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個提議（1 / 1）
羅雙沒有說話，其實古元縣一直以來，一把手都是羅姓之人，剛開始只是偶然，因為古元縣的羅姓之人太多了，總有幾個可以身居要職的，前些年，羅姓還走出去了幾個，只不過只要一走出去的羅姓之人，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任職，甚至沒有在隆慶市任職，對古元縣影響鞭長莫及。後來市裡面也意識到問題了，有意識的進行調整，可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因為縣裡面多年以來形成了傳統，這種傳統並不是寫在明面上的規矩，可是成為了一種默契，一般來說，上一任書記退休，都將選定一個接班人，而接班人，自然也是羅姓之人。看起來好像不合常理，可是事實上呢，市裡面對此沒有更好的辦法，很多時候投鼠忌器，不過羅雙認為這種情況並不是長久之計，就像這次，宋文到古元縣來任職，就是一個很嚴重的警告，如果宋文在古元縣再失利，上面就不得不考慮對古元縣是不是要採取強制措施了，只是這個時候雙方矛盾還沒有到這個地步，所以市裡面也並沒有撕破臉。
“可是書記，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羅雙道。
“我知道，可是這個傳統不能在我這裡結束，至於以後，那是以後的事情，我只管現在”羅正道。
羅雙也不好說什麼，可是他總覺得這次好像要出事情，這個宋文，看樣子可不是好對付的。
正如羅雙所想，現在宋文其實內心並不平靜，他經過思考，他想了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卻需要與羅正溝通。
不過在此之前，宋文要與曾浩溝通一下。
曾浩當然明白這段時間宋文壓力很大，可是曾浩也沒有辦法，現在他那一攤還沒有搞定，羅翔對他甚至缺乏基本尊重，不過曾浩長久以來的脾氣養得不成，至少面子上，並沒有撕破。
聽到宋文找他，曾浩也沒有想太多，就去了，對於宋文，現在曾浩也是在觀察，看他能想得出什麼辦法，在曾浩印象當中，宋文可不是那種光捱打不吭聲的傢伙，看起來，宋文好像是有辦法了。
“縣長，怎麼了？”曾浩道。
宋文道：“曾浩同志，沒有什麼，就是年關難過，想找你商量一下如何過”
曾浩苦笑，“縣長，別開玩笑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宋文道：“曾浩同志，現在我們可要一條心呀，要不然，咱們兩個就要灰溜溜地回去了”
“縣長這是有什麼辦法嗎？”曾浩心中一動，他和宋文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了，看宋文這個樣子，就知道他有主意了。
“辦法談不上，但是有一個需要你支援”宋文道。
“你說說”，曾浩半信半疑。
“我想了一下，馬上到年底了，年底可要用很多錢，現在縣上沒有錢，也是事實，像往年一樣，到處化緣，也不是辦法，我們還是要想個辦法生財”宋文道。
“可是就古元縣這個條件，哪裡可以生財呢？要是有的話，也不至於等到現在”曾浩道。
“我想了一個辦法，前幾年中央不是說在搞一個戶藉改革調研嘛，就是打破城鄉壁壘，你還有印象沒？”宋文道。
“有印象，可是”曾浩一時想不到這件事情和現在的形勢有什麼關係。
“我現在也沒有辦法了，如果說我們放開限制，讓鄉下的人也可以進城，取得城裡的戶口，你覺得怎麼樣？”宋文道。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縣長，這個能行嗎？”曾浩一驚，他知道宋文這個人思路多，可是沒有想到思路這麼清奇。
“怎麼不可以，我們就做一個試點嘛，還有，不但讓鄉下的人進城，只要交了錢就可以取得城鎮戶口，而且外面的人，也就是外縣的人，只要交了錢，也可以取得城鎮戶口，我想，是不是很多人要過來交錢？”宋文道。
“他們能幹嘛？”曾浩道。
“試試不就知道了？我覺得只要他們想，這件事情就可以成，現在外面對城市戶口控制得很緊，如果說我們首先做出鬆綁，那麼第一，可以給市裡面一個示範作用，第二，那就是可以取得大量收入，我想這麼多收入，足夠可以幫我們渡過年底這一關了”宋文道。
“可是這個有風險”，曾浩道。他認為這是違反上級政策的，是，上面是說就這個問題開展了調研，可是隻是調研而已，並沒有說就開始實施了，從調研以實施，要過很多年，可是現在如果古元縣就這麼幹了，上面會不會追責？這是曾浩想的，他是老成穩重的，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妥。
“曾浩同志，你還有幾年退休了？”宋文問道。
“也快了，就這五六年吧”，曾浩道。
“曾浩同志，我都不怕，你怕什麼，這件事情，我一個人抗不住，需要你幫我頂一下”，宋文也沒有客氣，直接道。
“怎麼說？”曾浩道。
“我想著，羅正那邊不會同意的，但他不同意我也要這麼幹，而且這件事情也不好拿到會上去討論，要幹，咱們就先幹，不然的話，很麻煩，先把錢收上來，我就不信，到時候他們見到白花花銀子，他們還要把錢退回去”宋文道。
“需要我做些什麼？”曾浩道。
“就說這個事情事前我們達成一致意見，到時候我們一起捱罵，怎麼樣，曾浩同志，敢不能敢陪我一起挨這個罵？”宋文道。
“我是不怕，不過，縣長，這個，真的值得嗎？我就不相信，這件事情沒有其他辦法”曾浩道。
“有，當然有其他辦法，可是不夠解氣”，宋文道。
曾浩苦笑，但也明白了宋文的意思，“好的，後面如果出了問題，我和你一起捱罵”他也算是害出去了，這件事情可能是他這輩子幹的最大膽的一件事，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但至少現在，他是下定決心了。
“曾浩同志，你是老領導，我不會害你的，我這麼幹，肯定有這麼幹的把握”，宋文沒有說太多，其實根據前世經驗，這個改革是早晚要行的，只不過這個時空到現在也沒有動靜，但是他也聽到了上面一些動向，所以，他覺得還是符合中央趨勢的，只不過現在其他人不敢動，這就輪到他來撿便宜了。
“需要我做其他什麼事情？”曾浩再問道。
“不用，到時候，你陪我們一起捱罵，其他，不要你管，具體操作的事情，我知道”，宋文道。
曾浩道：“雖然我陪你一起捱罵，但我知道，你的壓力還是最大的，縣長，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古元縣這個地方，不用點其他辦法，砸不開這個殼子，這就是我想的辦法”宋文道。
“好吧，你想清楚了就好”，曾浩也就不再勸了。
送走了曾浩，宋文把古元縣公安局長施楊叫到了辦公室，雖然羅姓在古元縣很多，而且古元縣班子成員裡面有很多羅姓，但是更多的還是由羅姓之外地人在任職，而且這些人對羅姓心態也很複雜，有的害怕，有要想依附，有的呢，又痛恨，心態各有不同，現在古元縣公安局長施楊不同，他奉行的就是我行我素，即向你靠攏，可是也不主動和你做對，正是因為施楊這個做法，而且之前羅正也怕有人說閒話，所以才沒動這個公安局長，當然，車秋水之前也和這個施楊處得不錯，在宋文來古元的時候，還把施楊介紹給了宋文。
施楊到宋文辦公室的時候，心裡面情緒還是很複雜的，“縣長，找我？”，他不知道宋文找他幹什麼，只知道宋文最近和羅正鬧得很不愉快，施楊本來覺得這和自己沒有關係，所以一直也沒有關注，不過今天宋文把自己叫過來，卻引起了他的警惕，當然，車秋水之前也打過電話給他，要他可以和宋文多接觸，可是施楊並沒有當回事，要不然也不會等到宋文現在找他才來，因為在施楊看來，車秋水本來就是一個失敗者，一個失敗者，有什麼資格介紹自己呢？再說，他對這個宋文還是有點不放心，雖然他對羅姓之人並不感冒，可是他也不敢把自己的賭注壓在宋文身上。
可是宋文畢竟是縣長，他叫自己來，自己也不敢不來，於是施揚這才來了。
“施楊吧，來，請坐，之前秋水同志打過電話給你？”宋文道。
“是的，秋水縣長打過電話，只是之前見縣長你太忙，就沒敢打擾”施楊道。他不知道宋文打的什麼主意，於是想著走一步看一步。
宋文看著眼前的施楊，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實施，必須要靠施楊，否則就完成不了，可是如何說服施楊替自己幹這樣的事情，這的確是一個難題，畢竟，宋文也清楚，施楊之前與自己並不共事，而且對自己也不瞭解，更重要的是自己太過於年輕，很難取信於他，不過宋文走到今天，碰到了很多問題，自然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放棄。
“施楊同志，恐怕不是我沒有空，而是你沒有空吧？”宋文不打算再和施楊虛與委蛇，而是直奔主題。
“這”，施楊顯得有點尷尬，想不到宋文直接點明瞭，心裡面卻有點氣惱，果然還是太過於年輕了。
“施楊同志，我也不多說了，有件事情，要你這邊做”宋文道。
“只要不是原則範圍之內的事情，縣長你就直管安排”施楊想了想道。他的措辭也很有意思。
“怎麼，你認為我會安排給你原則範圍之內的事情？”宋文道。現在宋文覺得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之前他認為只要找施楊談一下，就可以讓施楊替自己辦事，可是現在看來，沒有這麼簡單，羅姓這麼些年在古元縣可是聲勢很大，施楊為了這個縣長和羅姓為敵，恐怕並不願意，不過宋文也不是沒有辦法。
“縣長你說笑了，我就說這樣說一說”施楊道。
“我也不繞彎子了，施楊同志，這馬上又到年關了，可是縣財政沒有錢，這件事情，你聽說過沒有？”宋文道。
“這個，聽說過，現在縣裡面都在說這件事情”，施楊當然知道這件事情，而且這不僅對縣裡面是一個壞訊息，對公安局尤其是，公安局這些年來因為沒有錢，裝備也更新不了，而且也欠了一大屁股債，就在現在，就在此時此刻，公安局還有一大批人坐在那裡不肯走要賬呢，趕又不好趕，可是錢嘛，確實又沒有，每到年關，這錢都是一個大問題，當然，現在全縣上下好像也沒有對新來的縣長做什麼指望，因為他們認為新來的縣長這麼年輕，想必也是沒有辦法。可是現在宋文一來就說到這個問題，這就讓他十分感興趣。
“好了，你們公安局這麼我年來，好像經費也不很到位，據我所知，現在一線民警的待遇也不是很吧？”宋文道。
“可不是嘛縣長，現在很多民警天天加班，可是一點補貼都沒有，一想到這裡，我這個當局長的心裡面都覺得有愧疚”施楊道。為這事，他找過前面的車秋水，也找過羅正，可是得到的答覆都是沒有錢。
“是啊，公安局可是政權的刀把子，如果你們都沒有錢，這全縣的治安可真就成了大問題，等錢到位，第一個要解決，另外，你們是不是編制也不夠？我也和曾書記說了一下，下一步也要打算再給你們擴編。”宋文道。
“那就感謝縣長了，聽到這個訊息，其他幹警應該很高興”，施楊雖然說著感謝，可是興致並不高，因為他知道，這話說得漂亮，可是錢從哪裡來？又不能從天上掉下來。所以他覺得宋文這是空口說話，一點底都沒有。
“對了，如果錢到位了，公安那邊還有什麼需要解決的？有困難儘管提”宋文道。
“這個，嗯，現在公安局辦公大樓也破舊了，好多幹警也反映想修宿舍樓”，施楊並不認為宋文可以解決資金問題，可是現在宋文問了，他也就獅子大開口。他並不指望宋文可以解決，就是想提一下，而且，心裡面有一個想法在說：萬一呢？萬一有辦法呢？
“嗯，這個也要解決，錢到位了，這些都不是問題”，宋文滿口答應。
施楊略顯尷尬，“可是，縣長，現在咱們縣裡面有錢嗎？”，施楊覺得這位縣長是不是還沒有意識到縣裡面情況？可是想著也不應該呀，現在大家都在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