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正面接觸（1 / 1）
送走了施楊，宋文其實心裡面也不淡定，看來施楊坐不住了，但宋文自己呢？宋文其實心裡面也並沒有十分把握，如果記憶不錯的話，應該就在這段時間，可是上面一點動靜也沒有，宋文苦笑，早知道這樣就不賭了，是的，對宋文來說，這就是賭博，賭的就是中央會下來檔案，但宋文會成功嗎？宋文心裡面並沒有信心。
眼見調查組來了有快半個月了，可是在這半個月時間裡面卻只是找宋文談話，也找其他人談話，可就是不走，也不做出結論，羅正心裡面覺得奇怪，更讓羅正覺得不滿的是，施楊那邊並沒有停手，好像調查組剛剛下來的時候，停了幾天，可是不到一天，公安局還在全面推進這項工作，幹警的積極性也很高，當然，群眾的積極性也很高，羅正坐不住了，這才想起不知道是不是有默契，還是其他原因，自從宋文開展這項工作以來，從來沒有向自己彙報過這件事情，羅正一直都想避免和宋文正面接觸，就是怕引起矛盾，現在羅正本來想再觀察一下，可是這樣下去，看來是不行的，宋文好像並沒有理會羅正，依然我行我素，而調查組的到來也並沒有對宋文產生什麼實質性影響，剛開始幾天，還有人對宋文指指點點，可是宋文卻面色如常，到了最後，隨著調查組的沉默，慢慢的，其他的傳言就都出來了，有的說宋文是被陷害的，有的說宋文並沒有錯，得到上市上的授意，至於其他的，更是說什麼的都有，可是羅正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有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宋文走進羅正辦公室的時候，發現羅正什麼也沒有做，好像專門在等著他，宋文也不怵，無論是在山陽也好，秀水也好，他不是沒有和其他班子成員產生過矛盾，可是在古元這樣，一進來就產生這樣矛盾，並且公開化的，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可是正是因為這樣，宋文才覺得不同尋常，宋文認為這個矛盾不是自己挑起來的，是他羅正實在是欺人太甚，宋文就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了，如果忍了，不但他就不是宋文了，就連市上對他的評價也會降低，所以，宋文不能退，可能羅正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宋文會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反抗。
“宋文同志，進來吧，快坐”，羅正看見宋文，還是顯得很熱情，不管實際上怎麼樣，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書記，找我？”宋文明明知道羅正想要聊什麼，可是他還是要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至少在羅正挑明之前他不能這麼幹。
“宋文同志，是有件事情，想和你溝通一下”羅正道。
“書記，你請說”，宋文道。
“是這樣的，宋文同志，最近調查組那邊怎麼樣了，他們找你談過話沒？”羅正道。
“談過幾次，我也如實說了，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下”宋文道。
“宋文同志，你才來古元縣沒有幾天，有的事情我還是沒有提醒，這也怪我，如果當初我提醒了你，說不定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如果我記得沒有錯的話，這件事情當時你並沒有向我彙報，是不是？這麼大的事情，縣裡面不知道，是不是有點不合適？”羅正嚴肅地道。
“書記，當時事情太多，我也沒有想那麼多，而且我覺得這是小事，在沒有取得實際成效之前，也不敢打擾書記”宋文道。顯然，他是明擺著說瞎話，可是羅正聽著宋文的瞎話，心裡面再怎麼憤怒，也發不出來。
“宋文同志，你真的認為這是一件小事情？”羅正道。
“當時確實是認為是一件小事情”宋文道。
“如果是小事情，為什麼同在調查組要來調查這件事情？”羅正壓著火氣道。
“所以呀，書記，現在我才知道當時想得太簡單了，主要是年底了，縣財政並不好過，這個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當時也跟書記你彙報過”宋文道。
“你們財政不好過，我可以理解，可是，也不能違反政策，現在市裡面調查組在這有一段時間了，這對我們縣裡面影響不太好吧”羅正道。
“書記，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現在市裡面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對這件事情做出結論吧？”宋文道。
“不管是不是做出結論，你瞞著縣裡面擅自幹這些事情，這把縣裡面權威置於何處？”羅正道。
“書記，我還是縣長，也是縣委副書記，我認為這是屬於縣政府許可權範圍內的事情，當然，我沒有彙報是有過錯，但也不至於像書記你說的那麼嚴重吧？”宋文道。
宋文寸步不讓，羅正心裡面的邪火快壓不住了，可是覺得還是不能發火，這發火，丟面子的可就不是宋文，而是自己了，自己是書記，站位上還是要高一些，想到這裡，羅正快速地壓了一口氣，繼續平靜的道：“好好，我承認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現在情況是，市裡面調查組在古元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麼那邊工作沒有停下來？要知道，現在造成影響不大，可是如果說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影響越來越大，到時候縣裡面如果給你擦屁股？”羅正道。
“書記，我認為現在停下這項工作不妥，一是現在群眾積極性很高，有的人給他辦了，有的人沒有給他辦，依據何在？說不定到時候反而要造成問題，還有就是，市裡面是派出了調查組下來，可是調查組並沒有對這件事情做出結論，也沒有必要明確要求叫停，這個時候我們自己為什麼要叫停？那不是承認錯誤嗎？換句話說，調查組都沒有直接定性，我們自己就承認錯誤，我認為這種做法是十分不妥的”宋文道。
“非要等到調查組下令？如果是這樣，到時候出了問題，誰負責？”羅正再也忍不住了。
“書記，現在確實不能停下來了，今年年底就靠這個了，你也不想我們今年這個年過不下去了吧？”宋文道。
“如果你們違規了，這筆錢也拿不到，要麼就是上交，要麼就是發還，最終還落不到我們縣裡面”羅正道。
“可是現在結論還沒有出來，這個還不能叫做違規”宋文道。
“宋文同志，我知道你剛剛來，想做出個樣子，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走過來的，可是你別忘了，上面的政策是不能違背和突破的”羅正道。
“書記，我們這個是有政策依據的，據我所知，前段時間國務院就針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調研，只是現在各省還沒有試點，我想很快這項工作就會得到上面的授權，可是真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古元縣有什麼優勢？他們為什麼會到古元縣來？如果不趁著現在剛開始試點，我們古元縣在這場改革中就一點好處都沒有了”宋文道。
“怎麼，你就這麼敢肯定這是國家大勢？如果不是又怎麼樣？”羅正道。
“書記，我們只是在試點，探索，我想上面不會這麼氣量狹小”宋文搖了搖頭，並沒有將羅正的話放在心裡面。
羅正道：“宋文同志，我以縣委地名義要求你停下這項工作”。
“書記，這是縣政府的職權，請你不要插手縣裡面的工作”，宋文也認真地道。
羅正實在沒有想到宋文態度這麼強硬，可是他現在也沒有辦法，今天他並不想和宋文鬧到這個地步，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被宋文帶著一步步的，情緒開始爆發了。
最終兩個人並沒有屈服，不歡而散，雖然不歡而散，可是這個事情傳遍了縣裡面，大家知道宋文和羅正吵了起來，而且正是為了戶籍改革的問題，有的人認為宋文還是太咄咄逼人了，認為作為縣長不應該和書記這麼爭執，有的人得知羅正要求停止推進這項工作，對羅正也有所不滿，可以說，因為這項工作，現在全縣積極性正高，當然，也有人冷眼旁觀，事不關己，不過對於那些人，宋文都沒有理會，他現在也在等上面的檔案。
宋文並不是亂來，這段時間，調查組沒有做出結論，也沒有叫停這項工作，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東西，當然，調查組也沒有撤走，宋文認為這是市裡面也在觀望，看看上面的風向，可是市裡面的觀望並不是沒有理由的，肯定也是收到了什麼風，如果這件事情操作得好的話，將成為市裡面的工作亮點，當然，市裡面也存在風險，這也是為什麼市裡面要把調查組派下來，這樣無論最後結果是怎麼樣，市裡面都可以從容脫身，宋文不得不佩服上面的智慧。
但施楊那邊卻越來越怕了，原因很簡單，因為交錢的人越來越多了，到現在為止，快突破十萬了，這筆錢，可不是小錢，大到讓人心驚，剛開始，宋文還是有點淡定的，可是後來聽說錢越來越多，也不平靜了，如果說自己這次真的賭錯了，就這點錢，夠自己槍斃了，當然，宋文也知道，如果說這次可以過關的話，這筆錢可以保住多少，也很難講。
就在這樣詭異氣氛當中，終於調查組撤走了。是的，撤走了，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風向，忽然間，調查組就撤走了，一夜之間就走人了，甚至羅正那裡也只是簡單收到了一個電話，其他就什麼交代也沒有，這樣的操作不但讓老百姓看不懂，縣裡面也看不到。
羅正接到電話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意思？不是要調查宋文嗎？為什麼調查了這麼多天，人就走了？沒有勇氣，沒有結論，什麼也沒有，雖然平時羅正也沒有把市裡面放在眼裡，可是在這件事情辦得，還是讓他看不懂。
但宋文看懂了，市裡面肯定有了結論了，而且多半是向上面請示過了，這次，他過關了，雖然這次他知道自己應該問題不大，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嚇出了一身冷汗，畢竟，前世記憶只是前世，這輩子是不是還是這個樣子，誰能保證？只要出現一絲偏差，這件事情就會向另外一個方向發展，到那時候，他宋文就等到從頭再來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次還是贏了。現在宋文考慮的事情就是後面的事情了，市裡面對這件事情的大方向的態度是明確的，可是在具體操作上，還是有了一絲空間。
施楊在聽到調查組回去的那天，就跑到了宋文辦公室，看到宋文一臉淡定的樣子，心裡面佩服的五體投地，宋文卻苦笑道：“這次我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施楊古怪地道：“縣長，當時你可是說得很有信心”
宋文道：“我當時要是沒有信心，你怎麼會有信心，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施楊道：“可是，可是，縣長，我還是覺得這次有點冒險”
“當然冒險，不冒險，怎麼可能有收益？說說，這次總共收了多少錢？”宋文道。他有些等不及了。
“說起這個，縣長，我們現在收了快二千萬了”施楊道。
宋文跳了起來，“這麼多？不會吧？”
“是呀，我反覆清點了很多次，就是這麼多，縣長，後面我是真害怕了，如果後面上面不認賬，還不是丟不丟官的問題，這是要掉腦袋的”施楊道。
“不好說，不好說，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吧？”宋文現在也有點吃不準了。
“不過縣長，我覺得是值得的，現在有了這點錢，幹啥不行？以前公安條件太差，這次說什麼也要先拔給我們解決燃眉之急”施楊道。
宋文道：“你小子先別想得太美了，你以為這點錢我們可以留得住嗎？”
“什麼意思？這筆錢留不住？那我們這半天不是白忙活了？這算什麼事情？”施楊本來還覺得後怕，可是一聽這話馬上就急眼了。
“我說過，這筆錢留不留得下，那還要看上面的意思，不過這事呀，最差也就是留不住錢，我看錯誤和處分應該不會有”宋文安慰道。
“那不行，我們冒了那麼大風險，現在一點錢也不留給我們，這說到哪裡都說不過去”施楊確實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