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馬士方（1 / 1）
張震沒有再說什麼，對馬士方他打交道並不多，很多傳聞也只是傳聞，不過張震感覺這明珠鄉秘密一點也不比新柳鄉少。就說同為副鄉長的陳誠和李路吧，平時見面也是不陰陽的，除了工作其他也沒有什麼交集。
宋文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和這馬士方接觸一下，不然始終心裡不踏實。可是如何接觸呢？如果這馬士方避而不見的話，總不至於用強吧？但沒有等他有所動作，馬士方倒是自己來了。
馬士方來的時候宋文正在辦公室想著王巖的事情，他不想弄得和王巖一樣下場，所以對於王巖的遭遇十分關心，但現在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看到馬士方進來，宋文還是很驚訝的，在他看來，馬士方既然打定主意在端架子就是一定不會這麼輕易主動，可是現在馬士方卻過來，宋文一時間倒弄不清楚他的意圖了。
馬士方看著眼前的宋文，心裡也是感慨，太年輕了，是的，太年輕了，如果自己可以像這樣的年紀就到鄉長這個位置，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馬士方不想回憶過去，可是現實卻讓得不得不回憶。就像今天這樣，自己這麼大年紀，還要像這麼年輕的小毛孩有個什麼交代，這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羞辱，但他不得不來，也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馬書記？”宋文馬上站起身來，不管馬士方打什麼主意，他還是要客氣一些，畢竟，馬士方也是資歷十分老的老同志。
“宋鄉長，沒有打擾你的工作吧？”馬士方道。其實這種稱呼也有講究，一般其他人都會直接叫宋文鄉長，但不會叫宋鄉長，馬士方倚老賣老直接叫宋鄉長，這讓宋文品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馬士方也是官場老人了，不可能不懂這裡面的分別，可是馬士方還是這麼做了，只能說馬士方對宋文打心裡瞧不上。不過宋文也不指望馬士方瞧得上自己。
“沒有，沒有，馬書記說哪裡話，我還正想說抽空去打擾一下，結果你就來了”宋文馬上起身給馬士方讓了坐，並親自倒一杯茶。不管最後談得怎麼樣，這姿態要做足。
“宋鄉長，不好意思哈，前段時間我一直在生病，你來的時候我也一直不在，這不，直到今天才來看你，你年失禮了”馬士方道。
“不存在塞，馬書記，應該是我到你那裡去，要說你也是鄉里老人了，也是我向你請教工作才是”宋文道。
“那不是，達者為先，宋鄉長這麼年輕就到這個位置，那可是大有可為呀”馬士方道。
“馬書記，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面調研，正說呢，讓你指導一下，有些事情不好搞啊”宋文道。
馬士方知道宋文要進入正題了，“宋鄉長，你是不是說那些信訪的？那些人吶，就是刁民，我看他們就欠收拾，對他們不用客氣，宋鄉長，對我們明珠鄉你還不瞭解，他們呀，講道理沒有用，只能用硬的”。
宋文眉頭一皺，不過還是道：“馬書記，這要是鬧起來，可不好收場”
馬士方道：“不怕，他們鬧不起來，我在這這麼多年來了，也沒有見他們鬧起來過，不用怕他們，他們是欺負宋鄉長你年輕，又是外來的，你說他們怎麼不找常書記鬧去？我是說話直”。
宋文道：“馬書記，老百姓有問題要反映，這個可以理解，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馬士方道：“什麼事情？”
“那些人以前就經常到鄉政府來嗎？還是說我來了之後才到鄉政府信訪？”宋文道。
“以前哪來過？以前哪個領導慣他們這個毛病，這不，聽到宋鄉長過來，這才來找宋鄉長的”馬士方道。
“看來馬書記還是很關心我的，對那些事情都瞭解過”宋文道。
“不是關心，出了這麼大事情，整個鄉里都傳遍了，我想不知道也不成呀”馬士方道。
宋文道：“馬書記，我想問一下，現在鄉里面的這些領導手機都是公開的嗎？”、
馬士方道：“那不會，如果敢公開，那每天什麼事情也不做，都去接電話就好了，別看明珠鄉這些老百姓平時好像很不愛講道理一樣，可是讓他們知道了你的手機號碼，那可是要天天打電話和你講道理的呀”
宋文一笑，這馬士方說話也挺好玩的，不過對於馬士方宋文還想再瞭解一下，“可是，為什麼我的手機號碼就是公開了？這種事情以前出現過嗎？”
馬士方想了一會道：“一般很少見，不過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像以前王鄉長也是這樣，一來這裡呀，到處都在接電話，也是一堆人找他”。
宋文道：“為什麼呢？電話號碼是什麼公佈出去的呢？”
馬士方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他們也就是敢打電話騷擾一下，其他也不敢做什麼的，這個你放心”。
宋文沒有再說下去，他感覺這馬士方油鹽不進，不知道為什麼。但馬士方還在說，“宋鄉長，這些日子對咱們明珠鄉調研得怎麼樣？有什麼印象？”
宋文道：“沒有什麼，感覺不能為理想，最重要一點，就是這裡的老百姓對幹部的印象太差了，這不是一件好事情”。
馬士方也感慨地道：“是呀，不是好事情，可是這沒有辦法呀，你不知道，這裡的老百姓就是不講道理，沒有什麼好講的”。
宋文道：“可是馬書記，我們當幹部的，如果老百姓不信任，這幹部怎麼當得下去？”
馬士方道：“宋鄉長，你了不用大道理壓我，我不知道這個道理嗎？可是這個道理在明珠鄉行不通呀”
宋文道：“為什麼？原聽其詳”。
馬士方道“比如說，你和他講道理，可是你越和他講道理，他就會覺得是你在怕了他，是的，你怕對了，那時候你和他講什麼道理都沒有用，他就只會關心你的要求滿足了沒有，如果是正當合理要求還好，可是有的要求就是無理的，這個時候你要是再和他講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宋文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在明珠鄉幹部和群眾關係為什麼這麼差，作為一個鄉的副書記，居然是這種觀念，這叫老百姓還怎麼反映問題，宋文覺得明珠鄉問題是真不少。
“還有就是我覺得明珠鄉的幹部作風也有問題，你看下午就不能上班，去打牌了，而且還去農家樂，這個我也抓住過，我是覺得這是怎麼了？”宋文道。
馬士方不以為然道：“宋鄉長，我的小宋鄉長，你看啊，咱們明珠鄉又不像縣裡的那些，整天有大事要忙，那沒事了找個地方耍總是沒有問題的吧？”。
宋文默然，他發現現在和這個馬士方就根本聊不上路，他怎麼也想不到馬士方是這種風格，就這種風格，可以在明珠鄉有這樣的影響力？宋文感覺不太想象了，當然，對於這馬士方，透過聊天，宋文也沒有什麼好印象。
“那馬書記覺得現在應該怎麼做呢？”宋文道。
“宋鄉長，你問了我才說，你要是不問，我就不說，不管你既然問了，我就直說，其實之前也很多鄉長來我們這裡，當然，都是外來的鄉長，他們呀，一來就說要改革呀，要發展呀，要改變呀，可是咱們明珠鄉這麼多年來，沒有改革，沒有改進，不也是活得好好的？炒什麼要改革？要改進？要改變？咱們明珠鄉不好嗎？我的意思是說，現在明珠鄉經濟在山陽縣也還算是可以了，沒有必要再折騰，一折騰，反而折騰出問題來了，你看這段時間，來鄉里頭上訪的，是不是很多？這就是問題了，本來哪裡會有這麼多事情？但是他們一有了希望，就生出了許多事情，宋鄉長，我是說話直哈”馬士方也真是說話直，一點顧忌都沒有。
宋文道：“照馬書記意思，是我來這裡來錯了？以前我沒來的時候明珠鄉老百姓都好好的，我一來就要來上訪”。宋文說實話，已經忍了馬士方很久了，可是這馬士方也太不是東西了。
“我可沒有那個意思，宋鄉長，你別多想，不是說你來錯了，而是說你一來呀，他們就生出了指望，覺得你可以為他們做了，是呀，所以他們就要找你呀，你看，是不是好多奇怪的問題要你解決呀”馬士方道。
“可是那些問題不是問題嗎？難道不應該替他們解決嗎？”宋文道。
“所以說，宋鄉長，我不是說他們的問題不應該解決，可是人的想法是沒有窮盡的，今天你給他們解決了這個問題，明天還有那個問題，最後會有很多很多問題，這些就是貪心呀”馬士方道。
宋文覺得再和馬士方聊這個，也聊不到一塊去，於是馬上轉換話題，“對了，以前的王鄉長，你熟不熟？”
馬士方道：“瞭解，不過接觸不多，那個王鄉長，眼睛長在腦袋上，看不上我呀，我是想和他交朋友，可是他不想和我交朋友嘛”
宋文道：“怎麼？你是和他交過朋友嗎？”
馬士方道：“不不不，你別誤會，他後來那件事情可和我沒有關係，我只不過是請過他一兩次，可是他不肯來，哦，後來來過一次，但說的那些個話呀，太難聽了，我不愛聽，後來就沒有什麼交集了，宋鄉長，我知道王鄉長這個事情比較敏感，可是你們不能往我身上堆放呀，我承受不起”。
“好了好了，馬書記，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對了，有些事情你幫我分析一下，你說是誰把我的電話號碼洩露出去呢？”宋文道。
“這個就說不好了，你不知道，咱們明珠鄉這些人吶，就說這些班子成員吧，不是我說，一貫地排外，所以呀，是誰都有可能吶”馬士方也光棍。
“那你的意思是說那些班子成員乾的？”宋文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也有這種可能，當然，也有可能是下面的幹部乾的，可是下面幹部這麼大膽子？那肯定是得到上面的授意呀，可是誰授意呀？我看，根子還是出在班子那些人身上”馬士方道。
“那馬書記認為是誰呢？”宋文字來不想問這麼白痴的問題，可是看馬士方這個風格，也實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