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妹妹（1 / 1）
喻菲菲，作為喻非父母在福利院所收養的女兒，兩人下落不明後就一直跟著喻非相依為命。
年僅十二歲的她身患一種極為可怕的心理疾病，身體內沉睡著一個與她共生並能左右她心理與行為的異樣意識。
這個意識與她共用一具身體，甚至能左右她的行動與思想。
只要喻非不在身邊，她就會不停地騷擾喻菲菲的心理意識，甚至製造幻覺與夢境讓她不斷去接觸喻非已經徹底將其拋棄她的思想。
在亦真亦假、撕裂心靈的過程中，喻菲菲徹底癲狂，開始發瘋般破壞周圍的物體。
而這樣的情況，自兩人的父母離開時，就已經開始影響著喻菲菲的生活。
這些年來，喻非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為妹妹尋得治療方法，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在妹妹受到影響時儘量陪在她身邊，約束她的行為，提供家人的溫暖與關懷。
而在喻非的世界裡，關於親人的記憶，也只有這位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妹妹。
為了降低住房成本，兩兄妹只能住在一戶鄰居家的二層平房內，活動空間只有可憐的十平米，其中大部分空間都被喻菲菲的藥物和床位所佔據。
所以當他聽到自己那位所謂的阿姨在瘋狂敲打著鐵門的時候，喻非本能地便衝進了一樓堆滿雜物的破舊小院中：
“你要幹什麼！？”
“喲？你還知道回來？”
陳心回過頭來，滿臉怒容：“既然懂得鬼混了，那索性也就別回來了。”
她搖晃著臃腫的身體，用著中年婦女所獨有的說教語氣呵斥道：“你要是再管不好你那發了瘋的妹妹，就不用繼續在我這住了！”
對此，無論是此前的喻非還是現在的喻非，都不敢多說什麼，只能無奈地低頭認錯。
寄人籬下，就是這樣無奈。
陳心一甩長髮，從水泥樓梯上緩步走下，冷哼著掠過了喻非的身子，不耐煩地揮手道：
“搞快點啊，我家女兒還得你來教寫作業呢。”
“要是她這次考試考不上克城中學，我拿你是問！”
對此，喻非只感到一陣反胃。
此前這具身體的主人面對這種情況只能選擇忍氣吞聲，畢竟再苦再累也不至於沒地方住。
陳心雖是個單親母親，卻全然沒有一份對應的堅強和獨立，極度懶惰的同時，在壓榨喻非這件事情上做到了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衛生家務、輔導功課、購買雜物、搬運貨品等瑣事，她都預設喻非全部負責。
作為曾經的妓女，她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躺在床上刷著手機，而後幻想著自己能再勾引個男人以繼續過遊手好閒的日子。
也正是如此，她從不會花錢修繕這棟早已破舊不堪的小平房，導致它早已列入了半危房範圍，四處破洞，漏雨漏風。
就連水泥地板都已經破開了幾個大洞，用幾塊木板遮掩著以防意外。
果然夠慘……
喻非嘆了口氣，踏步走上了樓梯，對這具身體原主人所處環境無奈的同時，也對這位“好心”收留他們的陳心多產生了幾分厭惡。
“菲菲……”
但當他看見已經掉完漆，生鏽不堪的鐵門，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了心頭。
太久未回，妹妹該不會已經——
心悸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雖然他在本質上與喻菲菲並不是兄妹，但這個世界的喻非已經將所有記憶與情感都留在了他的腦中，所以那濃厚的親情也深深地烙刻在了喻非的心裡。
迫不及待開啟了鐵門，眼前的一幕讓喻非忍不住放大了瞳孔，倒吸一口涼氣！
“妹！”
開啟門的一瞬間，喻非就喊了出來，隨後就看見了滿地狼藉的屋子——
無數的書本紙張被撕成碎片，各式衣服被撕爛扔在了地面，為數不多的傢俱被掀翻在地——
窗戶大開，迎面吹來混合著雨後泥土潮溼和血腥味的汙濁空氣。
漆黑的水泥地板上，一串串帶著血的腳印佈滿其上，最後所延伸到的角落裡，一個披著被子瑟瑟發抖的身影從黑暗中探出雙眼：
“哥……哥……”
潔白的被子已經被鮮血染暗半面，喻菲菲所經歷的痛苦已無需多言。
見到這一幕，喻非直接驚呆在了原地，冷冷地喘著粗氣。
“喻非！”
樓下，陳心的聲音幾乎是隨著她的腳步追了上來：“看一眼沒事就馬上下來，我女兒還等著你輔導呢！”
她快步走上樓來，扯著嗓子喊道：“你現在就算是處理你妹這爛攤子也得花上不少時間，下來輔導我女兒，剩下的時間就都是你的——”
但喻非依舊呆在了原地，對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喻非！”
陳心站在門外，眼神中滿是嫌棄，語氣卻愈發急躁：“你聽沒聽到我的話啊？我們還在下面等著呢！”
“滾！”
喻非冷冷地回頭看了她一眼，身上冰冷的氣息像是換了個人般讓她感到陌生。
見狀陳心吃驚地後退了兩步，隨後火氣猛地蹭了上來：“喻非，你瘋了！？”
“你們住我的，就理應幫我做這些事情，這點如你往常一樣不就行了？”
“至於你這妹妹，我說實話。”
她瞥了一眼裡屋的喻菲菲：“畢竟沒有血緣關係，倒不如直接放棄來得好。”
“啪！”
突如其來的一道耳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在這夜晚上格外響亮。
“滾！”
喻非的眼神此刻無比兇惡，甚至手中下意識運轉起了靈能。
陳心的話語已經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他不會再像此前的喻非那般一昧忍讓——
守護家人的，從來都不是妥協與退讓！
“你敢打我！？”陳心捂著火辣的臉，不敢相信喻非的所作所為：“你竟然敢打我！？”
沒等她再說話，喻非便猛地將生鏽的鐵門合上，將其從內部反鎖了起來，絲毫沒有顧及外面的敲響打罵。
“喻非！誰給你的勇氣跟我頂嘴，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敢讓你們兄妹露宿街頭！”
“喻非！這是我的房子，你馬上給我把門開啟！”
“你再帶著那個累贅，遲早會把你拖垮！”
……
喻非沒有理會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喻菲菲的身前，半跪著蹲下了身子。
喻菲菲探出粘上半臉血漬的小臉，帶著哭腔的聲音略顯無助：
“哥，她說你不要我了，是真的嗎？”
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在微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悽慘。
與另一人格之間的拉扯讓她不得不採取撕碎一切和自殘的方式保持清醒，以不被另一道意識所吞噬。
“是的，他就是不要你了。”
“否則，又怎會現在才回！”
那道聲音再次自腦中傳出，讓喻菲菲又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別說了！別說了！！！”
“哥哥在！哥哥在！”
喻非鼻子一酸，伸出手探進了被子中，抱住了喻菲菲：“傻瓜……哥哥就算是扔下全世界，也不會拋棄你的……”
見狀，喻菲菲哇的一聲便大哭了出來，牢牢抱緊著喻非的身子，生怕下一秒他就又要從她的世界消失。
“放心吧……”
喻非把她枕在了懷中，對著她安撫道：“哥哥，不會再讓你出任何意外了……”
手中白光閃爍，【憫生片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