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千絲萬縷（1 / 1）
孫毅看著宋文，心裡卻在暗歎，秀水縣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可是實際上怎麼一個亂字了得，尤其是處在他這個紀委書記位置，看得就更清楚了，更要命的是，不但看得清楚，而且還要站隊，稍微不注意，有可能就是失敗，在這件事情上他是想不通宋文，他是實在脫不了身，可是宋文是主動下場，對於宋文這樣的人，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大奸，一種是大忠，到底是哪種，孫毅還不確定，可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宋文肯定不簡單。
“宋縣長，牛禮是歸案了，現在在楊明那裡，如果說這件事情除了牽扯到牛禮之外，還有其他人呢？”孫毅道。
“牽扯到其他人？”宋文驚道，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想到，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從這個方面做文章。
“對，如果說牛禮這件事情牽扯到其他人，如果說這個人還是縣長的提拔的，或者說是縣長的心腹，那麼，郭縣長這回，那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孫毅道。
宋文默然不語，孫毅作為紀委書記，肯定不會亂說話，能夠這樣說，肯定是掌握了證據，而且涉及的這個人，也肯定與郭超有關係，可是，孫毅就這麼告訴自己，算怎麼回事？現在他是知道這件事還是不知道呢？宋文有點拿不準孫毅的想法了。
“孫書記，這件事情，我方便知道嗎？”宋文苦笑道。
“宋縣長，現在怕了？那你下場的時候，怎麼不怕？”孫毅笑了，他一直以為宋文是一個愣頭青，只敢向前衝，不知道怕，可是聽宋文現在這個樣子，分明是有點認慫。
“孫書記，我不是怕，這件事情，我下場其實很簡單，用心也很單純，可是如果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在別人看來，我就已經牽扯到這個是非當中去了，這正是我想避免的”宋文道。
“幼稚，宋縣長，我怎麼說你好呢，你在下場那一刻，已經不單純了，剩下的只不過是你代表你自己還是站在誰的後面，只有這個區別而已，至於說，你知道這件事情，或者不知道這件事情，都不影響別人對你的判斷，宋縣長，如果你已經下場了，還抱著這樣的想法的話，我覺得那就太危險了”孫毅道。
“真的有那麼複雜？”宋文無奈。
“不是複雜，這就是事實，你想否認也否認不了，不過，宋縣長，現在你該想的是，在這場博弈當中，你覺得自己可以得到什麼”孫毅道。
“孫書記，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問一下，那個人是誰？”宋文道。他知道孫毅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才有底氣來和自己談，而且孫毅也不是代表他自己，可是孫毅到底掌握了哪條線索？雖然他也知道，他直接問，孫毅不一定會告訴自己，可是他還是想知道。
“那個人吶，就是羅文”，孫毅笑道。
宋文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有想到孫毅還真的回答了自己，孫毅今天來的意圖就有點奇怪，不知道為什麼要和自己聊了這麼多，而且透了這麼多底，照理說，這不是一個紀委書記應該乾的活，可是現在孫毅這種，又算什麼呢？宋文有點奇怪。
“怎麼，宋縣長，是不是覺得奇怪，奇怪為什麼我會告訴你這些？”孫毅道。
宋文道：“確實有點奇怪，孫書記，難道是牛書記的意思？”
孫毅道：“沒錯，你說對了，還真就是牛書記要我找你談談，當然，這種事情不好當面談，可是牛書記也有他的難處，牛書記的意思，是提前讓你瞭解情況，在接下來的變故當中，不至於被誤傷”，孫毅一邊說著，可是心裡面卻覺得怪，他說的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宋文卻聽懂了，牛威的意思是向宋文通報整個情況，這樣，在接下來事情當中，宋文不會因過多動作而影響他牛威，而且牛威也相信，宋文不會專門和牛威過不去，只是怕宋文不瞭解情況，最後發生一些超出掌握的事情。
“孫書記，牛書記，還真是看得起我”，宋文苦笑，牛威專門託孫毅來這麼一趟，這份用心不可謂沒有誠意，可是宋文能答應什麼？宋文覺得什麼也不能答應，如果說最後查出來真的是有那麼多違法亂紀的事情，他宋文也不可能裝作看不到。
“宋縣長，怎麼，覺得壓力大了？”孫毅道。
“誰能說不大呢？就為了這件事情，怎麼搞的現在關鍵還成了我這邊？”宋文道。
“本來你這裡不是關鍵，可是現在，你這裡還真就是關鍵，其實我覺得，宋縣長也不用糾結，你還是按照你的標準來就是了，你覺得可以過去就讓他過去，你覺得過不去了，那就用不著過去，如果你沒有自己的立場，在接下來的變故當中，完全倒向一邊的話，那對你也是極其不利的”孫毅雖然說得很慢，可是說得很認真。
宋文一愣，他一直認為孫毅是牛威心腹，這次來也是代表牛威和自己談，可是看孫毅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又不太像，於是奇怪的看著孫毅。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說這些話完全是站在你的角度”孫毅道。
“可是這樣的話，你不會怕牛書記那邊會怎麼想？”宋文道。
孫毅笑道：“你會和牛書記說嗎？”
“我怎麼會”宋文道。
“那不就是了，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知道呢，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呢，你現在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孫毅道。
宋文對孫毅觀感本來也是十分好的，可是一想到他是牛威的鐵桿，心裡面就有點不舒服，但是這次孫毅說的話，卻讓宋文知道孫毅好像也不是自己想象當中的那麼簡單，至少看來，孫毅對自己沒有敵意，可是孫毅這是什麼意思？討好自己？沒有必要吧？
“孫書記，不管你想什麼，我都謝謝了，說起來，你倒是幫了我很多”宋文道。
“別，我也是看在我們家濤兒份上，說句實話，如果上次不是你拉他一把，我這裡都不好使力”孫毅道。
宋文馬上就明白了，孫毅那是怕自己不放心，所以把孫濤拿出來說事情，這樣會讓事件事情顯得順理成章，而且宋文聽到孫毅這麼說，確實也心裡頭有點安定了，這個孫毅，可是一個人心拿捏的好手。
“孫書記，我能問一下，羅文和牛禮，到底有什麼關係嗎？”宋文道。
“本來這是我們的辦案紀律，不能向外透露，可是你了不是外人，我就說一些情況吧，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牛禮向羅文送了很多錢，而且，有很多工程，牛禮也是在羅文那裡拿的”孫毅道。
“牛禮到羅文那裡拿工程？不會吧？羅文那裡有什麼工程？他們城建公司自己都沒消化呢”宋文有點難以相信。
“你也難以相信吧？我剛開始也有點不明白，城建公司本來就是因為業務問題，自己都快經營不下去了，哪裡還有工程給別人做，可是據我們瞭解，事實還真就是這樣，一般是羅文出面，向縣裡面拿了工程，然後轉包給牛禮，大概是這個過程，而且持續了不短時間，對羅文來說，只是城建公司沒有掙錢而已，但是牛禮卻會返現給他，所以羅文也很樂意這樣做，對於牛禮來說，送點錢，可以拿到工程，這也不是一件壞事，牛禮的生意可是涉及很多個行業，現在看來，這麼說吧，秀水縣這大大小小的工程，基本上很多牛禮都在插手”孫毅道。
“這也難以讓人相信了，郭超不知道？牛威不知道？”宋文一急，對縣長也好，對書記也好，直接直呼其名。
孫毅知道這是宋文激動的表現，也沒有說什麼，“問題怪就怪在這裡，本來按理說，他們沒有可能不知道，可是事實上呢，所克推測，他們還真就不知道”孫毅苦笑，這說起來荒唐。
“也就是說，郭超和牛威在上面打生打死，可是他們下面的人卻開始合作了，是不是這樣？”宋文古怪地道。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雖然這很難讓人相信”孫毅道。
“可是，只有羅文，這件事情辦不成吧？”宋文道。雖然他沒有直接分管過那些事情以前，他是他對很多流程還是瞭解的，如果只是羅文的話，不會有這麼大能量。
“你算是猜對了，當然還有其他人，據我所知，房管局那邊，崔浩也鄭進去了”孫毅道。
“崔浩？不會吧？看著崔局長也不是那樣的人吶”宋文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這件事情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像我們幹紀委的，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誰都不能相信，而且凡事不能看表面，所以，我對此也不奇怪”孫毅道。
“可是孫書記，那為什麼你對我說這麼多呢？難道你就對我就那麼信任嗎？”宋文道。
“說來你也許不相信，我還真就相信你，當然，也希望宋縣長對得起我的信任”孫毅道。
宋文苦笑，也不知道孫毅說的是真話還是反話。
“所以，牛書記的意思是？”宋文問道。
“其實也很簡單，這件事情，郭超是想找書記麻煩，可是如果說這裡面把縣長的人給捲進去了，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孫毅道。
宋文不得不佩服，牛威還是想得深，可是那樣一來，局面就更亂了。而且宋文有一點相信，那就是雖然孫毅看起來只說了羅文和崔浩，可是事實上呢，到底還涉及誰呢，只有天知道呢了，不過宋文也無所謂，這件事情，對他是沒有傷害的，現在宋文想的是如何把利益最大化，實現自己的利益。
“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宋文道。
“是有點冒險，可是如果不是這樣，最後是個什麼結果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們不得不這樣做”孫毅道。
宋文默然，他知道孫毅的好意，今天孫毅來其實就是兩件事情，一是把這件事情說一下，完成牛威交代的任務，第二就是表明自己的態度，讓宋文知道自己的想法，宋文也確實知道了孫毅的想法，可是知道歸知道，現在怎麼辦，宋文卻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宋文卻是決定了，要在這次事件當中發出自己的聲音，至於如何發出自己的聲音，那就是一個學問了，從現在情況來看，不管怎麼樣，自己的價值更高了，有很多班子成員和他接觸過，這和之前是對他的忽視相比，總算是一個進步吧，再說，宋文也不想再讓自己忽略下去了，來了這麼久，也該幹一些事情了。
孫毅和宋文談了很久，也談了很多，除了一些不方便透露的訊息外，孫毅都和宋文交了底，之後孫毅就走了。就在宋文看不見的角度裡面，孫毅一走出來，孫濤就迎了上去。
“叔叔，怎麼樣了？”孫濤急道。
“瞧你那個樣子，就不能穩重點？”孫毅道。
“這不是十分緊急嗎？談得怎麼樣？”孫濤道。
“很好，我是能說的都說了”孫毅道。
“那宋縣長是什麼意思？”孫濤道。
“糊塗，宋文是什麼意思他會和我說嗎？”孫毅道。
“可是，可是，他聽了之後總要有個態度吧？”孫濤道。
“所以說你還要和人家學得多了，這不是態度問題，宋縣長知道了，他自然就知道怎麼辦了，不用我們來教他怎麼做，我們教他怎麼做，他也不會聽”，孫毅搖頭，這個侄子呀，還是太嫩了。
“那，宋縣長到底聽進去沒有？”孫濤道。
“我覺得是聽進去了，至於結果，我就不敢保證了”孫毅道。
“叔叔，這次還是謝謝你了”孫濤道。
“別，我也不是為了你自己，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你，宋文這個人，不簡單，我很看好他，說不定如果不是你，我還真的和他搭不上線”孫毅道。
“叔叔，你這麼看好宋縣長？”孫濤道，他覺得十分奇怪，孫毅性格他是知道了，以孫毅的性格，是不會輕易說這種話的。
“你太小看宋文了，我甚至有點預感，說不定這次牛威和郭超鬥法，最後得利的是宋文”孫毅苦笑，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可是就是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