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無底深淵(1 / 1)
劉漢道:“誰說不是呢?不過宋文同志,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你”,劉漢說到這裡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嚴肅。
“書記,有什麼事情你說”,宋文道。
“這件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承認之前也許是我想的太多了,但針對這個案子,我們也絕對不有想的太少了,要麼不做,如果要做,就要想辦法把所有隱患根除,這一點,你要特別小心,有什麼事情要及時彙報”劉漢道。
“書記放心,山陽縣的工作還是得靠書記你來主持大局”宋文道。
劉漢這才點點頭,宋文什麼什麼都好,就是有的時候不太愛聽指揮,這一點,他必須要先說清楚,劉漢也不喜歡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因素。
宋文和劉漢的談話打消了宋文的顧慮,這讓宋文對下一步工作更有信心了。與劉漢談完之後,宋文馬上找來了田忠,田忠一直在等訊息,其實他的心裡十分沒有底,一直在想劉漢是不是有可能已經對他產生不滿了,事實上劉漢也確實對他不滿了,如果不是宋文解釋的話,不過現在劉漢對田忠應該沒有什麼了。但田忠還是不太放心,宋文只好把與劉漢談話的過程說了下,田忠這才放下心來。
“田書記,接下來你還是要多向劉漢書記彙報工作,這樣以後工作才會配合得更好”宋文道。
“這個肯定”田忠道,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對於這中間關係處理,田忠一直覺得很為難。
“田忠書記,有件事情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問?”宋文道。
“什麼事情?”田忠還在想著劉漢的事情。
“田書記,為什麼你會想到來找我說這件事情呢?”宋文道。
田忠道:“哦,這個”,其實田忠對自己這個舉動都莫名其妙,說實話,一般來說,他就不應該來找宋文,現在他和宋文嚴格來說也並不是一路的。
“我只是問一下,如果你不方便說,那就算了”宋文道。
“唉,也沒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就是覺得找你比較安全一些”田忠道。
“什麼意思?”宋文還是沒有聽得懂。
“山陽縣的水很深,我也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但我也不想站在人民的對立面,所以,我就要找一個一定不是的,這樣,我才有機會,我知道,劉漢書記一定會對我有意見,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呀,假如說我沒有倒向另外一方的想法的話”田忠道。
“可是,田書記,你的意思是你連劉漢書記也懷疑嗎?”宋文道。
“怎麼說呢,劉漢書記也有這個可能,我不是說一定是,但理論上確實有這個可能,你想,他一直想要把這件事情壓下去,我別的不怕,我是怕後面上面算起總賬來,我這邊可就危險了”田忠道。
“可是當時我看你的決心並不是十分堅定?”宋文奇怪地道。
“什麼決心不堅定,我那只是在猶豫,當時也想得太多,但下意識的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找你宋書記還是比較嚴重妥當些,當然,也會有冒險,要是與另外一種可能相比,冒的險就沒有那麼大”田忠道。
宋文無語,沒有什麼事情是偶然的,一切都有原因,再說,誰也不是傻子,在這場博弈當中,誰的智商都線上。就算是田忠,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考慮,可是下一步呢?對方會出什麼招?宋文有點想象不出來了,不過想了想,宋文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想不到就想不到吧,見招拆招也不錯。
田忠和宋文聊完之後也馬上找到劉漢,將自己工作彙報了一下,劉漢也沒有說什麼,就是要求田忠好好工作,繼續把工作做好,當然,雖然沒有明說,但劉漢也暗示了對於之前的那件事情,並不打算追究,只要以後好好幹。田忠當然說好,說實話,如果不是山陽縣情況特別複雜,他也不會走這一步棋。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劉漢談完了其他事情,忽然問了田忠一個問題:“田書記,有件事情我想問一下,你說,為什麼宋文同志沒有和安和談過這些情況呢?”
劉漢和宋文聊完之後想了想,他在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認為把事情揭開會對山陽縣穩定產生影響的,這種想法不說是對是錯,很明顯是有人在引導,後來劉漢在想到底是誰在引導他,他閉上眼睛,把所有人在自己面前過了一遍,發現安和說得最多,是的,安和就是這種觀點,而且也經常和劉漢彙報這些事情,並且還會拿政府那邊具體工作事情進行舉例,劉漢當時也是擔心山陽縣發展受到影響,也沒有多想,現在看來,這件事情也許並不如想象的那麼簡單。
“這個,書記,我也不知道呀”田忠苦笑,他就是不想找麻煩,可是沒有想他不找麻煩,麻煩要找他。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劉漢道。
“我,我,唉,書記,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只是,只是”田忠道。
“只是什麼?你但凡說,我不會怪你的”劉漢道。
“我的意思是書記你怎麼知道宋文同志沒有找安和聊過這個話題?”田忠道。
“這個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對這件事情是怎麼看的”劉漢道。
“書記,沒有證據的事情,我也不好亂說呀”田忠道。他猜出劉漢。想要表達什麼,可是他還是不說,因為有的事情一說出來,干係就太大了,對自己十分不利。
劉漢沒有再問下去,可是卻若有所思。心裡在暗歎田忠滑頭。
對宋文而言,劉漢所懷疑的並非沒有道理,這也是為什麼宋文找劉漢攤牌,但沒有找安和攤牌的原因,實在是安和種種行為解釋不清楚,照理說,安和好像也是後來進的班子,可是安和之前在山陽縣幹過相當一段長時間,後來是調到了省裡面,後面又從省裡面下來,這其中雖然來來去去換換了好幾個單位,可是就屬在山陽縣乾的時間最長,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安和也逃不開干係,再說安和表現也很反常,劉漢之前是縣長,如果擔心這個事情鬧大牽扯到他,還情有可原,可是安和呢?之前只是常務副縣長,而且常務副縣長當的時間還不長,如果說真出了什麼事情也牽不到他的頭上,可是他還是不願意深入調查,雖然安和對外說是怕影響山陽穩定,這種理由看似有理,其實沒有道理,除非安和原本就牽扯其中,當然,這種事情沒有證據,所以宋文也不好說,可是沒來由的,宋文就對安和防了一手,而宋文直接向劉漢攤牌的行為,其實如果劉漢夠聰明的話,也是在提醒他防備安和,至於安和到底是不是,那其實並不重要,只要表現出來一些無法解釋的行為,其他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提宋文在這裡左思右想,就說田忠那裡,雖然田忠立場十分不堅定,可是辦事情的效率還是很快的,而且田忠也知道,這件事情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按照正常程式辦案。經過專案組清點,近十年來,總共有將近五千件文物上交給文物局,透過不同渠道,而且現在,這五千件文物大部分都不知所蹤。田忠也與上級檔案機關進行了溝通,真正向上交的其實很少,涉及金額現在無法估算,但可以看得出來是一個天文數字。案子辦到這裡,那就止不住了,就是一個大案。
說起來,如果不是王大勇這一跑,這個案子也許永遠也出不來,可是現在王大勇一跑,案子還是露出來了,在山陽縣,有一批人對王大勇是恨之入恨,可是現在人已經跑了,再恨也沒有什麼用了。
宋文想的是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或者對他來說,這件事情就到這裡為止吧,因為之前宋文對自己的定位就是找出一個線索,讓上級機關有藉口和理由介入就好了,後面的事情就和他沒有關係了,這也是宋文這麼賣力的原因,他不可能不對市裡面沒有交代,可是也不可能大包大攬攬,劉漢也是這個意思,現在他作為縣委書記,已經不適合再查下去這個案子,因此,山陽縣班子就向上級申請,希望上級可以派專案組下來進行調查。
本來宋文以為問題不大,這麼多年來,市裡面一直想解決這個問題,現在終於有了一些線索,而且縣裡面也查清楚了許多問題,接下來很多事情應該是順一時成章的,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市上駁回了縣裡面的申請,理由是這個案子到目前為止,只涉及到王大勇,而王大勇作為文物局局長,只是一個副科級,並沒有達到需要由市紀委出面的層次,當然,市上也說了,在公安方面,可以由市公安局配合,爭取早日把王大勇抓捕歸案。
市上這個回覆,不僅讓宋文十分吃驚,也讓劉漢、田忠等人十分意外,照理說市上不會是這個態度,可是現在市上的態度擺在面前,這讓他們十分不解。劉漢和田忠甚至一度懷疑市上是不是不想介入這件事情,所以才採取這個辦法,可是想想之前市上的一些動作,好像這個理由又站不住腳,這是為什麼呢?一時間,山陽縣氛圍陷入了詭異。
宋文對市上十分不滿,他已經把事情做到這一步了,可是市上卻是這個樣子,這讓宋文十分失望,於是打了一個電話給白誠儒,他想聽一下白誠儒的解釋,本來宋文是不敢找白誠儒的,可是誰叫白誠儒是白鈴的舅舅呢,有了這層親戚關係,有些事情就好說了。
可是讓宋文十分吃驚的是,剛開始白誠儒並沒有接電話,可是宋文繼續打,一直打了很久,好像不接就誓不罷休的樣子,主要是宋文心裡實在有氣。
最後沒有辦法,白誠儒的電話終於打通了,隔著電話,宋朝文才可以感受到白誠儒的無奈,“我說,宋文,你這是幹什麼?打不通就不要打了嘛,為什麼老是在打?”
宋文道:“白部長,為什麼?”宋文沒有心思再說其他,他現在只想要一個答案。
“什麼為什麼?”白誠儒開始裝傻。
“白部長,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差事我就不幹了,我想只要我不幹了,你們誰也拿我沒有辦法”宋文道。
“好吧好吧,這件事情,這件事情確實有必要和你解釋下”白誠儒道。
“白部長,我只想知道是為什麼?”宋文道。
“其實按照肖雷書記的意思就是不向你們解釋,讓你們自己去領悟,如果你們自己可以領悟得出來,那才算是成熟了,宋文,你還是讓我們失望了”白誠儒道。
“白部長,我現在面臨壓力很大,整個班子都不想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去,我很難,之前已經做了一些工作,也有了一些成效,可是現在市上來了這麼一手,如果我不能向他們解釋的話,我想之前做的那些工作可就白做了,到時候我個人是雙拳難敵四手”宋文道。他必須把自己面臨的處境和白誠儒說清楚,免得發生一些不可測的事情。
“哦?你現在面臨的處境這麼為難?山陽縣反對的聲音很大嗎?”白誠儒道。
“當然,我現在面臨壓力十分大”,宋文說著就把自己進入山陽縣班子之後,各個班子成員對這件事情的態度都說了一遍,本來宋文不想說,主要是白誠儒畢竟是隆慶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有些事情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人也不好直接說,可是現在情勢十分危急,他也顧不上許多了,宋文說得很慢,白誠儒也說聽得很細,主要是宋文將自己對那些人的心態也認真地進行了分析。
聽完了宋文的話,白誠儒道:“我知道下來去之後會很難,可是沒有想到你們這麼為難”,這確實是白誠儒沒有想到的。
“所以呀,前面劉漢書記已經被我說動了,包括紀委田忠書記也已經被我說動了,可是現在市上這麼一鬧,我想,他們肯定會再次動搖,這一次我不敢肯定他們還會不會支援我”宋文也說得很直接。
“宋文同志,我們並不知道你現在面臨的處境,對於這一點,確實是我們的疏忽,可是市上這麼做,確實有市上的難處”白誠儒想了想,還是要和宋文把話說清楚,現在宋文面臨的情況這麼為難,如果宋文真的撂挑子,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