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所謀劃（1 / 1）
宋文道：“你真這麼想？”
孫濤道：“當然，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宋文沒有馬上回應，只是饒有興趣看著孫濤，心裡卻在想著是不是孫毅來之前和孫濤說了什麼，不過這種話卻不好在嘴上問。
孫濤好像猜到了宋文的想法，“宋縣長，來之前我叔叔和我說了一些話”
宋文道：“哦？孫書記說了什麼？”
孫濤道：“我叔叔說，他不會干涉我的事情”
宋文道：“就這一句話？”
孫濤道：“就這一句”
宋文無語，孫毅這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不過也是，如果說自己把孫濤扶上位，到最後成了孫毅的棋子，自己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可是想來想去，又覺得自己可以相信孫濤嗎？從孫濤表現來看，應該是可信的，這是典型的學術型人才，就是那種頭腦一根筋，說話做事都很直的那類，可是也保不齊這是一種策略，比較孫家還是有家學淵源的。
“那，你是怎麼想的？我是說，孫書記肯定也和你說過”宋文道。
“宋縣長，說實話，來之前，我並不想來，是叔叔一直在做我的思想工作”，孫濤道。
“哦？你不想來見我？”宋文道。
“是的，不想，如果我可以選的話，我不想接這個攤子”，孫濤也直言道。
“攤子？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攤子？”宋文道。
“這是一個爛攤子，不是嗎？”孫濤道。
“怎麼就成了一個爛攤子？剛剛你不是還很有信心嗎？”宋文道。
“我剛剛說的是這個專案本身的前景，並不是說我想接這個”孫濤道。
“那你今天為什麼來找我”宋文道。他也有點想笑，自己還在想著要不要把孫濤扶上位，可是孫濤這邊還不想來。
“我今天來，是因為我叔叔讓我來”孫濤理所當然地道。
“哦，是的”宋文一時倒不知道怎麼回答。
“宋縣長，我之所以說這是一個爛攤子，並不是胡說，我剛剛說的只是這個專案的前景，但是在秀水縣，要實現這個前景，實在太難了”孫濤道。
“哦？說說，為什麼？”宋文道。
“首先就是城建系統，城建公司是秀水縣的縣屬企業，長期以來，內部早就已經腐化，這樣一個公司，能不能承擔這樣的重任，其實很難說，甚至可以說，難以承擔這個重任”孫濤道。
“是不是有點言過其實了？”宋文道。
“我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宋縣長，可能您剛來，對城建公司並不熟悉，可是我對城建公司很熟悉，裡面的那幫人已經沒有什麼上進心了，每天上班就是打牌，也不去尋找新的專案，只有縣裡面有專案的時候，才會交給城建公司，其他的時候，城建公司都在歇著，可是他們照樣有工資可以拿，而且裡面的關係戶很多，我剛剛說的縣屬企業有的毛病，他們都有，不但都有，而且還很嚴重，就這麼說吧，這一塊，他們毛病很全面，而且很突出。”孫濤道。
“情況真的有這麼來重嗎？”宋文道。
“這一點，宋縣長可以瞭解一下，其他我就不多說了，另外我要說的就是這個專案外部困難，從這個位置來看，聖匹樓盤無疑是非常理想的，可是正如宋縣長你所說，現在秀水縣只是一個小縣城，消費潛力是有的，消費觀念也是可以培養的，可是現在問題是，要把這些消費潛力兌現，要把這些消費觀念更新，那是非常不容易的，這就需要宣傳，需要全面的宣傳，需要專業的宣傳，而這樣的宣傳，如果不具備專業知識，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孫濤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具備這樣的知識？”宋文道。
“我不具備，但我要想說的是，有具備這樣專業知識的人，但這需要人脈，需要資源，並不是我們秀水這個小縣城就可以做到的，而且這需要費時間和人情”孫濤道。
“還有呢？你繼續說”，宋文現在對孫濤越來越感興趣了，先不說這個專案本身困難，單就孫濤今天的表現，就值得宋文期待一下。
“還有就是，這個專案後面的法律風險，現在牛禮並沒有找到，也沒有定罪，後面就算城建公司接手了，一旦牛禮回來，將城建公司告了，到時候不但城建公司無法脫身，就連縣政府也會被牽扯進去，這是很有可能的”孫濤道。
“所以，你想說的是？”宋文道。
“所以，我想說的是，這是一個爛攤子”孫濤道。
“你前面把這個專案描述得這麼好，可是後面又把這個專案描述得一點希望都沒有”，宋文道。
“不是那麼好，也不是沒有希望，我的意思是，這個專案開發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恕我直言，以縣裡這些官員的素質，很難勝任這項工作”孫濤道。
“所以，你不想接？”宋文道。
“是的，所以我不想接，叔叔也和我談過，我也關注過這個專案，但並不代表我想接這個專案，不過我該說的還是要說，因為我覺得對於秀水縣而言，這是一個機會，有可能就這一步，代表著就是一個時代”孫濤道。
宋文真的不知道如何回應，從前面的情況來看，他覺得孫濤是有野心的，可是後面的那些話，宋文也可以看得出來，孫濤是真誠的。
“如果說縣裡面需要你呢？”宋文道。
孫濤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看宋文，彷彿想要確認什麼一樣。
“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如果縣裡面需要你呢？”宋文道。
“宋縣長真的想把這個專案交給我？這可不是開玩笑”孫濤道。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宋文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你們應該找一個靠譜的人”，孫濤道。
“那你說說，現在縣裡面，還有哪些人可以更加靠譜呢？”宋文道。
孫濤搖了搖頭，“說句實話，我想不出來”。
“所以，還是那個意思，如果縣裡面希望你來接手呢？”宋文道。
“宋縣長，我希望我說的沒有讓你誤會，我其實真的”孫濤還想說什麼。
“我知道你其實真的很不想接這個活，但，我現在問的是，如果縣裡面需要你，你想不想參加進來？”宋文道。
“宋縣長，這個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孫濤道。
“我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沒有那麼容易，所以才問你”，宋文道。
“宋縣長，如果無休止地到了那一步，我會接受這個挑戰，但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一個恩賜，它是一個包袱，這一點，希望宋縣長明白”，孫濤道。
“我知道，所以才想問你，要不要接受這個挑戰，至於說其他問題，我們來解決”宋文道。
孫濤沒有再說什麼，“宋縣長，那我今天就彙報到這了，我先走了”，說著孫濤沒等宋文反應過來，就走了出去。
宋文啞然失笑，他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孫濤真的是一個性情中人，可是今天孫幫給自己印象還是深的，有一點宋文是十分贊同的，這個計劃需要一個非常專業的人，就這一方面，宋文自己可能都不算是專業，更別提像羅文那種人，首先從思想觀念上就不合適。
可是現在羅文這邊顯得十分囂張，這讓宋文也是有點頭疼，本來宋文是很擔心這件事情，可是現在宋文好像並不怎麼擔心了，因為孫濤雖然一再表明，他和孫毅沒有關係，可是孫毅真的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嗎？不會的，這個事情，只要和孫毅溝通一下，也許可以收到奇效。
孫毅第一時間就問了孫濤的見面情況，當聽到孫濤的那些回答時，孫毅苦笑，“我說，你怎麼可以這麼回答問題？幸虧這個宋文也是一個年輕人，要不然，碰上一個像我這樣的年紀，你今天表現可就太糟糕了”。
“叔叔，我也和宋縣長說了，那並不是一個好的差使”，孫濤道。
孫毅只能苦笑，他一直知道自己這個侄子，雖然讀書很厲害，但是情商並不高，這次如果不是看準這個機會，他也不會把孫濤推出來，其實孫濤這個性格並不適合在官場上混，但現在孫濤又不得不回家，像在小縣城能幹什麼？想來想去，也只能這樣安排了。
“濤兒，你可不要小瞧這位宋縣長，他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孫毅道。
“我知道，從今天談話我就知道，不過我也說了，你們就一定可以搞定那個羅文嗎？我現在只是財政局副局長，你們要我到城建公司，那可不是你們就可以做主的，我想，要更高階別領導同意吧？”孫濤道。
“這就不是你的問題了”孫毅道。
孫毅還想說點什麼，忽然電話響了起來，孫毅馬上接，電話是宋文打過來的，“孫書記，嗯，今天我看到了孫濤了，就是你那個侄子，對，我們聊得還可以，對了，孫書記，那件事情，怎麼辦？”電話對面，宋文問道。
“我也沒有想好”，孫毅沒有直接表態，確實，他知道宋文說的什麼事情，可是這個事情辦起來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郭超也在一邊看著呢，這樣看來，還真的很難纏，想到這裡，孫毅有點後悔因為孫濤而介入了這件事情，而且看孫濤那個樣子，好像還是誰求著他一樣，但這就是孫濤這一類人設，孫毅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孫書記，這件事情可要抓緊吶，可不能拖了”宋文意有所向。
“宋縣長，我可沒有拖，實在是這今天事情太緊要了，這樣，有了結果，我第一時間和你這邊彙報？”孫毅道。
“彙報談不上，就是聊聊工作”宋文馬上道。
放下電話，孫毅有點發呆了，是的，現在看起來一切都很好，可是他也知道，整個計劃最難實施的一個就是羅文如何下臺，當面，宋文作為常務副縣長，對羅文的下場是有話語權的，可是這個事情，他宋文會親自出場嗎？再說，就算親自下場，就有用嗎？最後還要看整個班子成員角力。
關於羅文，孫毅這些年來確實接到了一些反映，其實像在縣屬企業工作，本來管理就不規範，紀委要想找出點什麼東西，本來就很容易，可是並不是說有問題就要查處，就要抓人，現在有些班子成員對這個也有些忌諱，還要看主要領導是個什麼態度。比如以前，牛威考慮到和郭超關係，就不怎麼願意拿羅文開刀，不過宋毅現在倒是有點信心了，因為在這個事情當中，如果說牛威不願意拿羅文開刀，那麼這個專案就推進不了，最後還是牛禮來祭旗，或者牛威自己有麻煩，試想一下，這個群訪平息不了，牛威很有可能最後走人，所以孫毅也看出來，現在牛威不得不放手一搏，想到這裡，孫毅倒是安定了些，在腦子裡面過了一些東西，然後就拿起電話，打給了牛威……
過了一會兒，孫毅放下了電話，果然，牛威還是沒讓孫毅失望，牛威這次也是被逼到沒有辦法了，現在對牛威來說，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解決牛禮的事情，其他問題都是次要的，如果可以透過解決羅文來解決牛禮所帶來的麻煩，這對牛威來說，是一個很划算的事情。牛威罕見地給孫毅全方位授權，並要求儘早推動聖苑樓盤重建活動。
羅文最近感覺心驚肉跳的，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反正就是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哪裡要發生事情，可是又說不上來，最近宋文也不來找自己了，羅文也就正常上班了，有時候還是可以碰見宋文，可是奇怪的是，宋文問都沒有問自己關於聖苑樓盤的事情，這本來是一個好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羅文卻覺得哪裡不妙，宋文這是什麼意思？放棄了？羅文覺得沒有那麼簡單，可是你要說宋文有什麼舉動，好像也沒有，至少據他所知，城建公司一切正常，好像也沒有發生什麼，但就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就讓他更不踏實了，走在路上，總感覺有人奇怪的看著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羅文也向郭超彙報了這個情況，郭超雖然也覺得奇怪，但還是叫羅文不要大驚小怪，要穩住心態，羅文雖然口頭點是，可是心裡面還是覺得不放心。牛威好像也不再提聖苑的事情，其他班子成員也沒有再提，好像那次開會大家在會上激烈地爭議這件事情，是在做夢一樣，可是真的是在做夢嗎？羅文此時反倒是心裡沒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