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當年謎案（1 / 1）
宋文聽到這裡，才算聽到點子上了，“說到這裡，當年老書記和政法書記之死，你知道些什麼？”
本來王大勇也沒有注意，可是冷不丁的聽宋文這麼一說，馬上意識到宋文是什麼意思，“不，宋書記，這，這，這可跟我沒有什麼關係，真的沒有關係”。
宋文道：“我也不是說和你有關係，現在就問你知道些什麼”
王大勇苦笑，“宋書記，我說，再怎麼樣，這筆賬也不能算到我頭上來，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宋文道：“一點內情也不知道？”
王大勇道：“宋書記，當年我們其實也提心吊膽的，但是後來事情出的時候，我們也都覺得奇怪，說句實話，當時在事在縣裡面引起不少轟動，不過中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這個我們不知道”。
宋文道：“你仔細想想，前前後後的，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王大勇道：“這，這，我們哪知道呀”
“先別忙著拒絕呀，好好想想”宋文道。其實宋文也不確定王大勇是不是知道些什麼，要說看王大勇反應，當年的事情應該沒有深度參與，要不然他不會主動提這個事情，如果是做賊心虛的話，沒有必要主動還要挑起這個話題，可是也說不準，要說現在當官的人，心思也深，特別是這王大勇，宋文覺得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好在膽子是比較小點。
“我這，我這，真沒有，哦，對了，我想想，也許，還真有一件事情”王大勇想了想道。
“你說，是什麼事情”宋文道。
“我也就是瞎說，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吶”，王大勇道。
“行了，你就直接說，算不算我們來判斷”宋文道。
“是這樣的，我記得是老書記走之前的一個星期吧，那個時候正好是交易的時候，但錢方和我說暫時停一下，我問是什麼意思，他說沒有什麼意思，就是停一下，其他不要我多問”王大勇道。
“後來你也沒問？”宋文道。
“是呀，後來我就沒有問，這種事情，怎麼問，不好問，我其實也並不想知道那麼多，後來都是麻煩”王大勇道。
“好吧，然後呢？”宋文道。
“然後？然後就沒有了，後來那次就停了，不過在老書記走後的第二天，錢方就通知我可以再次交易了，那一次並不是在固定時間，是一次非常規動作，而且量也很大，這個我也記得很清楚”王大勇道。
“當時你就沒有聯想到什麼？”宋文道。
“這個，嗯，也不是完全沒有聯想，說實話，我當時確實認為這件事情就是他們乾的，可是當時我也不敢問了，他們也不會和我說”，王大勇道。
“之後還有什麼異常？”宋文道。
“之後就沒有什麼，一切都恢復了正常，新來的書記也就沒有再過問這件事情，一直到現在，宋書記不是你來了嘛，這件事情才重新有人在查”王大勇道。
“這麼說你是不歡迎我嘍？”宋文道。
“這，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大勇道，其實心裡頭早就罵開了，要不是宋文這個瘟神，現在自己怎麼可能這麼被動，可是現在當著宋文的面，他還真不好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對我沒有什麼好看法，不過這也不怪我，我一來，你們文物局就進小偷了，你說說，是為什麼？”宋文道。
“我，我”王大勇一時無語。
“快說，都說到這裡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說得差不多了，不要再留了”宋文道。
“不是，書記，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其實，其實我們當時也沒有想到鬧得這麼大”王大勇道。
“那你當時是怎麼想的？”宋文道。
“其實，這是我們交易的方式，我們每年交易的量很大，這麼多文物從下面收上來，又要弄出去，賬面上不好走，所以每年都要安排小偷偷幾回家，這樣做賬的時候就好做了，我們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可是誰知道這次宋書記你這麼較真”王大勇道。
“以前公安局不認真查嗎？”宋文道。
“以前公安局從來也不認真查”王大勇道。
“那你的意思是？”宋文道。
“我，我，我什麼也沒有說”王大勇道。這也是為什麼他剛剛對著毛正德一個字也不說的原因，誰知道毛正德是哪一邊的，這每年出這麼大事情，公安局從來沒有查過，要是王大勇剛剛說了，有沒有可能被毛正德滅口呢？要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宋文也是才明白王大勇為什麼沒有向毛正德坦白，為什麼吳利也審訊不了，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宋文來才招供，原來是這個原因。毛正德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不過現在毛正德對宋文還是很積極的，所以宋文也沒有過多對毛正德起疑，不過這件事情回頭還是要和毛正德好好溝通一下，前幾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邊毛正德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心裡頭還是有點擔心，那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時候錢方天天和他打電話，要他特殊處理，作為公安局長，他又不好得罪組織部長，這才有了最後的事情，可是現在宋文一來，毛正德可算是把錢方得罪慘了，但是，現在還有沒有機會呢，毛正德想想，幸好還是聽了李楊的話，不然的話，宋文第一個要收拾的可不就是自己。
“你不要想太多，以前毛正德是為什麼原因我不問，但現在他絕對沒有問題，你也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宋文馬上安撫王大勇。
“宋書記，說實話，當時你來的時候，我並不害怕，也並不把這件事情當回事”，王大勇道。
“為什麼？”宋文道。
“我當時在想呀，宋書記你如果亂來，未必可以活得久”王大勇道。
“你對我意見這麼大？”宋文道。
“宋書記，我不是對你意見大，我是真的這麼想，想想前任書記，想想前任政法書記，他們不都是這樣嗎？我唯一想不到的是，為什麼這次他們沒有動手”王大勇也乾脆，到了這一步，他把能想到的也都說了。
“總算你還是老實的，我知道你會有這個想法”宋文道。
“宋書記，其實我也挺佩服你的”，王大勇道。是的，宋文來了之後，整個山陽縣風氣硬是一樣了，而且好像這次上面的拿他也沒有辦法。
“你也不用佩服我，他們不知道，我卻知道，這次也不是他們要放過我，而是他們之前已經做過這樣的案子了，現在不可能還要再來一個，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就真的瘋狂了”宋文道。是的，這就是真正的原因，之前老書記和政法書記之死就很尷尬，如果現在宋文一上任，也死了，就算他們再有能量，也壓不住這件事情，這才是宋文可以安然地活到現在的原因。
“王大勇，我問你，除了錢方，你還知道那夥人裡面還有誰？”宋文道。
“宋書記，不知道，我只知道錢方，因為是錢方把我拉下水的，所在我知道，其他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縣裡面班子應該還有，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王大勇道。
宋文算是看出來了，這王大勇就是一個具體幹活的馬仔，而且都是單線聯絡，這夥人，組織很嚴密。
“那，你有沒有懷疑？”宋文道。
“書記，這種事情，怎麼懷疑？一點證據都沒有，我也不好說，真要是說了，到時候說我汙衊，那可算是罪上加罪了，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倒是一直都在懷疑”王大勇道。
“什麼事情？”宋文道。
“我懷疑，其實這塊他們不止我這裡一條線”，王大勇道。
“你的意思是？”宋文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覺得他們還存在另外一條線，不然這個團伙不會規模這麼大，利益也不至於這麼多，我想，我手頭上的這點量雖然也不少，但要說能把這麼大的團伙聚集起來，而且還涉及到那麼多高層，我想，靠我手頭上的這個專案，恐怕不可能”王大勇道，其實他早就懷疑了。
“沒有證據，要是有證據，我早就和他們談判了，有了這個證據，和他們談，他們還能再給我點”王大勇道。
宋文沒有馬上說話，王大勇說得不錯，這倒是給他一個啟發，如果只是王大勇手頭上的這點量，恐怕不足支撐起那麼龐大的走私規模，而且還要犧牲一個縣委書記和一個政法書記，錯了，當時紀委書記她像也中招了，如果不是利益龐大，何至於此？可是王大勇身上的這條線，明顯不是一個檔次的，宋文甚至懷疑，王大勇就是對方丟卒保車的意思，可能王大勇也意識到這一點，不甘心，所以才把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
“這個，要有證據，你覺得，如果還有其他線，這條線，會是從哪裡來？”宋文道。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我想，除了我們文物局，最有可能的，就是你們系統了，就是政法系統，這是最有可能做成這件事情的人”王大勇道。
“你還是懷疑毛正德？”宋文道。毛正德此時在外面看著裡面的審訊情況，臉上直冒汗，不得不說，王大勇的推測還是有道理的，可是，可是，他毛正德知道，他沒有，要不然，這麼多年來，也不至於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我不是說這個人一定是毛局，或者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甚至也不一定是公安局，這件事情，最有可能的要麼是公安局，要麼是大理寺”王大勇道。
“為什麼是大理寺？”宋文道。
“大理寺也很有可能，因為大理寺管著執行這一塊，有很多文物在案件執行當中也有可能被執行到大理寺，而且大理寺對這一塊管理也不嚴格，也就是說，他們對執行到位的東西管理也相對鬆散，如果要做手腳，也是可以的”王大勇道。
“還有呢？”宋文沒有接話，其實第一時間他就想到了陸工，可是他不能說，現在沒有證據，但陸工也不是完全一點徵兆都沒有，光是這些年，很多案子到了大理寺，審理的時候明顯不符合法定用刑標準，這就是一個大問題。要說陸工沒有參與到其中，宋文說什麼也不相信，只是參與的多與少的問題，而且陸工如果想做這件事情，也可以做，想到這裡，宋文對下一步工作方向也有了些眉目。
“其他沒有了，宋書記，我可是能說的，都說了，你可要想辦法救救我”，王大勇道。
“真的？沒有其他可以交代了？”宋文道。
“真的，我知道的都說了，剩下的一些猜測我也不敢亂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王大勇道。
宋文字來想順嘴就問王大勇他到底還有哪些猜測，可是硬是止住了嘴，沒有問，人都說了這是猜測，誰知道是真是假，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對這些，宋文是不會上當的。王大勇現在為了脫罪，呆是什麼話也說的出來，表面上看王大勇好像都是逼不得已，好像很無辜，可是宋文卻知道，這王大勇一點也不無辜，不但無辜，而且在這件事情當中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要說這山陽文物走私，好幾個億，這麼大數量，在這個年代，確實是驚人，這不像是前世，在宋文前世最後的時候，幾個億並不算什麼，可是現在的山陽縣和宋文前世八九十年代差不多，在那個年代，錢還是挺值錢的，幾個億，那可不少了。怪不得引起了這麼多人，還搭上了這麼多條人命。
“你平時除了和錢方聯絡，真的沒有再和其他人聯絡過？”宋文道。
“沒有，而且平時錢方也都聯絡得很少，如果現在我當面和他對質，他多半是不會承認的，而且我也確實沒有證據”王大勇道。這也是他擔心的地方，錢方多滑的一個人，很多事情早都想好了，真較真起來，也不可能留下證據。
“好了，其他不說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宋文說著，不等王大勇說完，就走了出去，今天總的來說，還是有不少收穫的，知道了不少資訊，不過王大勇透露出來的資訊也是讓他沉重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利益集團涉及到的層級不僅僅是在山陽縣，而且在市裡面、省裡面也有，雖然王大勇沒有明說，可是這麼大的體量，光靠縣裡的力量，恐怕是不足以讓這個事情這麼多年來沒有反應，一直沉寂，保護力量稍微弱了一點，都不足造成現在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