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博弈（1 / 1）
曾浩來了就走，沒有在王成這裡呆一會，主要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各方面都很敏感，甚至曾浩覺得自己到王成辦公室就已經很不理智了，但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王成在曾浩走後，坐在沙發了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忽然站了起來，向胡劍辦公室走去。
胡劍辦公室在另一個樓層，縣委縣政府在一棟樓辦公，但並不在一起，這一點也很容易理解，書記和縣長都是各自一把手，當然，從分工上來講，書記還是要比縣長要大，是真正的一把手，但縣長可以說是書記的後備人選，因此，在很多地方常常工作上不是很合拍，有時會處於一種在競爭中又有妥協的情況，而在山陽縣，這種情況就更為嚴重了。
王成進來的時候，胡全也正在想事情，聽到敲門說了句進來，待發現是王成的時候，胡劍馬上起身，他之前在談話中是在暗示曾浩找王成遞個話，但按他估計，可能效果不會馬上就有，至少王成那裡會有一個思考的過程，可是胡劍沒有想到，王成這麼快就過來了，這讓他對王成有了一絲滿意。
“書記，您現在不忙吧？”王成知道胡劍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來意，但還是要裝裝樣子。
“還好，不是很忙，怎麼，王成，你可是很少來我這邊啊”胡劍笑道。
“書記說笑了，您說這句話不是批評我嗎？我以前呀，感覺就是來彙報工作太少了，這不，今天確實向書記彙報一件事情”王成馬上介面，他知道，接下來的溝通，對他也好，對山陽縣也好，恐怕都很關鍵。
“都是一個鍋裡攪勺的人，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怎麼，你今天想要說什麼事情？”胡劍也是一個爽快的人，這種大家心裡頭都有數，就不用再推來推去。
“書記，不知道您這幾天聽沒有聽到一個傳聞？就是關於縣裡旅遊開發計劃的傳聞？”王成試探地道。
胡劍面無表情的道：“好像是聽說有這麼回事，我是說縣裡還沒有研究這個事情，而且這個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我這個當書記的都不知道，怎麼就傳得沸沸洋洋”。胡劍也表示了他的不滿。
王成苦笑，他對胡劍的態度早就準備，不管怎麼樣，胡劍肯定對這件事情有意見，不過好在現在還可以溝通，“書記，這是我的錯，其實這只是我的一個初步方案，正在政府辦內部醞釀，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整理成稿，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這一傳出去，影響可就太壞了”。
“有些事情還沒有定，就傳出去，要查一下，到底是誰嘴巴這麼大，這對縣裡團結可是不利”胡劍道。
“書記說的是，那關於這個計劃，我這邊向書記彙報一下？”王成道。
胡劍摸了摸下巴，“正好，我今天也聽一聽，學習學習”
王成想了想，把事先整理好的措辭講了出來，在這個過程中，他仔細觀察了一下胡劍的表情，發現胡劍不時在點頭，並露出思考的樣子，當然，王成並不會據此就天真地認為胡劍對這個計劃贊同，不過至少胡劍姿態擺得很好，這就讓王成很放心了。
“書記，整個計劃，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不知道書記您的意見？”王成道。
“這個計劃，本來我並不是很清楚，今天聽你一講，才知道你們還是做了大量工作，這一點，值得肯定。不過這個計劃是否適合我們山陽實際情況呢？”胡劍想了想道。
“書記您的意思是？”王成道。
“比如說資金，還有開發的時間，當然，還有可能引起的信訪問題、社會穩定問題，這些都是我們需要考慮的”胡劍道。
“書記，這些我們計劃裡面都有針對的措施”王成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剛剛聽了，我只是說有這方面隱患，並不是你們工作做得不好，雖然你們都有了周密的方案，但我還是擔心，最重要的是，我們山陽這樣的窮縣，真的有公司原來來我們這邊投資嗎？我是怕呀，怕到時候訊息放出去了，錢花了，結果事沒搞成，這影響成了縣委縣政府形象”胡劍道。其實他仔細聽了王成的計劃，倒並不是十分反感，至少他認為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辦成了，那麼山陽縣的經濟還是很快可以崛起的，到時候他這個書記是記頭功，這一點他是清楚的，但是他對這個計劃十分疑慮，覺得是書生之見。
“書記，這個事，是有風險，我們也只能是提前做足準備，而且很多事情都需要爭取，如果十拿九穩的事情，也用不著我們去幹，當然有下面的人去幹，我想在這個問題上，縣委縣政府還是要擔當”王成道。
胡劍眉頭一皺，王成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說他這個書記不擔當嗎？想了想，覺得王成應該沒有這個意思，可是還是不舒服。王成也覺得不妥，可是話都已經出來了，再放回去可是來不及了。心裡也是苦笑，得，說不好又把這位爺給得罪了。
“你真的決定了？”胡劍想了想，其實他也知道王成也是想做成事情，畢竟在山陽縣這個窮縣，根本做不出什麼成績，好不容易有個思路，執行上困難重重，最後不了了之，這一點，胡劍深有體會，而且現在山陽縣比較排擠外來幹部，有時候胡劍也會支援王成，但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胡劍有種想賭一把的感覺。
王成看出了胡劍的猶豫，“書記，人生能有幾個回博啊，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易，可是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們山陽如何發展？幾十萬老百姓如何看待我們？至於說具體實施部分，我這個計劃只是一個整體計劃，我覺得在實施上可以分步走”，王成想了想，覺得還是要給胡劍一點信心，如果胡劍一點信心都沒有，那這麼這件事在常委會上肯定過不了。
“你說，如何分步實施？”胡劍來了精神，他知道王成現在才算把自己的真正的意圖說了出來。
“我是這樣想的，書記，如果這個計劃完整實施，確實困難很大，而且週期較長，說實話，也許等我們兩個離開山陽縣，也未必做得成這件事情，但我想，可以把個計劃拆分成幾個部分來實施，比如我們要形成帶動效應，就先必須把核心部分開發出來，這樣伏洞這個地方就很關鍵，伏洞我們可以找公司評估一下，看一下伏洞有沒有開發價值，再結合我們工作實際，看看能不能有所實際突破”王成一邊講一邊想。他也知道說胡劍並不容易，可是不說服胡劍，這個事情就過去不了。
“然後呢？”胡劍並沒有表態。
“然後我們就要透過伏洞來達到輻射目的，不過那都是後面的事情，當前最重要的就是開發伏洞，我也做了一些瞭解，伏洞這個地方，很有點古怪，這裡的老人都說裡面有神仙，當然，我們說這些都是封建迷信，可是當地人信啊，如果說這個元素可以融入山陽縣的文化，再打造一個整體系統，我想效果就很好了”王成道。
“可是開發伏洞也不容易，正如你所說，這個計劃核心就是開發伏洞，就是這麼一步，如何解決呢？”胡劍道。
“找外面的投資公司，能找得到，這個工作交給我，書記，看行不行？我立軍令狀，有些東西我們山陽人看習慣了，可是外面的人來看，那就不一樣，我想我對伏洞還是有信心的”王成的信心來源於宋文，他對文是十分信任，宋文說那裡值得開發，並且親自探險，雖然他也還有疑慮，但現在為了說服胡劍，也顧不得許多了。
“如果你真的能夠找到投資公司的話，這倒不失為一條路子，只要不讓縣裡出錢就好，你也知道，縣裡財政現在窮啊，確實困難”胡劍道。他也想清楚了，王成想要政績，他也想要政績，如果王成的計劃影響不到他，他也沒有必要做這個壞人。之前是以為王成要拿縣財政來頂鍋，現在王成說從外面找投資渠道，這就讓胡劍好受多了，只要不影響到他，他這個書記也不是沒有肚量，就算最後做成了，那他胡劍也少不了一份功勞，如果最後不行呢？那就是王成這個縣長的事情嘍，可就與他無關。想到這裡，胡劍有了決斷。
王成對胡劍的心態也是心知肚明，這才提出從外面融資的事情，其實一開始，王成是想由縣財政出錢，與外面投資公司公司弄成股份公司，這樣最後公司做大了之後，山陽縣就有了一隻能生蛋的母雞，到時候山陽縣就再也不會缺錢了，可是看胡劍的樣子，怕是不會同意。他們會理解認為這是為了山陽縣好嗎？他們只會認為是自己好大喜功吧？王成想到這裡，就嘆了一口氣。
“不用急，王成，我們幹事業，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幹得成的，我們要穩住，現在上面一再強調發展，可是咱們山陽如何發展，那還真是一個課題”胡劍見王成在那裡嘆氣，也好笑，不過這也讓胡劍對王成意見少了解些牴觸，至少在胡劍看來，王成這是為了縣裡的事情操心，並沒有袖手旁觀。
“書記，不急，不過，書記，您看，到時候這個事情我們上會討論嗎？”王成道。
“我看可以，這個計劃雖然還有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但還是有很多新意的，如果實現得好，咱們山陽可算是打了一個翻仗”胡劍不痛不癢的道。
王成倒並沒有太大感覺，他只是在擔心，現在所謂的旅遊投資公司還沒有來，或者還沒有成立，沒有做大做強，如果到時候真來了，那麼面臨的問題一樣不少。
王成和胡劍又討論了一些其他問題，最後總算是初步達成共識了。最後胡劍決定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給王成一個機會，最後還是表態決定開會對這個方案進行討論。在王成的安排下，宋文也把方案拿給其他縣領導徵求意見，現在所有的縣領導都知道這個方案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動的筆，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宋文，看得宋文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