊注意到的獸族,看到激發的火蛾印記,也不由地目光一怔,敢於嘗試的,不管結局好壞,這份勇氣都值得嘉獎,即便在某些人眼中看起來非常愚蠢。

既然決定,自然沒什麼好猶豫的。

二人近乎同時踏足熔岩,部分人期待的灼燒殆盡的場景並未出現,火蛾印記散發的光幕雖然看起來非常淺薄,甚至可以用透明來形容,但在面對熔岩的時候,卻可以輕易將所有灼熱抵擋在外,不給它們侵入分毫。

就這樣,兩人順利趟過熔岩,抵達象牙高塔的下面。此時的火蛾印記也像拓拔野猜測的那樣,也沒有直接消失,他們回頭望了少年一眼,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同高塔接觸後,直接消失在眼前。

這一幕直接挑逗除拓拔野之外的所有人的心臟,頓時所有在此之前,收集到火蛾印記的獸人,紛紛激發它的光幕,然後朝著目的地直奔而去。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還有沒找到印記的,則直接大打出手,威脅或者恐嚇,甚至直接作為手下的人質,扣押著一起透過。

拓拔野沒有跟隨他們一起,他沒有火蛾印記,也不準備藉助這種辦法透過。

因為他知道這些傢伙的最終的結果。

眾人齊破熔岩,順利抵達高塔的場景並未出現,此前出現的天火居然再次湧現,且以更兇猛的態勢,更熾熱更密集的模樣,展現在這群不明所以的人面前,不止如此,就連他們腳下的岩漿地帶,毫無徵兆地狂暴起來,向上噴薄出的巨大浪潮瞬間將所有人都淹沒其中。

煉獄場景再現,並且比剛才更為慘烈。

三月瞬間站起,眯眼望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有萬千思緒在它眸中浮現,“這些都是你做的?”

拓拔野搖頭,“通往王座的路,本就屍骸遍佈,而他們,沒有資格。”

因為這裡一開始,或者說自始至終,都不是給西大陸的獸人準備的舞臺,也不是他們能夠覬覦的存在,只有具備王族血脈的,才有最終觸碰王座的資格。

外部的一切同樣倒映在高塔內,近在咫尺所發生的,讓兩位六重郭天境的強者都忍不住身軀微微顫抖,這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二人對視,從對方的眼眸中讀出了同樣的訊息——這名叫拓拔野的年輕人,絕非凡塵所能束縛。

在他們面前的,是兩道螺旋纏繞,不斷交織向上攀登的階梯,可即便伸長脖子,依舊瞧不清至高處的模樣,上面彷彿被一層朦朧的輕煙籠罩,不為外人所窺視。

跟此前進入的人描述的完全一致,唯一的不同,是這裡的禁制已經消除,可即便如此,森蚺和天狼二人,誰都沒有向前邁步,他們突然覺得這裡的東西,或者真不是給他們準備的。

至於強佔的結果,外面那群人已經告訴他們了。

“他沒有印記,還能進來嗎?”森蚺有些呆呆地問道。

“非要我重複一遍你心中已經有的答案嗎?”天狼以問題回答問題,森蚺卻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想看到心中的猜想真切地在自己眼前發生。

他看到了。

拓拔野帶著三月,如若無人之境,在紛擾的天火中,在熔岩的肆意噴薄中,閒庭信步一般,向著象牙高塔走來。風不曾驚擾他半片衣袖,火不曾灼燙他半分肌膚,少年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地向著所謂的王座走去。

在無人可見的周身,以血化作的靈界,幫他將周圍的所有侵擾都遮蔽在外。

伸手,輕輕將手掌覆蓋在塔身上,頓時一股同塔身一樣的象牙白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過來,然後將拓拔野完全包裹,少年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已經在高塔之內了。

望著眼前跟冬烝祭塔相似的構建,拓拔野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走吧。我們要找的東西在最上面。”微微頷首後,拓拔野帶著三月,先行向上邁步,他突然回頭,“跟緊我,不要亂走,亂碰。”

森蚺二人自然明白,不敢有絲毫大意。郭天境的存在,放在紀元大陸都是非凡的存在,可此刻,在未知的偉力面前,卻孱弱得像剛剛出生的幼兒,甚至都不如幼兒,他們就算啼哭也無濟於事。

以非常審慎的姿態,跟著拓拔野一路上升,隨著他們的前行,後方的臺階在不斷消逝,在空中化作道道光點。

“不要回頭,不要往上看,不要往下看,看著我的腳步就好。”少年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明明就在身前不遠處,可落在他們耳中,遠得就像相互之間隔著好幾個時空。

經歷過之前的種種,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最終,拓拔野帶著三月和森蚺,還有天狼,出現在臺階的至高處。這裡已經沒有再向前的道路了,只有一扇被厚石板完全覆蓋的門扉。不知道石板就是門扉,還是在它之後,但這都不重要。

拓拔野沒有即刻出手,而是轉頭望向森蚺他們,平淡的眼神看得他們心中一跳,“你我相逢也算緣分一場,二位如果想要離去,我會讓三月幫忙解開施加在你們身上的束縛和禁制。”

“如果願意隨我再走一遭,可能還有過段時間,才能重歸西大陸,我不能保證你們會遇到什麼困難,會遭遇何種挫折,甚至無法保證你們出行的收穫能比留在這邊更大,我想讓你們自己選擇,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就跟在象牙高塔前一樣,拓拔野把選擇權交給他們手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