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少年真我(1 / 1)
鐵林一異化的怪物粗壯的四臂在空中舞動穿梭,墨綠色的膚色讓它看上去像是青銅鑄成,透露出一股堅不可摧的模樣,古龍作為它的對手,在經過幾次交鋒後,也不敢隨意接下每一招,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明顯感覺到上面的力量一次強過一次。
古龍也沒想著拓拔野能過來幫忙,只要能順利甦醒,然後他們就可以直接遁離。到時候只要遛彎這狂暴的傢伙就行,說句難聽的,就算這傢伙把鐵林堡壘全部摧毀也沒跟他沒什麼關係,他不過是位過客,真正著急的,還要屬這裡的鐵林一族。
爭鬥在繼續,但場面觀感已經越來越呈現一邊倒的狀況,在鐵林一異化怪物的多次強攻下,古龍的防禦越來越捉襟見肘,難堪抵擋。
噗呲一聲,巨大的青銅臂猶如亙古魔錘,在一聲轟鳴聲中砸在古龍的腹部,後者雙臂在盡力抵抗的同時,也是傳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骨裂聲,而他整個身子更是直接被拍飛進了大地中,激盪起漫天粉塵。
這一次,古龍沒像前幾次,很快從坑洞中爬出來,不僅如此,就連外界能感知到的獨屬於他的氣息都變得若有若無,可見這一次的攻勢對他造成多麼強烈的殺傷。
“前輩——”荒野之森這邊,凌雲不由呼喚出聲。
就連天問也是眉頭緊鎖,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控情況,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能將這位拼搏的老友從戰場第一線給搶回來。突然想到什麼,天問的目光陡然轉向古龍後面的那幢唯一儲存完好的屋子,之前全部注意力被戰局吸引,一時間將那個小傢伙給忘了。
“老友遲遲不願離開的原因,難道是因為他嗎……”天問不知道他們之前有過什麼約定,但不難看出,古龍的堅持定然跟拓拔野有關,“小友,可一定要成功啊。”
還在沉思的天問,被一道響徹的呼叫拉回現實,只見原本被砸落的古龍此刻已經被怪物抓入巨手中,粗壯有力的手指像是一道道不可摧毀的鋼鐵之箍,將這位無啟族族長全身束縛住,並且不斷地發力收攏,好像要將他真正意義上的捏緊攥爆。
即便是無啟族堅韌的肉身,在這般巨力的壓迫下,也是不堪忍受,不斷傳來噼裡啪啦的爆炒豆子般的聲響,冷汗如瀑,從他煞白的臉上流淌下來,他雖不會徹底死去,但這份痛苦卻因不死而更加清晰。
這還不止,在雙掌箍緊的同時,怪物另外兩條手臂收屈蓄力,彷彿在醞釀什麼攻勢一般,最為尖銳的利爪在空中閃過陣陣駭人的冷光,宛若兩柄最為致命的死神鐮刀。
“不要!”驚呼聲響起,卻沒有迫停對方半步,鐮刀對著古龍揮舞而下,在空中呈左右夾擊之勢,要將被禁錮在掌中的古龍徹底洞穿,冷光無情而下,幾丈的距離瞬息而至。
另一層的鐵林木一行人,已經拳頭攥緊,眸中的喜色近乎滿溢,但很快,這份驚喜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疑惑。
迫近古龍身側不足一寸的利爪,彷彿遇到什麼阻礙,再也無法前行分毫,可那裡明明什麼東西都沒有,有且僅有是稀薄的氣流。更讓他們駭然的是,漆黑的利爪尖端,竟然在一點點消失,憑空消散在空中。
“不,不可能——”在鐵林木的喃喃自語中,保有一絲神志的鐵林一怪物也是想要後撤,可忽然感覺手中一空,等想要再度抓取的時候,原本抓著古龍的兩隻手臂竟然直接齊腕而斷。
咚的一聲,重重砸落在地,而跌落下來的古龍也是被一道身影截住帶回。
忽然出現在場中的身影,令所有人意外,而等他們看清來人面目的時候,更是呈現截然不同的神色,有人驚喜,有人則是驚駭,鐵林木更是直接呼喊出來,“怎麼可能!”
活生生髮生在眼前的場景,每一個都超脫的認知,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孩童一樣,充滿了懵懂和未知,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年輕人是如何做到,將鐵林神骸都召喚出來的鐵林一致殘的。
世間或許真的存在那種層次的力量,但這絕不該是他能掌控的。
那是屬於空間的力量。
不過有一點鐵林木搞錯了,摧毀怪物雙臂的確實是空間力量,但卻不是受到拓拔野掌控的空間力量,他只不過憑藉現有的感知,觸碰這片空間薄弱的節點,然後加以破壞,使得區域性空間產生亂流,進而對迎來的有形存在進行削減或者攻擊。
非要形容的話,應該算得上另一種概念上的四兩撥千斤。
是的,在充分煉化吸收鐵林一那道真我神魂之後,加上卜經的錘鍊,以及他本身的特殊神魂,現在的他,單純從神魂品質層級來說,可是說減天境無敵的存在。
實際修為只有睟天境的他,卻已經擁有跨越兩個層階的真我之境神魂,甚至距離層天境的超我之境神魂都只有一步之遙,雖然這一步非常非常遙遠就是,可這足以說明他此刻神魂的強悍。
敵人的攻勢,還有周身的弱點,行動的速度,此刻的拓拔野,對這些事物的執行軌跡和規律都能非常輕易地察覺和洞悉,並且能在它們發揮作用的前提,及時規避和做出應對。
當然,只要他的身體強度能夠跟上神魂判斷下的速度。否則,即便是看清楚了,身體強度不允許,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將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墨綠汁水一樣的體液或者血跡,從鐵林一化身的怪物手腕斷裂處飈射出來,拓拔野帶著古龍抽身而退,將他交給後方的天問他們,隨即再度上前直面這頭怪物巨獸。
“他,沒事的吧……”凌天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小友很不一般,即便是巔峰狀態下的我,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天問的話引來幾人側目,但他們都沒有說話,眼前的實戰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遭受斷腕之苦的巨獸,此刻已經變得非常狂暴,攻擊較之先前,更加沒有章法,而拓拔野就像一個挑逗它的蜜蜂,遊走穿插在各個攻擊的空隙,經常以看似毫釐的差距躲避對手的攻勢。
這不是拓拔野故意耍帥,他是真的沒辦法,自身身體極限就被卡在睟天境,倚仗神魂的強悍,雖然能提前洞悉對方的攻擊軌跡,但面對的畢竟是能抗衡減天境後期的存在,他能保持不敗,甚至不被對方傷到,已是難能可貴。
更加讓他無語的是,這裡的空間也異常穩固,之前那令人瞠目的一擊,也有不少運氣的成分。無奈之下,拓拔野甚至直接閉目,將神魂最大程度地朝著四周散發出去,他要搜尋一處空間相對薄弱,最有利他發揮神魂優勢的地方。
有了!在眾人的注視下,拓拔野竟直接朝著鐵林木一行人飛去。
這樣的舉動自然引來一片譁然,鐵林木以為他想要禍水東引,於是帶著族人再度拉開距離,不想讓他得逞,可拓拔野就那樣閉目站在鐵林木之前所在的位置,一動不動。
嗷!巨獸雙臂互握,轟鳴聲中,砸向停滯的拓拔野。
勁氣將少年身上的衣袍吹得咧咧起舞,但他的身子卻沒有絲毫移動,但詭異的一幕再次上演,在將至未至的微妙距離上,巨獸的鐵拳直接消失了,連帶著它向前突進的手臂,也全部被莫名的力量吞噬,一直蔓延到手肘的位置才停止,如此堪稱詭異的回擊,雖是第二次上演,卻依然讓人悚然。
而接連被斬斷四臂的巨獸,身上的氣息也是一陣動盪,在一陣狂怒之中,終於是不斷退化,恢復到鐵林一原本的面貌,只不過此刻的他,慘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模樣。
周身的肌膚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包括肌肉和骨骼,全部破破爛爛,就像一塊不知道被侵蝕多少年的帆布,此刻只餘留一個大概的人形跌落在自己砸出的巨坑中,在一陣呃呃聲中最終還是撒手西去。
鐵林木憤然捏拳,面龐一陣抖動,但在某一刻,還是無力地放了下來。
他沒有能力去復仇,也改變不了眼前的現狀,而鐵林一族的人,也斷然不能再度失去他,不然真的可能永無出頭之日。拓拔野跟他們並無多大的仇怨,而且身處這個地方,自然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仰仗他們,自然不會將鐵林一族趕盡殺絕。他又不是什麼嗜殺之輩。
長吁一口氣,帶著三月回到荒野眾人身旁,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他們去交涉,相信會處理好的。而他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之前融合的過程中,還是過於倉促,並且還有三月和古龍兩位病患等著他照看。
在略微交代幾句後,由天狼和森蚺帶著古龍,跟隨拓拔野離去。而其他幾人看著這個年紀還沒有指甲大的人族小子,不免有些唏噓,這人跟人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是大上天。好在大家都不是什麼心智柔弱之輩,轉念一想,便再度堅定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何必去羨慕他人。
走好屬於自己的路,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比什麼都重要。
彼此再度相見已經是四五天之後,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拓拔野,給人的感覺又有了很大不同,談不上脫胎換骨,但精氣神相較那日顯然充沛不少。
眾人只能搖頭嘆息。假以時日,恐怕到時候自己只能仰望他了吧。
大家相聚的地方拓拔野還有些印象,正是他第一次進入鐵林堡壘,遇到鐵林南的那個大廳,只不過當初那個趾高氣揚的傢伙,此刻只是低頭不語,悶悶地坐在對面的案几後,自己一個人喝著酒水。
坐於上方首位的還是鐵林木,這些天的商討也讓他的心情平復下去,只不過偶爾掠過拓拔野的眼神,還是摻雜著非常複雜的情緒。
雖明知兄長鐵林一在發動那招鐵林禁術後一定會隕落,但看到以那樣的方式收場,他心中還是有些抑鬱,同他的孫兒鐵林南一樣,說話很少,更多的時候也是在不停灌酒,試圖將自己灌醉,欺騙自己這不過是一場夢境,此刻的兄長正在後方閉關,衝擊八重層天境,即將帶領鐵林一族走向巔峰。
“鐵林木族長,之前的提議不知貴族考慮得如何?”
天問的問題讓鐵林木停下手中的酒杯,他粗短的雙眉一挑,帶著幾分酒氣地回應道,“你們愛走就走,愛留就留,我鐵林一族都沒什麼意見,只是鐵林一族已經無心他處,所以你就不用再勸說了。”
“族長也不希望自己族長永遠被困守此地吧?”
“是又如何?你是準備強迫老夫將自己的族人都送到前線,充當你們的炮灰?!”鐵林木越說,語氣就愈加激昂,看來鐵林一留下的陰影就像一根刺橫亙在他心中,自然沒有那麼容易去除。
“族長你要明白,老夫說的是合作一事,這自然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
“可你們憑什麼有把握,能夠在域外汙染中,找到回去的路,還是能夠讓我們一起透過的道路?想要老夫押上全族的性命,呵呵,恕不奉陪。”鐵林木說完狠狠灌下一口酒,他也是破罐子破摔,都到了這個份上,再如何屈膝討好都沒用,還不如直言相告,該如何就如何,鐵林一族雖然敗了,但骨氣上一點都不會少於他們。
“如果我說,我有把握呢?”拓拔野把玩手中的杯盞,忽然淡淡出聲。
他一開口,眾人頓時齊齊向他看過去,就連一直悶悶低頭飲酒的鐵林南都如此。
“年輕人,雖然你很強,但有些事,還是不要強行硬撐,我鐵林一族屹立此地千年,知曉的事絕非你這個才剛來此地沒多久的人可比,你確信自己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鐵林木嗤笑,很是不以為意。
“外域汙染中的聖靈氣息,你們族長有告訴過你們吧?”
拓拔野一席話讓滿堂眾人頓時收聲嗎,而坐於首位的鐵林木更是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彷彿他才是那個異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