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新的環境(1 / 1)
不管怎麼樣,山陽縣接下來的一切都和宋文沒有關係了,這一點,宋文清楚,山陽縣其他班子成員也清楚。三天後市委組織部到山陽縣宣佈上任免結果,並且把宋文送到了秀水縣,這就算是正式上任了。因為宋文並不是主要領導人,只是班子成員,所以只是在班子會議內部做了一個介紹,其他就按流程走了。市委組織部一起陪同的幹部科長其實也只是為了走一個流程,在完成工作交接後,也就直接走了,接下來,就是牛威的事情了。
委辦主任成漢給宋文安排好住宿地方,那是秀水縣一套專門中轉房,一般是為了外地班子成員住的,宋文對房間也不挑,因此,簡單交代幾句後,也把東西收拾安頓好了。安頓好之後,與牛威的秘書聯絡,牛威按照慣例還是要和他談個話。
牛威的秘書叫羅雲,其實羅雲看到宋文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年輕,太年輕了,都不像是班子成員,倒像是某個領導的秘書,當然,這個話他也只能是在心裡面想一下,也不敢說出來,可是不說出來,宋文也都知道羅雲的想法,心裡不禁苦笑,自己這樣,確實算是一個異數。
不理羅雲的怪異目光,宋文敲響了牛威的門戶,對牛威,他並不熟悉,之前也不認識,可是牛威這個人,他是聽說過的,那就是強勢,非常強勢,之前王成在秀水縣任書記,牛威是縣長,那年時候牛威就非常強勢,可是王成也不是吃素的,據說王成剛來的時候,兩個人還隔空較量了幾回,當然,最後還是王成勝了,可是這給人的印象就是這牛威天不服地不服,因此,市上對牛威印象也就很深刻。要說起來,牛威是本地人,從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從參加工作開始,就是在本地,可以說在本地有著非常深厚的根基,這也是為什麼之前他可以和王成掰手腕的原因,而且牛肆這個人脾氣也不太好,據旁邊的人說,動不動就發脾氣,動不動就摔杯子,喜怒無常。
不過牛威這個人能力還是很強的,做事情雷厲風行,而且在秀水縣有一大批人聽他的,有什麼事情只有他出面才可以搞得定,這也是為什麼市上一直沒有動牛威的原因,本來按照慣例,像牛威這種一直在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都是要交流到別的縣的,可是牛威就是沒有,由此也可以見到牛威的能量。
宋文在琢磨牛威,其實現在牛威也在琢磨宋文。牛威只是脾氣強勢,但並不是傻子,這次市裡面的安排,他是花了一番心思去領會的。對宋文,他也是下過苦功夫瞭解的。宋文與王成關係很好,這一點牛威是知道的,恰恰,牛威對王成是不服的,當時王成在秀水縣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現在王成走了,但也不是落馬,而是提拔到市裡面去,照理說,牛威要給王成這個面子,可是熟知兩個恩怨的人,就知道他牛威是絕對不會給這個面子的。因此,牛威對宋文很不爽,就算宋文沒有來,就算牛威對宋文這個人不瞭解,沒有接觸,就憑他是王成的人,他牛威就很不爽。
更何況,牛威瞭解的宋文,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在山陽縣做的那些個事情,一件件,一樁樁,都不合牛威的胃口,牛威喜歡那種穩重不出錯,唯唯諾諾的性格,可是宋文肯定不是這種性格,這讓牛威十分不適宜,當然,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牛威還是要和宋文談談,這不僅僅是工作程式,他也想了解一下宋文,這樣方便以後工作。
宋文進去的時候,牛威坐在那裡,什麼也沒有幹,可是好像在想事情,所以宋文也沒有打擾他,牛威不知發了多久的呆,發現宋文已經進來了,這次收起了心思,道:“宋文同志來了”
“書記,我這是和您報道了”,宋文道,不管怎麼樣,他也想了解這個牛威,而且現在牛威畢竟是書記,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宋文同志,市上把你派到秀水縣來,我是不同意的”,牛威道。
宋文一愣,他沒有想到牛威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個話,心想這個牛威人人都說他強勢,果然沒錯,再怎麼說,組織部剛走,牛威就在談話裡面說這些話,顯然是不合適的。可是不合適,他牛威也說了,你也不能把他怎麼樣。還是牛威長期在秀水呆久了,這就是為什麼一般情況下,幹部都要輪崗。
“書記的意思是?”宋文也沒有慌,來的時候,他就意料到這種結果。而且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性格里面也有沉穩的因素在。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認為你不適合來秀水,可是市上的意思定了,我也不好說什麼,作為黨員,作為一名領導幹部,那就是要服從市上的命令,可是我也想要說一下自己的看法。當然,這並不是我對宋文同志你個人有什麼看法,畢竟,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面對面交流過,我只是覺得,你在山陽做的那些個事情,太過了,如果說你的工作風還是這樣的話,恐怕你人城秀水縣呆得很不習慣,特別不習慣,這一點,我要提前和你說清楚,我可不是劉漢,我知道我這麼說不合適,可是如果我事先不說清楚,後面我們發生衝突,那就更不好,就更辜負了市裡面的期待了”牛威道。
“書記,沒有什麼說的,在原則的前提下,我一定服從組織安排,在縣委領導下工作”,宋文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再說其他也沒有什麼意思。
“嗯,你能有這個態度,那就說明,其實還有救。不過我的想法是,還是要聽其言觀其行,然後以後工作當中,你要多向同事請教,多向同事學習”,牛威道。別看他一上來就對宋文不客氣,其實心裡面也不敢忽視宋文,據他了解,宋文其實和市長白誠儒關係很好,這一點可不是假的,所以從根源上來講,他牛威也不想把宋文得罪死,可是他就是這種性格,一上來就先把事情說清楚,這樣,接下來的工作才有個方向,他相信宋文可以理解他的用心。而且,每次他看到宋文,他都覺得,太年輕了,太年輕了,雖然他看的次數也不多,也就是今天才看到,可是他還是覺得太年輕了,想想他牛威,當年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幹嘛呢?還在寫材料呢?還在替領導服務呢?可是現在,宋文所以然就成了縣裡面的班子成員,成了縣領導,這如何說理去?因此,從心裡面,牛威就對宋文看不慣,這種看不慣甚至與宋文字身是個什麼樣的人沒有任何關係。
宋文雖然沒有了解牛威的心思,可是還是可以大體感覺到,可是宋文也沒有辦法,而且他也不想太過於遷就牛威,雖然牛威可能是希望自己這樣做,宋文想法也很簡單,一切從工作出發,以工作為中心,如果說符合工作原則的話,他也可以支援牛威,可是如果與工作原則不相符的話,他也不會無原則地遷就牛威,這是宋文的想法。
“對於接下來的工作,你有什麼想法?”牛威道。
“暫時還沒有思考,不過現在主要是先熟悉工作吧,工作情況不熟悉,我也不想發表什麼看法”宋文現在策略就是少說話,少說就少錯,雖然他也不怕牛威,可是也不想在一些沒有意義的小事情上和牛威較勁。
“這個態度還是好的,就是要沉下心來,調研,瞭解情況,這樣才能提出對策,不要一下車就是開始發表意見,那樣不好,對了,對你以後的工作,我就提兩個要求,希望你在工作中可以做到,這既是我個人的希望,也是縣委的希望”牛威道。
宋文無語,這牛威也太自大了,他個人可以代表縣委嗎?他可以代表誰?誠然,在現實生活中,縣委書記的話確實可以代表縣委,可是這種話你不要說出來,一說出來,這就犯忌了,可是現在牛威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這叫宋文有點看不懂。
“這兩個要求很簡單,一是不要出錯,這是最重要的。我寧願你不要出成績,也不要出錯,錯了,就回不了頭,就改不了,咱們秀水縣,是錯不起。二呢,就是要不要折騰。秀水縣現在一切發展平穩,按照現在這樣的勁頭,咱們秀水縣工作向前突破還是有希望的,但前提就是不要折騰,一折騰,那就不好搞了,你看現在山陽,折騰成什麼樣子了?”牛威也沒有顧及宋文的面子,就直接說了。
宋文真是有點受不了牛威這種風格,一上來就說這麼多,而且全部是針對他,什麼叫不出錯,什麼叫不折騰,那意思是說他以前在山陽縣的時候,他就出錯了?他就折騰了?他錯在哪裡了?市裡面都沒有這麼評價我,你牛威,最多也就是縣委書記,你有什麼資格去推翻市裡面的決策?你硬是對我宋文對在山陽的表現那麼不滿意,那為什麼我還會在你秀水縣來任常務副縣長?市裡同是瘋了嗎?你牛威也太自以為是了。
本來宋文聽說牛威脾氣有點強勢,還想著讓他一下,還想著看可不可以和諧相處,畢竟,和一把手關係處不好,那對以後一工作很不利,可是現在牛威一上來,就開始把自己工作定調,甚至把自己工作範圍也受限了,這算是什麼?想到這裡,宋文不能再忍了。
“書記,我知道,一定按照書記指示要求,在原則範圍內,把秀水縣經濟搞上去,以前在山陽的時候也搞過經濟,總之,就是不辜負市裡面的期待”,宋文道。
牛威聽宋文表態,聽前面還好,可是聽後面,就覺得不對勁了,什麼叫市裡面的期待?我對你沒有期待嗎?而且宋文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說,市裡面對我是有期待的,那你牛威憑什麼對我有這麼大意見?宋文的反擊雖然不說明顯,可是很有力。
“好了,那就聽其言觀其行吧,對了,還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什麼是本分?比如你是常務副縣長,你的本分就是發展經濟,一切與你無關的,你都不要考慮,也不要為此分散精力,專門的人做專門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清楚。其他,我們還需要在具體工作中進行磨合。我今天說的話,可能有點直,也請你見諒,我的本意還是想把工作做好,這一點,相信你可以理解”牛威道,他又不是傻子,當然可以聽得出來宋文以自己的抗拒,心裡也有點後悔,今天是不是話太多了,再怎麼說,也不能把自己情緒帶到工作用中,再說,宋文畢竟是剛來,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說他,一點由頭都沒有,倒顯得自己格局小了。
“書記放心,我一定把書記的話放在心上”,宋文道。反正現在該表態就表態,至於後面,就看嘛,估計宋文也沒有想過要對牛威說過的負責什麼的。
聊天就在這尷尬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宋文出來的時候,牛威還在那裡板著個臉,不過宋文也不是嚇大的,換了一個沒有經歷的,恐怕早都心態崩了,可是宋文畢竟見過世面的,比這更難辦的局面他都見過,所以宋文無所謂。
剛出來,一拐彎,就看見一箇中年人從裡面走來,宋文有點眼生,可是對面那個中年人卻顯得很是熱情,“宋文同志?來來來,到我辦公室,我們聊聊”。
宋文這才想起來,這個人是縣長郭超,說起來也是自己直接領導,本來按程式也是要見他的,現在郭超居然在這裡等他,想想牛漢的態度,宋文心裡也覺得奇怪,這一個縣長,一個書記,風格確實大不一樣哈。
“怎麼樣?剛剛在牛書記那裡挨訓了吧?牛書記就是那個脾氣,你相處久了就知道了,他這個人吶,不是什麼壞人,但是脾氣特別硬,這是優點,有的時候也是缺點,說話呀,太不講究方式方法”,郭超一邊把宋文讓到辦公室,一邊說道。
“還好還好,縣長,應該是我主動過來,說起來,倒是我的失職”宋文道。
“那個不重要,不重要,怎麼樣,宋文同志,還習慣吧?”郭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