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江湖人(1 / 1)

加入書籤

儘管他說得嚴肅,蘇蓉臉上卻依舊不由自主浮現出了笑容。

無論如何,這件事有官方的人參與進來總好過他們幾個勢單力薄地去尋找真相。

當下看著羅雲,目光堅定道:“放心吧,這次回來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把資料給你!”

事實上在此之前,哪怕簽了那份用工合同,她對羅雲也極其不信任。

老黑的到來無疑等於給她打了針強心劑,讓她最後一絲顧慮也沒了。

羅雲雖然不是官方的人,但卻跟官方有聯絡,僅憑這點就比輝煌那邊更讓她安心。

羅雲倒是沒想那麼多,他不辭勞苦陪對方跑這一遭,要是對方事後反悔,那他再用別的手段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不過對方認真的模樣,多少還是讓他感覺此行沒白走。

眼見天色將晚,三人不得不重新找了間住處。

有了先前的教訓,這次可再不敢去偏僻的地方,就近選擇了路邊一家賓館。

羅雲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都在忙碌,早已疲憊不堪,腦袋一捱上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一夜就這麼過去,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第二天醒來,經過一番簡單收拾後,羅雲再次帶著兩女來到那處院子。

隔著老遠就看到一位身形瘦小的男人站在門前,發現羅雲等人後立馬扯開嗓子叫道:“當家的,人來了!”

千門八將中的風將,就是負責望風和視察環境的,看來非此人莫屬。

沒一會,範元武熟悉的身影就走了出來。

看著羅雲,一張老臉只能用黑如鍋底來形容。

“千門從來不缺人才,比我們厲害的比比皆是,我說你小子幹嘛老盯著我們不放?”

羅雲淡淡道:“首先必須宣告,我是看你們人不錯的份上才給你們戴罪立功的機會,換了別人已經直接動手抓捕了!”

範元武撇了撇嘴:“你忽悠你爹呢,也不看看老子是誰!要不是我們還有用處,你肯花那麼多心思在我們身上?”

羅雲一聲乾咳,這種老油條果然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範元武隨即又正色道:“小子你聽好,我們這次回來可就相當於把命交到了你手上!老頭子我倒是無所謂,但你必須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接下來任何行動都得做好萬全準備,不可出一絲差錯!”

羅雲點頭道:“這個不用你提醒,我有分寸!”

範元武臉色總算有所好轉,擺手道:“先說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麼?”

此時其餘六人也相繼走了出來,一字排開站在範元武身後。

羅雲不假思索道:“第一步必須先拿下陳掌櫃,這關係到咱們能不能順利進入塔木村!”

範元武一愣,半晌方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你說的陳掌櫃,該不會是西街的陳凱吧?”

羅雲搖頭道:“他叫什麼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是開當鋪的,特別喜歡古董!”

範元武一拍大腿:“那沒錯了,除了這龜孫子,咱們這裡找不出第二號這樣的人!”

隨即又皺眉道:“可據我們所知,他除了古董以外,對別的都不感興趣,想要釣他不是一般的難!”

“這個已經有人在做了,不需要我們操心!”

羅雲說著看向了他們之中唯一的女人,紅狐狸孫紅豔,問道:“你有沒有辦法把我們的臉偽裝成西方面孔?最好是不怕水的那種,咱們接下來幾天可能都得頂著新面孔行動!”

紅狐狸並未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範元武。

後者忍不住問道:“好端端的,你小子幹嘛突然想喝洋屁?”

羅雲聳了聳肩:“這是計劃中的一環,離了這重身份很多事情沒法施展!”

範元武沒再說什麼,衝孫紅豔點了點頭。

紅狐狸這才開口道:“先進屋吧,那樣的偽裝比較複雜,會需要一些時間!”

等羅雲從裡面出來後,已經徹頭徹尾變了個人,連頭髮都染成了金黃色。

接下來輪到了小霞與蘇蓉,羅雲本來是想讓蘇蓉留下來等訊息的,但她死活不同意,揚言不親眼看到真相她沒法安心,無奈只得由她。

羅雲掃了眼依舊留在院中的幾人,問道:“你們之中,誰千術最高?”

談到自己專業的領域,先前在地下賭場捲走了300萬的三人頓時坐不住了,紛紛站了起來。

其中一位青年率先拍著胸脯道:“還用問嗎,當然是我!玩骰子,我能當他們祖宗!”

此人外貌並不出眾,屬於扔在人堆裡很難被發現的那種。

當然老千基本都是這樣,太過引人注目反而不好下手。

硬要說有什麼特徵的話,就是他一雙耳朵特別大,比普通人整整圓潤了一圈。

另一人不幹了,罵道:“滾你丫的死招風耳,你怎麼不說玩牌九麻將,老子是你祖宗?”

第三人緊跟著開口道:“得了吧,六指你丫也別吹了,玩撲克我能當你祖宗的祖宗!”

羅雲算是聽明白了,三人應該各有所長。

這也難怪,千手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當的,除了需要具備天賦,每一種出千技巧都是經過長年累月的練習才能達成,能掌握一種賭具的全部出千方式已經算萬中無一,很難做到同時兼顧別的。

像他這樣直接問誰千術更強,分明就是耍流氓。

就比如第一位青年,骰子需要做到聽聲猜點數,耳朵就成了他最重要的部位。

第二位也人如其名,右手大拇指上多長了一根手指,一般這種情況,牌九麻將之類的硬牌更能得心應手。

至於第三位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手指十分修長,一般只有常年彈奏鋼琴的人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三人越吵越激烈,招風耳忍不住一腳將旁邊的凳子踢飛出去,罵道:“有種咱們來算算總賬,到今天為止,我給隊伍裡賺的錢就有一千五百多萬,你倆加起來連我的零頭都沒有!”

話音剛落,屁股就捱了範元武一下,轉頭髮現院中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

招風耳這才猛然驚醒,羅雲的身份可是官方的人,他剛剛當著對方的面說出那番話,無疑等同於自首。

當下急忙賠笑道:“我就吹個牛,大家千萬別較真!”

羅雲淡淡道:“不用解釋,我懂!”

隨後看向範元武,閭道:“我很好奇,你們賺到的那些錢要是省點花,一輩子完全夠吃喝不愁了,怎麼就沒考慮過上岸?”

範元武一聲苦笑:“上岸?你想得未免太過簡單!”

不等羅雲開口,範元武繼續道:“小子你對賭可能沒什麼概念,這麼跟你說吧,凡是沾染上這玩意,一輩子別想從中脫身!普通人尚且如此,咱們這些懂千術的,在享受過那種一朝暴富一夜暴窮,比過山車還要刺激百倍的快感後,沒一個能走出去的!”

羅雲頓時沉默了,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之前在地下賭場親身體驗過的場景。

那些雙目通紅、表情亢奮的賭徒,彷彿完全脫離了人這個範疇。

以前他一直不懂,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為了賭上一把寧願拋妻棄子,欠下一身債也在所不辭。

只有親身體驗過才會明白,賭博猛如虎這句話,真的不是開玩笑。

隨即搖頭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塔木村的事一旦解決了,國內的賭場不說全部完蛋,也絕對剩不下幾家,你們打算怎麼辦,出國繼續賭?”

剎那間,院中所有人眼中都不由自主閃過一絲迷茫。

範元武還好,畢竟已快古稀之年,很多事情都早已看開。

其他人卻沒這麼額達,除了大龍以外,另外六人甚至都沒到三十歲,大好年華誰都不願意背井離鄉。

羅雲沒再繼續這個問題,現在也不是逼迫他們做出選擇的時候,一切等任務結束再說。

不過看著他們一個個都面露沉思之色,證明他說的話至少還是起到一些作用。

當下話鋒一轉,盯著範元武道:“我需要有個人能幫我控制輸贏,意思就是,無論怎麼玩,最終收尾時都是不贏不輸,你們誰能做到這點!”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半晌範元武搖頭道:“還是那句話,每個人擅長的領域都不同,這得看你要玩什麼!”

羅雲問道:“那陳掌櫃這人最喜歡跟人賭什麼,你們知道嗎?”

範元武尚未開口,那位手指特別修長的青年接過話道:“這個我知道,當然是撲克,以前經常在牌桌上見到他,如果你是準備跟這人賭,我覺得我應該能幫到你!”

羅雲饒有興趣打量著他,問道:“你叫什麼來著?”

旁邊的六指青年搶先答道:“回老闆,他叫白風,不過我們都叫他白癜風!”

白風伸手推了他一下,罵道:“去你孃的,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

眼見兩人又要打起來,範元武不得不出言阻止道:“行了,就由白風跟老闆一塊行動吧,其他人原地等訊息!”

說話間,兩位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一院子的大老爺們頓時看直了眼,連羅雲都一陣愕然。

直到其中一位女子發出一聲冷哼:“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嗎?”

熟悉的聲音方才讓羅雲醒悟過來,兩人竟是小霞與蘇蓉。

隨後紅狐狸也緊跟著從屋裡走出,囑咐道:“外貌雖然能偽裝,但一些細節跟習慣卻是騙不了人的,這些你們需要注意!”

羅雲自然明白她說的意思,東西方文化的巨大差異,遠不是光憑一張臉就能彌補的。

拿最簡單的語言習慣來說,東方人說英語,在西方人聽來始終都會帶著一絲本土口音,雖然能聽懂,但總感覺怪怪的。

這點跟西方人說中文一樣,當然若是在長期居住的話,這個習慣是能被慢慢改掉的。

羅雲這種情況,那是鐵定會穿幫。

不過他倒不是很擔心,如果這次要打交道的是一個西方人,那的確有點懸。

但陳掌櫃卻是個土生土長的東方人,這樣微小的細節是不可能察覺的。

唯一讓羅雲擔憂的就是小霞與蘇蓉兩女,這次出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一個不慎露出破綻,下場絕對是萬劫不復。

當即看向兩女,鄭重道:“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一切行動都必須以我的意見為主,非必要不得與任何人交流,明白嗎?”

蘇蓉還好,自從知道羅雲與官方有聯絡後,對他的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完全能用言聽計從來形容。

小霞卻是一聲冷哼:“用不著你提醒,我有分寸!”

羅雲苦笑,臨走卻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盯著白風問道:“你就頂著現在這副面孔陪我上路,不用偽裝一下嗎?”

白風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我經常在附近的賭場出沒,他們都認得我,老闆就說我是你們找來的嚮導就行了!”

羅雲眉頭微皺:“這樣能行嗎?”

範元武接過話道:“你就聽他的,準沒錯!要全是陌生人反而不好找藉口上桌,更何況你們三個現在還頂著張洋臉!”

羅雲稍作猶豫還是選擇了相信他們,論別的這些人或許不行,但論江湖經驗,絕對甩自己十條街。

四人攔了輛車,再次往堂皇娛樂場的方向馳去。

司機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透過後視鏡打量著羅雲三人,這也難怪,像這種遠離海邊的內陸城市突然冒出來三個洋人,還是挺令人新奇的。

很快到達目的地,白風直接將一張百元大鏢扔給司機,留下一句“不用找了”,隨後領著羅雲三人往裡走去。

羅雲有些無語,他之前在賭場一下午就輸三千萬,那是受形勢所迫不得不那樣做,換成出來之後吃飯都只會找路邊攤。

像白風這樣打個車直接給人一百元的事,他是斷然做不出來,況且兩地相距也才幾公里。

似是看出了羅雲的疑惑,白風灑脫一笑,解釋道:“老闆不用奇怪,像我們這樣的江湖人,可能今天揮手之間就是上百萬,到明天就得露宿街頭,永遠沒個定數!”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