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會上見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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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經濟態勢執行分析大會如期召開,宋文雖然不想參加,但還是不得不參加,會議流程反正就是那樣,先是白誠儒做了一個通報,對幾個靠後的縣進行了通報,當然,古元縣也不可避免的名列其中,宋文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也不以為意。

不過今天的白誠儒和電話裡面的白誠儒可大不一樣,坐在會場上,顯得十分嚴肅,宋文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白誠儒,以前因為白鈴的緣故,白誠儒一直對他還比較客氣,而宋文也對白誠儒顯得很親近,從來沒有想過白誠儒會用這樣的臉色對待他,但今天的白誠儒卻顯得氣場全開,讓宋文都不得不有點敬而遠之的味道,這還是那個親切的舅舅嗎?

白誠儒說的話,對宋文來說,更是一種刺激,白誠儒當著全市各縣政府的一把手直接開炮,“今天我們召開這個會議,目的是什麼?知恥而後勇,什麼是恥?你排在後面就是恥,有人說我排在後面是有客觀原因的,我不聽這個,客觀原因大家都有,可是你排在後面去了,怎麼辦?就要想辦法去追,不能因為你有客觀原因,所以我就要理解你,我理解你了,上面誰來理解我們?省裡面會理解嗎?咱們隆慶市地處偏遠,照理說也有客觀原因,可是我上去和省長說,省長就不聽我這個解釋,什麼客觀原因?窮就是原罪,老百姓也不聽這個,你當官得把這個地方搞得不好,老百姓就得罵娘。所以我說客觀原因不要講,講了我也不聽。”白誠儒說到這裡開始喝了一口水,宋文越聽味道不對,這怎麼著有點像是朝自己開炮似的?

“今年的指示,大家都知道,市裡面已經來了,經濟發展速度小於百分之十的,那是要挨板子的,你們看看現在外面,大家都是在經濟發展,拼的就是增速,如果速度小於10%,就不要來見我了,直接就地免職,我說到做到,也把話放在這裡,讓大家做個見證,不要說市裡面到時說話不算話,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說了,想必市裡面也不好意思說不算數,這個事情,肖書記也知道,我也知道,做不了假”,白誠儒越說越激動。

“咱們隆慶這麼多區縣,有強有弱,可是我看吶,和其他市比,都比不了,有的縣覺得自己還可以,可是你到外面去看看,這些年我們都在吃老本,這是要不得的,這種思想也是要不得的,我們不能吃老本,老本再厚,那儘早也是要吃光的,可是現在,有的人老本都沒有了,還在吃,老本都沒有了,你吃什麼?這是一個硬指標,我不說其他話,如果到了年底,小於這個數的,不要怪我不給面子”,白誠儒越說越多,不過後面的語氣就稍微緩了一下,只是對各縣的發展指標進行了分析,也提出了一些舉措,當然,對古元縣也只是一筆帶過,沒有多說,誰都知道他和宋文的關係,因此,白誠儒也懶得找不自在。

肖雷本來並不打算出席這個會,主要這是經濟態勢執行分析會,一般來說,一把手不好出席,畢竟,經濟發展他是政府的事情,可是今年隆慶市的經濟資料實在是太過於靠後,肖雷心裡面也急,因此,今天破例參加了,當然,這也得益於他和白誠儒關係不錯,要是換了另外一個縣長,他就得考慮這個縣長的情緒了,白誠儒不在乎這個,肖雷才可以安心。

不過肖雷來都來了,還是說了一些話,“剛剛誠儒同志也說了一些意見,我覺得很好,也都贊同,剛剛誠儒同志說,今年年底如果增速少於10%的,全部撤換,可能有的同志有點不太相信,我在這裡表個態,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也是支援的,我們選幹部,就是要選會發展,為老百姓謀福利的幹部,那種會搞權謀的,會立山頭的,會鑽營的,我們一概不要,這次我們會嚴格執行這樣政策,希望在座各位也認真對待,不但要換縣長,有的地方,一把手也要換,對於一些落後於時代發展的,我們不能等著時代自動來淘汰,市裡面要主動淘汰,不然的話,就對不起這個時代了”。肖雷提了幾句後,就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話題了,而是說了一些幹部管理政策方面的事情,同時也就市裡面其他工作提了一些要求。

宋文在下面,聽得可謂是情緒複雜,要說市裡面出臺這個政策,他是不知道的,經濟發展小於10%的,就得全部免職,這對宋文來說,壓力很大,一直以來,他以為,他主要工作就是和羅正的鬥爭當中,慢慢的把古元縣經濟發展搞上去,可是今天看市裡面這個態度,好像市裡面不會給自己太多時間了,想想也是,市裡面把自己弄下來,就是想盡快解決問題,而且據他所知,好像肖雷也馬上要換屆了,如果肖雷在換屆之前,隆慶市不能有一個很好的改觀,那麼,對肖雷來說,不論後面做得再好,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想到這個話題,宋文在想,如果肖雷走了,白誠儒會不會接班?表面上看來,好像這個可能性不大,但仔細一想,似乎這個可能很大,因為白誠儒雖然資歷缺了一點,可是到底是白家的人,不可能沒有一點能量,如果白誠儒真的當上了市委書記,對自己來說,倒是一個好訊息。

宋文正在發呆,忽然感覺旁邊有一個人在捅自己,宋文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車秋水在一邊看著自己,宋文因為是古元縣縣長,經濟發展並不好,所以位置靠後,而車秋水也是剛到秀水縣,宋文沒有注意,兩個人居然排在了一起。

“車縣長?怎麼是你?我還沒有注意”,宋文道。

“宋縣長,你太入神了,想什麼了?”車秋水道。

“沒有想什麼,就是換換腦子”,宋文當然不會把腦子裡面的想法和車秋水說。

“得,我說宋縣長,你到古元縣也有段時間了,感覺怎麼樣?”車秋水道。

“嗯,還是很不習慣,古元縣還是太複雜了,也難為車縣長一直堅持”宋文道。

“誰說不是呢,現在我在秀水,可是還是時常會想到古元的事情,一想起來,還是會發冷汗”車秋水道。

“車縣長,我們這樣聊天,真的不會有問題嗎?”宋文道。

“不會,我們坐在後面,他們哪會看我們,像我們這樣後進縣,就應該交流一下經驗”車秋水不以為意。

“交流經驗不要緊,可是一定要選在這個場合嗎?”宋文苦笑。他是擔心肖雷要冒火。

“不要擔心,肖書記和白市長我瞭解,只要不鬧大了,他們不會管”車秋水道,“咱們還是聊聊古元縣吧,聽說你要搶羅玉生意?”

宋文看了車秋水一眼,這個車秋水訊息還挺靈通了,看來人在秀水,可是心還沒有離開古元,“也不算吧?就是鳳崗村幾個搞了一個公司,如此而已”。

車秋水道:“那還不叫搶生意?我看羅玉這小子要瘋,你要小心這傢伙,他可不是一個善茬,手底下可有好幾條人命呢,要不然,你以為我當時為什麼不想和他們起衝突?這小子是個愣頭青,衝動起來,可什麼也事情都幹得出來”。

“怎麼?車縣長對這個羅玉很熟悉?”宋文奇怪地道。

“在古元縣,誰還不認識羅玉?這羅玉有時候比他老子羅正還要可怕,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這小子做起事情沒有底線,說不起他會胡來”車秋水也是佩服宋文,一進古元就和羅玉幹起來了。

“你說他手底下有人命?”宋文道。

“是的,據我所知,是有的,當然,也沒有什麼證據,就他身上那些命案,但凡能破一個,這古元縣就清靜了,可是證據很難找呀,古元縣,只要姓羅的,都聽他們的,有的時候,外面的勢力很插得進去”車秋水道。

“我也不是想和這個羅玉做對,可是如果他要是胡來,那我也沒有辦法,對了,車縣長,現在市裡面提出經濟增速不低於10%,這個目標,你覺得怎麼樣?”宋文不想再說古元的事情了,雖然車秋水也剛剛離開古元,按理說,對古元縣的情況可能會熟悉一些,可是宋文也知道,車秋水這個人,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當初,也不會離開古元,而且,宋文總是對車秋水不太信任。

“我覺得問題不大,說起來還是宋縣長你的基礎打得好,我過去一看,這國企那些剛剛改制完畢,一些包袱也甩脫了,現在總體發展還是很不錯的”車秋水道。

宋文苦笑,誰說不是呢,如果當初他沒有離開秀水,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秀水以後幾年,十幾年的規劃他都做好了,在他的手底,秀水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組織卻讓他來了古元,古元這個地方呀,不好辦。

“今年古元怕是有點難辦了”,宋文也不掩飾。

“別人都擔心,可是你不用擔心,再怎麼說市裡面也不會免你的職”車秋水道。

“為什麼?”宋文奇怪的道,“不會是因為你聽到我和白市長的關係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宋文也沒有顧忌。

“那倒不是,當然,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但我不覺得這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像古元縣那樣的地方,如果把我撤了,換誰去?我是想不出還有誰會去那裡,所以我覺得,你大概不會有事情,不過我就難講了,如果我真的低於10%的話,很有可能真的會撤掉”,車秋水道。

可是宋文卻不會相信他的話,車秋水也是說一半留一半,至少他就知道車秋水和市委副書記劉仁關係不錯,真到了那個時候,劉仁肯定要保他,不過宋文也沒有把話說破,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宋縣長,有件事情,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車秋水好像有點猶豫不決。

“什麼事情你說”,宋文對車秋水態度確實有點鬧不明白,他可不會認為今天車秋水找自己就是為了聊天,肯定有事情,因為他平時和車秋水往來並不是很多,甚至要說私交,也幾乎是沒有。

“古元縣班子裡面,有一個人,希望你可以照顧一下,或者說關鍵的時候施以援手”,車秋水道。

“怎麼,車縣長,是你的舊識?”宋文道。

“也算是吧,當時我出來得太急了,他就有點照顧不到了,不過,宋縣長,我還是想你可以照顧一下,而且,他可以成為你的盟友”車秋水道。

“誰?”,宋文對此並不反感,如果說在班子裡面可以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那是再好不過了,現在古元縣班子就是被羅正牢牢控制住了。

“鄧年景”,車秋水道。

宋文一愣,“他是你的舊部?看不出來呀”

車秋水道“也不算是舊部,只是在古元的時候,對我的工作還算比較支援,現在我走了,他留在那裡,我總不太放心,也不好把他調到秀水來,所以他在古元縣,就還得麻煩你”

宋文道:“這鄧年景,為人怎麼樣?”

車秋水道:“其實老鄧就是膽子小了點,和羅正並不是一路人,當然,你剛,和你也不是一路人,我今天和你說,他並不是知道,當然,下來後我也會再和他說一下,你覺得呢?這個人嘛,我是信得過的,當然,你信不信得過,也可以再考驗一下,但至少他沒有什麼壞心思,其他你看嘛”。

宋文想了想,道:“沒有問題,如果有機會,我會照顧一下他的,當然,這件事情你還是要和他溝通一下”

車秋水道:“那是自然,老鄧這個人,年紀也大了,如果再不抓住機會,恐怕這輩子就這樣了”。

車秋水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有說,而是專心看臺上肖雷在發言,顯然,他就是為了說鄧年景的事情,不過宋文也反應過來了,車秋水把鄧年景推薦給自己,那是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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