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開局不利（1 / 1）
陳登山第二天就返回了市裡，曾浩第三天低調來到古元縣報道，曾浩來到古元縣的時候，羅正一如既往地並沒有什麼動作，宋文那裡，羅正至少還看在陳登山的面子上，做了一些表面功夫，可是在曾浩那裡，羅正就連表面功夫也沒有做一下，只是安排了一下食宿，簡單做了一個介紹，其他的就沒有什麼了，不但宋文覺得尷尬，就連古元縣那些本地幹部都覺得尷尬，可是曾浩本人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他來古元，自然對古元縣這些做派是瞭解的，這些也都在他之前的預計範圍之內，所以曾浩並沒有什麼表示。
但工作還是要做的，按照班子分工，宋文負責縣政府全面工作，曾浩分管人事專職副書記，目前來說，與羅正等人相安無事。宋文抽空與常務副縣長石野聊了一些，可是結果並不能讓人滿意，談到古元縣發展，石野並沒有什麼新的思路，也沒有一些新的想法，對於羅正等人一些不合理做法，卻覺得理所當然，當然，石野對宋文還是十分客氣的，石野也知道，宋文是市裡面派來的，所以也不敢過分得罪宋文，可是要說他敢頂著羅正的壓力去幹一些事情，卻是不行的，這讓宋文感受到了壓力，常務副縣長是縣長的得力助手，可是現在常務副縣長卻是這個樣子，這不能不讓宋文失望，也讓宋文感慨，接下來的工作不好做了。
宋文針對古元縣的情況還是做了一些調研，這次到古元來，宋文把秀水的秘書吳天也一起帶過來了，吳天悟性高，文字水平也還可以，一直以來，宋文對他也還是比較放心和信任的，吳天來了之後協助宋文做了一些調研工作，有的時候宋文下去跑，有的時候，吳天下去跑，把情況反饋給宋文。可是從調查結果來看，並不理想，來之前，宋文知道古元縣是隆慶市最窮的縣，可是窮到那個程度，他心裡面並沒有一個概念，可是現在親眼所見，他算是明白了，真正的窮是什麼，古元縣鄉下根本沒有年輕人，因為年輕人都到外面打工去了，包括很多羅姓之人，其實日子也過得不好，雖然羅正等人號稱代表了羅家利益，可是據宋文了解，也僅僅只是少數在官場上的羅家人得利，真正老百姓那裡，其實一點好處也沒有，相反，還是和其他人一樣到外面打工，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不過這些老百姓好忽悠，真到了有事情的時候，羅翔一舉手，下面的人還是在響應，這也是為什麼市上不敢輕易對下面動手的原因，因為怕激起民變，可是這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
不但如此，古元縣財政收入，那是真的少，少到什麼程度呢？每年年底的工資和獎金都發不齊，一到過年，就像過關一樣，實在沒有辦法，羅正就挪用教師工資和上面發下來的扶貧資金，這才把一年基本對付過去，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教師上訪。只不過由於這幾年的高壓政策，羅正可以把這些事情都壓下去，至少沒有出現到市裡面上訪的情況，可是再這樣下去，宋文覺得怕是有點難了，說不定什麼時候爆發點事情，就是自己頂缸，宋文也不得不想一下這裡面的風險。
另外，宋文也瞭解到，作為政法書記的羅毅，那是把公檢法司的權力牢牢抓在手中，而且對於一些不穩定因素，那是嚴厲鎮壓，以至於在古元縣，羅毅的名聲其實比羅正還要大，因為羅正太高了，平時接觸不到，可是羅毅卻可以影響他們的生活，至於那些公檢法司一把手，在其他地方還算個人物，可是在古元縣，那是基本沒有存在感，一切都必須聽羅毅的，如果羅毅不同意，就連一個民警也調不出來，可是更讓宋文覺得奇怪的是，在古元縣，這種現象視為理所當然，這不能不讓人感慨，長期以來，羅姓之人對古元縣的洗腦之深。
但羅毅宋文也沒有了解過，而且，他也認為目前不是接觸的好時機，之前在開會的時候見過，給宋文的感覺並不好，不過宋文暫時不想和羅毅做深入交流，想必羅毅也是一樣，現在雙方才剛剛進入狀態，都在蓄勢，當然，也許後面碰撞的時候，會是石破天驚，但現在，大家都保持了剋制。
古元縣基本沒有什麼產業，也沒有可供開發的旅遊產品，這讓宋文發愁，作為縣長，他首先的任務就是發展經濟，可是古元縣是一個典型的農業縣，在這樣一個縣，如何發展，那是一個難題，不像在沿海，有便利的交通，可是在古的縣，路都沒有硬化，更別說有誰來投資，政府就算是劃地，給優惠，可是古元縣的地很值錢嗎？給優惠，能給什麼優惠？根本就沒有辦法，之前的幾任縣長，雖然也姓羅，但也未深沒有想把古元發展得好的想法，畢竟，古元還是羅姓的根本，可是事實上呢，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結果不太好，實在是古元這個地方，實在難，沒有一個好的產業帶動，沒有一個好的發展角度，一切都是空談，可是宋文調查了古元縣的情況，其實是有點失望的，這種絕望在古元縣體會不到，只有跳出古元縣，站在隆慶市，站在其他區縣角度，甚至與沿海城市的對比之後，才體會得出來，可是顯然，古元縣幹部群眾是意識不到這一點的，如果可以意識到這一點，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樣子。
另外，宋文還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自從曾浩到任之後，照理說曾浩作為專職副書記，對人事還是有發言權的，可是羅正從來就不聽曾浩彙報，一般有什麼人事方面的事情，羅翔一彙報也就是了，曾浩最後只能點頭，或者搖頭，就算曾浩搖頭也不怕，因為上常委會多半也能形成多數意見，簡單的說，曾浩是被架空了，這也讓曾浩本來應該發揮的作用發揮不出來，這不是一個好現象，雖然宋文有心理準備，曾浩也有心理準備，可是都沒有想到羅正這麼囂張，或者說這些羅姓之人執念這麼強，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對此，宋文暫時也沒有過什麼好的辦法，只能按照自己的計劃慢慢推進。
至於說其他幾個班子成員，宋文更是不想指望，羅雙作為委辦主任，更是羅正的跟屁蟲，無論是作為委辦主任，還是羅姓之人，他都沒有理由與羅正對著幹，紀委書記方不平倒是從外面調過來的，可是這些年，看起來也沒有什麼作為，在會上一般要麼棄權，要麼就是說一些贊同的話，從來沒有反對過，閒時喜歡養花，似乎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宣傳部長鄧年景，還有統戰部長方剛，更是羅正自己擺起來的菩薩，平時只管點頭，其他事情不管，根據宋文了解，要說古元縣的宣傳工作也好，統戰工作也好，似乎都沒有做得好，如果做得好的話，古元縣怎麼也不是這麼一個對外形象，可是這樣的人，恰恰就是羅正需要的，因為羅正需要一個無所作為的班子成員，如果真的表現搶眼吸睛，說不定很多事情還真不好弄了，一想到這裡，宋文心裡面情緒就更加複雜了。
現在宋文可以理解為什麼當時車秋水的心情會那麼絕望了，在這樣的氛圍裡面，不但他們不想幹事，而且你想幹點什麼事情，就真的很難了，難到讓你絕望，可是你還要適應這個氛圍，假裝大家相親相愛，最後一家親，這裡面的折磨，恐怕也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這中間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宋文下鄉要用車，可是辦公室以其他各種理由硬是不派車，這讓宋文再一次感受到了羅正的囂張霸道，宋文不相信，如果不是羅正授意，辦公室幹這樣幹，而且這個辦公室還不是縣委辦公室，而是政府辦公室，他就敢這麼幹，同時也可以說明羅正對縣裡面控制之深，幾乎每一處都在羅正控制之下，想要違揹他的意思，在古元縣做什麼事情，那是千難萬難，甚至就連下鄉調研這樣的小事情，都不可能，最後還是宋文透過自己的渠道解決了派車的問題，宋文也沒有就這個事情與羅正溝通，因為他覺得一是沒有必要，二是還會有其他副作用，也許羅正就是在裝傻，他和羅正溝通之後，羅正是可以馬上解決這個問題，可是接著呢？接著就是他宋文的威信下降，再也不會有人把宋文當回事情，因為這就證明了，在古元縣這個地方，如果沒有羅正點頭，你宋文下鄉都沒有車子，最後還得他羅正出面，這樣的示範作用影響是極其壞的，宋文雖然想解決這個問題，但也不想給羅正送人頭。
以前在山陽也好，在秀水也好，剛到的時候，其實宋文和一把手關係都不算好，但是那會宋文都還是想盡力和一把手關係弄好，最後事實證明，無論是原來的胡劍，還是後來的牛威，在走的時候，關係到都處得不錯，可是在古元，宋文並不打算這樣幹，現在羅正估計也是太過於自信，所以做事情也好，說話也好，毫不顧忌，已經擺明車馬，就是對你宋文不爽，這個時候就算再上門熱臉貼冷屁股，效果也是不好，與其如此，宋文就沒有搭理羅正，甚至就連表面功夫也不做，本來宋文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僵，可是他羅正首先不做表面功夫，這才讓宋文也懶得做表面功夫，一時間接，誰都知道新來的縣長宋文，與書記羅正不對付。如果換在其他縣，這不是一個好的印象，可是在古元縣，不一樣。
宋文想的是，在古元縣旗幟鮮明地與羅正站在對立面至少有兩個好處，一個是可以向那些與羅正不對付的人表明態度，這個時候正是招兵買馬的人時候，如果不表明立場，誰來投效你？沒有人投效你，光靠你一個人，怎麼可以把工作都做得好呢？第二個理由是，現在市裡面對羅正等人態度也不好，如果這個時候傳出去自從和羅正關係密切，那就真不知道市裡面是怎麼想的，到那個時候，這邊羅正還沒有支援自己，市裡面卻與自己疏遠了，這日子可就難過了。
其實宋文的策略羅正也沒有想到的，他本來以為宋文剛來，基本的面子還是要顧的，可是沒有想到宋文根本不在乎這些，把事情搞得十分高低，基本沒有怎麼向自己彙報過工作，也沒有其他表示，其實羅正也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在來上任的時候，他羅正並沒有給人家好臉色，現在當然也不能指望人家給自己好臉色，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裡面還是有點過不去，多少年了，多少年在古元縣沒有人敢這樣對自己了，看來之前，研究過的那些資料對宋文的評價並沒有錯，這個人，確實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曾浩這段時間也在觀望，他來到古元之後，先是在上任的時候被羅正來了一個下馬威，接著在具體工作中，也被羅翔與羅正架空，表面上看他顯得雲淡風輕，可是事實上呢，泥人也還有三分火性，他曾浩不能心裡面沒有想法，可是他現在也沒有辦法，他知道羅正囂張霸道，連市上的面子也不給。當然，有一點，他是沒有想到的，他沒有想到，宋文一來就敢和羅正掐起來，是的，在曾浩看來，宋文的這些作法就是和羅正掐起來，現在誰都知道縣長和書記關係不好，可是曾浩並不看好宋文這次行動，本來就是剛來古元縣，情況還沒有清楚，這個時候和羅正掐起來並不明智，不過曾浩也知道宋文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說不定也有什麼其他考慮，所以這個時候，曾浩也沒有試圖想去勸宋文，以免將事情激化。
可是曾浩對自己的情況也很著急，自己暫時低調一點是可以的，可不能一直這樣低調下去，如果是這樣，市裡面會失望，而羅正只會打壓自己越狠，現在曾浩想的就是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展現自己的存在感，可是這個機會並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