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試探（1 / 1）
楊明想了想，道：“好吧，宋縣長，只是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不會，能出什麼事情”宋文搖了搖頭。
楊明最後還是同意了，最近秀水縣發生了很多事情，楊明在秀水這麼多年，像這麼不平靜局面，還是第一次碰到，以前都是牛威強勢掌控局面，可是現在，牛威好像都已經鎮不住了。到底是因為什麼呢？楊明想不明白，不過宋文是王成介紹的，他還是願意聽宋文的話。
正如楊明這所說，這件事情本身還是很容易的，回去之後，楊明指示警察想了個辦法，楊任俠死之前見成過成漢的事情透露給任重，當然不是直接告訴任重，如果直接告訴任重，任重不一定會相信，而是透過一個巧妙的辦法，對楊明來說，有的是辦法。
然後就是等待。任重是一個衝動的人，這一點和任俠不一樣。任俠做事情膽小，謹慎，而且每一步都考慮得很周到，如果不是因為任重，任俠可能會走得更遠，可是現在，沒有辦法。任重聽到訊息第一時間就顯得很衝動，不過這段時間，任重也覺察出一點不尋常的味道。剛開始任俠死的時候，他覺得沒有什麼，只當是一起正常的事件，只是象徵性地找縣裡面鬧一鬧，看能不能有什麼賠償或者政策，當然，結果是什麼也沒有。不過這也不影響任重開始感覺到事情不尋常，似乎父親的死，還有其他隱情存在。不過任重並沒有其他渠道得到那些訊息，所以並沒有什麼發現，任重的性格也不是那種長久專注的人，這段時間心思也已經不在這上面了，可是在楊明想辦法把訊息透露給他的時候，任重就坐不住了。
任重誰也沒有告訴，在屋子裡想了半天，也沒有到成漢辦公室，而是來到了成漢的住區，在那裡守著，雖然他平時和成漢來往並不多，可是事實上，他知道任俠和成漢還是有來往的，而且他也有幾次跟著任俠一起來到成漢這裡，任重對成漢這裡可謂輕車熟路。
成漢最近也被一系列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不過現在，總算有一些眉目了，現在郭超進去了，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出來的，是的，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被紀委弄進去的人會出來，至於使了什麼手段？成漢其實只是提供了一些線索，但這些線索很關鍵，說句實話，成漢手裡並沒有郭超違法的確鑿證據，要不然他也不會等到現在，可是他也確信郭超這個人經不起查，再加上當時情況又緊急，眼看宋文就要達成目的了，成漢就坐不住了，於是在造出聲勢同時，也把舉報信寄給了市紀委，果然，市紀委很重視，派了專案組過來，這對成漢來說，是一個好訊息，宋文並沒有分析錯，這是一箭三雕。
可是他也沒有想到任重會來找他，是的，他確實沒有想到，當他看到任重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有點失控了，雖然他不知道任重到這裡來幹什麼，可是他總覺得任重目的有些不明。按理說，這個時候，任重沒有理由來到這裡，可是任重就是來了。
“任重，你怎麼來了？”成漢深深地看了任重一眼。
“成主任，這不，想來看看你”，任重笑了，顯得十分純樸，可是成漢心裡面卻一沉，這任重怕是來者不善，想到任俠，成漢就有點不太想和任重再談下去了。
“我有什麼好看的？不過來都來了，要不進來坐坐？”成漢笑道。其實他一點也不想，可是看任重這個架勢，只能硬著頭皮。他知道任重是一個混混，是的，直接點說就是一個混混，如果不是任俠，他任重算個什麼？可是現在任俠死了，任重就不得不重視了。
“好啊，成主任，正好好長時間沒有見過你了，我記得我爸在的時候，可是經常來看你”，任重道。
“是啊，可是現在你爸已經走了，說起來真是可惜了”，成漢道。一邊往裡面走，任重也跟著進去了。成漢也是外地人，所以一般平時也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面。
“成主任，想不到你的房子這麼簡陋呀”，任重進了房間就四處打量。
“也不算什麼，一個人也沒有什麼收拾的，所以就隨便了一點，關於你爸的事情，我覺得很抱歉，沒有幫到他什麼”成漢道。
任重道：“成主任，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任重可不是那種繞彎子的人，見了面就直接問。
“什麼事情？”成漢道。
“他們說我爸是自殺的，你信嗎？”任重道。
“不是我信不信，這件事情，要有證據，不能說信不信，不過我也瞭解了，從現在瞭解情況來看，好像警察並沒有找到證據說是他殺，所以我想，應該是自殺吧”成漢道。
“可是，你說，我爸為什麼會自殺呢？”任重迷惑地看了看成漢。
“不知道，這個，你之前就沒有發現你爸的異常嗎？”成漢本來想回答什麼，可是再一想，還是不願意直接正面回答。
“沒有發現異常，我爸的情況我瞭解，一直很樂觀，從來沒有聽說要自殺”任重道。
“有一種說法，不知道你聽過沒有？”成漢道。
“你說的是哪個謠言？說的是宋文把我爸逼急了？”任重道。
“那個傳言在你爸死後不久就開始了，當然，後來又消失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當時的情況，人又不在現場，誰知道了”成漢道。
“不，我爸的事情可能和宋縣長有點關係，可要是說因為宋縣長一逼，我爸就死了，那就是侮辱他”任重想了想道。
“你不相信那個傳言？”成漢道。
“不是不相信，而不是這件事情很難讓人相信，我爸不是這樣的人”任重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說起來，任俠同志還是很好的一個同志，工作業務能力強，待人也好，所以，他死了，我也覺得很可惜，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和我說，能幫的儘量幫”成漢道。
“成主任，說到這件事情，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情要你幫忙”，任重道。
“哦？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得到你？”成漢道。
“成主任，我想問一下，我爸走之前，你見過他嗎？”任重道。
“嗯，沒有，不過在那之前的幾天，他倒是來我辦公室坐過”，成漢道。
“成主任真的沒有見過他？”任重道。
“任重，你這話什麼意思？”成漢道。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今天任重過來肯定是有備而來。
“沒有什麼意思，成主任，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要不是你，當初我怎麼能進水泥廠呢”任重道。
“那也和我沒有關係，你爸畢竟是廠領導，這點事情還是可以做主的吧”成漢道。
“不不不，當時的情況我清楚，如果是一般情況下，我進廠是沒有問題的，可是當時正趕上縣裡面在清理，在那個關鍵時候，可以進廠，如果不是成主任關照，恐怕我也很難進得去”任重道。
成漢沒有說話，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可是這些舊事他又不想提，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
“成主任，可是我記得當年，為我進廠的事情，我爸送了你多少？”任重說到這裡，臉色忽然變了，直直看著成漢。
成漢一愣，馬上就憤怒起來，“任重，你這是什麼意思？”
任重道：“成主任，你不用這麼說，當年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為了我進廠，家裡的積蓄，我爸可是都給了你，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回來，我爸的我說，家裡錢都沒有了，以後就要靠我自己了”。
成漢確實也沒有想到，當年為了任重進廠的事情，任俠確實過來找過他，他當時不想幫忙，可是任俠送了他一大筆錢，他當時也奇怪，任俠在廠子裡面聲譽挺好的，平時也沒有聽過什麼不乾淨的地方，可是沒有想到有這麼多錢。現在看來，那難道就是任俠一輩子的積蓄？
“成主任，我爸這個人我是知道的，一輩子節儉，而且也不敢貪，我雖然是個渾蛋，但是他的為人，廠子裡面都知道，那年我一進廠，我們家就破產了”任重道。
成漢道：“時間都過了那麼久了，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
任重道“成主任，我爸走了，心裡難受，我就是想說。從那以後，我進廠了，我爸對我要求也很嚴格，可是我就在想，這個廠子裡面欠我的，要不是為進這個廠，我們家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我這些年在廠子裡面並不乾淨，我也承認，可是我要說，這和我爸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不知道這些事情，我乾的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至少我沒有和他說過，這些年碰上了什麼事情，再難我也沒有求過他，因為我不想我爸為難”。
“可是你爸還是會知道的”，成漢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可以理解任俠。
“是啊，我以為他不知道，可是他應該還是知道，後來我惹的事情越來越多，禍越闖越大，有的我以為他不知道，有的我以為是我自己擺平的，可是現在我都想通了，那些根本就是我爸幫我擺平的，是他幫了我，我還以為自己幹得挺高明，我還以為自己這憤世疾俗，可是我還沒有意識到他到底為我做了什麼”任重道。
“這些事情，我也勸過你爸”成漢感覺今天任重不尋常，和平時的樣子不同，如果說平時是這個樣子的話，任重不至於這麼討人嫌。
“可是成主任，現在我爸走了，我就不能當做不知道了，我爸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能裝作和我沒有關係了，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所以我想，我也想替我爸做點什麼事情”任重道。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看起來是下定決心了。
“哦？你想幹什麼？”成漢此時臉色有點冷，因為他預感到接下來任重說的話一定不是自己想聽到的。
“我就想替他討個公道”任重站了起來，看著成漢。
成漢一愣，“你什麼意思？”
任重道：“成主任，我再問你一次，我爸走之前，你真的沒有見過他嗎？”
成漢道：“沒有”
任重道：“不，你撒謊，有人看到了，我爸走之前，你去找過他”。
成漢道：“這話是誰告訴你的？”他去找任俠這件事情十分隱秘，他本來以為不會有人知道。
“這種話還要別人告訴我嗎？反正我就是查到了”任重道。
“所以你認為？”成漢看著任重，現在他當然反應過來了，任重是有備而來，而且來勢洶洶。
“成主任，我的要求也不高，你把那天晚上發生什麼事情告訴我就可以了，你和我說了什麼”任重道。
“任重，你冷靜一點”，成漢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個麻煩過來。他防備宋文，防備孫宇，可是沒有想到問題會從任重這裡來。
“我沒有冷靜，換了你也沒法冷靜”，任重道。
成漢沒有說話，他在想，怎麼打發任重，可是任重好像看出來成漢的想法，“成主任，你不要以為隨便說點什麼就可以把我打發了，我要的只是一個真相”
“沒有什麼真相，所以，你也不要探聽什麼真相”成漢道。
“不，有，一定有”任重道。
成漢臉上顯得很難看，秀久不說話，任重也沒有說話，可是一直盯著成漢，好像今天成漢不給他一個交代，今天這事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過了許久，成漢才道：“你真的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我想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任重道。
“好，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正如你所說，他沒有這麼脆弱，如果嚴格來說，他是為你而死”成漢道。
“為我而死？”任重道。
“你永遠也想象不到你父親是多麼愛你，甚至可以為了你付出一切，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會捲進這件事情當中，如果不是你，他那天也就不會選擇這條路。”成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