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訊息(1 / 1)
劉永半天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抬起頭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宋文道“我從來不說假話,現在就看你願意不願意把你知道的和我說”
“所以你今天其實就是為了董小波,不是為了我?”劉永道。
宋文笑道:“那個不重要,而且,為了董小波,不就是為了你?”
劉永也笑了,“你說得對,只要董小波有麻煩了,那我就有福了,其實我要說我對董小波也不瞭解,你信嗎?”
宋文道:“相信,因為如果董小波是我推薦的那種人的話,那麼他就不是簡單角色,不過沒關係,我相信你總會有所瞭解”
“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知道,不過我可以肯定的說,那些多半是董小波在其中”劉永道。
“證據呢?”宋文道。
“你說過,這裡不是法庭,你忘了嗎?”劉永道。
“好吧,我錯了,不過你總要給個基本理由吧?”宋文道。
劉永想了半天,似乎在想怎麼語言,道:“怎麼說呢,董小波這個人,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你說他不是外來的嗎?在我們村,可是這些年,他一直都是村主任,你知道在咱們基層農村,村主任意味著什麼嗎?”
宋文道:“意味著什麼”
劉永道:“意味著可以接工程,可以要政策,可以第一時間知道上面的政策訊息,當然,也可以拿集體土地做文章,總之,這裡面的好處可多了,有很多隱形的東西,說不上來,要說村主任工資嘛,也不多,可是為什麼還是有這麼多人去幹呢,這裡面總是有原因的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想當這個村主任是為了這些好處?”宋文道。
“宋鄉長,你說的也太直接了,怎麼說呢,其實如果我當了村主任的話,工程確實可以多接一些,人看這幾個月我們都沒有活,可是如果我是村主任的話,那就不一樣,可以多接很多工程,也不用跑那麼遠,但我想當村主任可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槐樹村的村民,這些年來槐樹村的村民可被董小波害苦了”劉永道。
“這話從何說起?”宋文道。
“這些年槐樹村的土地全部流轉出去了,可是這些年村裡的這些地都沒有收到的分紅,一分都沒有,很多人家沒有了地,也沒有了其他收入,馬上返貧,我瞭解的有幾戶,就因為沒有錢治病,結果小病拖成了大病,大病直接就不治了,這些事情,要說起來,那是說不完”劉永道。
“可是從業沒有人和鄉里面說過,也沒有人反映過?”宋文道。
“真的沒有人嗎?還是有的,你說的劉光不就是嗎?還有其他人,我瞭解也去找過鄉里面,可是鄉里面做了什麼?什麼也沒有做,據我瞭解,鄉里面有很多幹部都和董小波關係處地鐵,所以,跑鄉里沒有用,如果不是這樣,後來槐樹村的村民也不會不再跑鄉里了,有的還跑到縣裡、市裡,可是你說怪不怪,反映上去的時候人家挺客氣,把材料收了,可是一回來這邊董小波就收到了訊息,就連裡面的措辭都知道,你說這董小波能量為什麼這麼大呢?來來回回幾次,就再也沒有人向上面反映問題了”劉永道。
“有這樣的事情?”宋文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之前在鄉里確實也沒有聽人提起過董小波,這件事情確實不簡單。
“對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董小波當了村主任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下來呢?照理說村民對他都很不滿意”宋文道。
“為什麼?當然是錢吶,每次選舉前,董小波就挨家挨戶地送錢,他有錢呀,很多貪圖蠅頭小利,就投了他的票,其實那些送出去的錢也只不過是暫時存放在村民手裡,等到他當了村主任,又會想辦法讓村民把那些錢拿出來,村民苦不堪言,可是下次還得繼續送,還要繼續要,很多村民都是這樣短視,如果不是這樣,他董小波這麼多年來一直走不下去?”劉永道。
“你說的這些是你親眼看到,還是聽人說的?”宋文道。
“當然是親眼看到,我這些年一直陪著董小波競選,我怎麼不知道,我是不幹這樣的事情,每次我都沒有送,結果就是選不贏他,不過我看他董小波也囂張不到什麼時候了”劉永道。
“怎麼了?”宋文問道。
“其實董小波里面的事情我不知道啊,但劉光我認識啊,宋鄉長,你知道劉光是什麼人嗎?”劉永道。
“劉光不就是死去的那位?他是什麼人我還真不瞭解”宋文道。
“宋鄉長,有件事情你可能沒有查出來,我今天可以告訴你,其實劉光以前是村裡的會計,就是專門做賬的”劉永道。
“專門做賬的?”宋文一聽這個賬就很敏感。
“對,就是專門做賬的,以前劉光對董波波那是好的不得了,因為董小波為人仗義,而且對劉光也很照顧,可是後來有一次村上賬目不對,董小波就把劉光給開了,沒有讓劉光再繼續做會計,後來嘛,劉光就到處說槐樹村賄選的事情”劉永道。
“可是據我所知,劉光並沒有證據呀,如果有證據,為什麼早不交出來呢,我看他天天往鄉上跑,可是一佔有用的證據都沒有弄出來,如果有的話,我相信這事會有一個結果和交代”宋文道。
“宋鄉長,你呢,來的時間短,有些事情看不明白,其實我覺得吧,劉光有可能不是沒有證據,而是有證據不敢拿出來,至於他為什麼天天往鄉里面跑,恐怕目的也不是為了告槐樹村,而是為了告訴其他人,他手頭上沒有證據,就是為了讓有些人受安穩覺”劉永陰側地道。
宋文一驚,被劉永的推測給驚呆了,但仔細一想,劉永有可能說的是實話,而且很有可能也是真相的一種可能。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會有這麼複雜的推測,如果是真的話,宋文簡直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
“說到底,還是你的推測”宋文道。
“我也說過,這裡也不是法庭”劉永道。
“可是如果要把他送到法庭去,就必須要證據”宋文道。
“把他送到法庭去?我沒有這樣興趣,為什麼要把他送到法庭去?不用,我不在乎”劉永道。
“這難道不是你的目的?”宋文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和他有過節,但並不是要把他往死裡得罪,董小波這樣的人啊,你認識了就知道了,是不能得罪的,更不能往死裡得罪,那就是在找死”劉永道。
“真的這麼厲害?”宋文道。
“厲害不厲害,你就看這些年槐樹的村民過的什麼日子就知道了,你可以看一看槐樹村的這些農民,看看他們過的什麼日子”劉永道。
宋文想到來的路上,看到的這些人穿著確實不怎麼樣,想到槐樹村這麼困難,作為副鄉長,心裡頭確實不好受,也不知道柳原他們下來過沒有,可是看到現在這個樣子,宋文又覺得必須做點什麼。
“新柳鄉本來就是窮,而槐樹村本來位置也不好,窮點也很正常,這是在發展中出現的問題,恐怕是要在發展中解決”宋文道。
劉永道:“什麼發展中的問題?依我看,那就是他董小波在發展的時候出現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說董小波從中受益了?”宋文道。
“當面,不然呢”劉永馬上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還是想叫我拿出證據,我拿不出來,可是宋鄉長,你知道嗎?在新柳鄉,就說在槐樹村吧,你知道最大的進項是什麼呢?”
宋文道:“進項?新柳鄉還有進項?”在宋文感覺中,新柳鄉每年窮的要死,沒有老闆,沒有廠,也沒有人,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什麼進項。
“當然有進項,如果沒有進項,為什麼這董小波偏偏要霸在這個村主任位置上這麼多年來都不下來,在新柳鄉,或者槐樹村,最大的進項當然是扶貧款,我們是貧困山區嘛,每年國家都會拔付大量扶貧款,這裡面的量可不是一點半點”劉永道。
“你是說他董小波拿了國家扶貧款?”宋文道。
“我沒有這麼說,但你可以想象,不過宋鄉長,我說的這些事情也只是說說,沒有證據,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但有一條,出了這個門,我是不認”劉永道。
“你也怕董小波?”宋文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惹麻煩”劉永道。
“你還可以再多說一句,我對槐樹村並不瞭解”宋文道。
“要說了解,我也不一定了解,我只能說,為什麼是劉光,為什麼死的劉光?他是會計呀”劉永道。
宋文沉默不語,這對一個人的指控,沒有證據,他也不敢亂說。
“好了,宋鄉長,你在我這裡坐也坐夠了,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我這裡要讓人盯上了”劉永道。
“這件事情你真的不管嗎?”宋文道。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每年選村主任的時候和董小波PK一回,其他時候我也沒有辦法,宋鄉長,這個董小波也不好惹,你好好考慮一下,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凡事都要講證據,我確實沒有證據”劉永道。
宋文苦笑,眼看時候也不早了,這才往回走,一路上都在觀察整個槐樹村,正如劉永所說,槐樹村看起來十分落魄,村裡面的村民也看起來很窮,沒有一點生氣,來的時候宋文一點感覺都沒有,因為在山陽縣,或者在新柳鄉,幾乎這樣的人到處都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現在再細細一想劉永說話,宋文忽然意識到這不正常,表面上看這槐樹村還是是政府統一領導,可是實際上呢?這裡面也許就藏著一個土皇帝,想到這裡,宋文就覺得無法忍受,可是劉永呢,劉永說的話就可信嗎?他有什麼目的呢?宋文覺得事情很複雜,不是自己當初想象的那麼簡單,好在回程的路也走的順利,宋文也想明白了,劉永說的那些話,有真有假,還需要再調查再核實,不能偏聽偏信,但那些話也確實是一個極大參考,為他了解董小波這個人提供了一個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