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雨欲來(1 / 1)
黑水村位於丘陵之間,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路沉站在村口的牌坊下時,已是第二日清晨,薄霧繚繞,犬吠不止,前方空地聚攏大量的村民。
每個人臉上愁雲慘淡,夾雜驚恐、悚然等情緒,在人群當中,正躺著一具衣不蔽體的女屍,裹了張草蓆。
“小花,娘當時不該鬆手,娘真該死啊。”婦人捶胸,哭得幾近斷氣,伏在屍體面前,一遍遍地自責。
旁邊有個黑臉漢子,表情複雜,“鄭娘子母女倆相依為命,小花一走,她哪裡還活得下去,那個千殺的畜生!”
昨夜那詭新郎又來村中,選中這家苦命的母女,強行將小花帶走,今早清晨,小花的屍體在村口被發現,還是……虐殺。
就在這個時候,黑臉男人發現路沉,頓時眉頭擰起,“你們是什麼人,這不是你能看的趕緊走。”
徐巖立刻擋在路沉面前,取出志怪司令牌,沉聲道:“我們是縣城來的官差,前來為你們解決問題。”
“來遲了。”許大郎濃眉一擰,眼中滿是埋怨與可惜,指著地上的屍體,“這是第九個,還不算被詭新郎殺死的人。”
許大郎沒讀過什麼書,其人耿直但脾氣火爆,剛受了小花母女的刺激,根本控制不住嘴巴,這些日子的苦水,一肚子倒了出來。
“老鄉別激動,我們收到訊息,連夜從梁山縣趕過來。”徐巖顯然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耐心地安撫對方的情緒。
劉峰則是朝後方的村民們說道:“有關詭新郎的訊息,還需要諸位幫忙,只有知道他的相信資訊,我們才好動手。”
誰知村民們聽著劉峰的話,非但沒打算配合,竟是做鳥獸散了。
就連那哭泣的婦人,也是吃力地揹著女兒,默默朝村子裡走去,唯有那名為許大郎的漢子還沒走。
路沉看向他,“他們是怎麼回事,難道不希望解決問題?”
許大郎上下打量路沉,“七天前,村民們誓死要殺詭新郎,村口的許老頭要去報官。
說完這句話的當天晚上,他淹死在家裡,被一根紙條吊在房樑上,從那以後,沒人敢議論詭新郎,所有人都怕,怕自己是下一個。”
丁雨看著許大郎,“你不害怕?”
“所以我要走了。”許大郎耿直地說了句,“我也有女兒,能多陪她一段時間也是好的,反正所有人都要死。”
黑臉漢子對生死看得很開,往年村裡有人老了,總要叫他去穿壽衣,他那時就明白,生和死就像花開花謝一樣自然。
但說到底,總歸是不忍看著女兒遭受折磨,也希望這朵鮮嫩的花能一直開下去。
正要往家裡走,不遠處跑來一位漢子,滿臉焦急地喊道:“許哥,家裡出事了,趕緊回去,桑葚上吊了。”
許大郎一愣,拔腿就跑,用盡全身氣力,拼命往家的方向趕。
“都跟上。”路沉當即追上去。
黑水村中哀樂陣陣,錢紙紛飛,偶爾能聽見壓抑的哭泣聲,路沉迅速掃過他們,目光不禁沉重許多。
許大郎的家位於村中心的土坪旁,此刻聚集不少人,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內裡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桑葚,她娘!”許大郎急匆匆衝上去,奮力將人群撥開,便見婦人坐在地上,淚眼婆娑地抱著女兒。
路沉往人群中看去,暈倒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因為摩擦溢位點點血絲。
許大郎掐著她的人中,不斷呼喊少女的名字,大概過來十多個呼吸,那少女方才從昏迷中甦醒,眼裡滿是淚花。
因為上吊的原因,她的聲音有些嘶啞,說話斷斷續續,“爹,他選了我,我寧願死,也不願,去受折磨!”
路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見地上躺著一封紅色聘書,原來詭新郎選新娘會提前下聘書?
“不,爹絕不會讓你被帶走。”許大郎拿起那封聘書,奮力將其撕得粉碎,眼眶發紅,“誰敢動我女兒,老子讓他死。”
許桑葚面色悲慼,“你難道忘了穀雨他們一家,就是因為反抗全被殺了,穀雨還是沒逃過詭新郎的折磨。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我自盡,這樣我也不用受辱,或許還能保住你們的命。”
許大郎聽著女兒的話,只覺得心如絞痛,他忽而想到什麼,目光猛地看向路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各位差爺,救救我女兒。”
“剛才是誰說不願提供情報的,現在知道找我們幫忙?”劉峰沒好氣地看著他,有些憤憤地說道。
許大郎眼眸閃爍,撓著頭慚愧道:“事情沒落到頭上,就總想著能拖則拖,現在我也被逼得沒辦法,還請各位救命。”
“這你要問我們路隊。”丁雨看向路沉,笑道:“這是我們隊長,執行任務時,所有行動由他決定。”
許大郎看向路沉的眼睛怔了怔,這個小娃娃看著和桑葚差不多大,怎麼看也不像有能力的人,竟然是他們隊長?
周圍的村民們聽著丁雨的話,更加不相信這支小隊,一個十七八歲的娃娃當頭兒,看起來就沒什麼實力,和詭新郎鬥差遠了。
村子裡往往是年歲越大的人越德高望重,人們以年齡為判斷實力、經驗的標準,就像找醫師總歸是要年紀大的才有安全感。
呱呱!
就在這個時候,梢頭傳來啼叫,只見一隻漆黑的烏鴉立在樹梢,“許大郎你可要想清楚了,求助他們就是和我作對,你們一家就不是死那麼簡單。”
烏鴉眼珠血紅,透著一抹靈性,偏著頭梳理羽毛,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許大郎。
“去你孃的,老子今天就和你幹了!”許大郎大怒,“我的命不值錢,但你要我女兒,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
“嘻嘻。”烏鴉嬉笑,撲稜翅膀,作勢要離開,“就憑這幾人,還拿不住我,到時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話才說完,一顆石子陡然爆射,將那烏鴉腦殼打爛,啪嗒落在地上,撲稜幾下沒了生機。
路沉抖了抖手,看向許大郎,“現在,我們來談談關於這詭新郎的事。”
村民們望著被打死的烏鴉,頓時滿臉驚慌,連忙朝四周散去,片刻也不敢停留。
許大郎看著少年平靜的面孔,忽然覺得,說不定他真的能解決那殺千刀的畜生,當即說起詭新郎的詳細資訊。
“詭新郎出現的時間,都是夜晚的子時三刻,在頭一天,他會把寫好的聘書送到被選中的人家中。”
許大郎沉聲道:“他每次出現,都是做新郎打扮,看起來是個油光滿面的男人,每天晚上都會從村裡帶走一個女孩。”
“也就是說,今晚他還會出現……”路沉想了想,又問道:“這詭新郎是怨魂還是實體,他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這個我分辨不出來,不過他能控制紙人抬轎,敲鑼打鼓,還會騎著一匹紙馬。而且似乎不止他一個,我總覺得暗中還有其他人。”
丁雨沉吟少許,說道:“能以特殊手段控制紙人,實力不低於蘊血八重,這東西恐怕不好收拾。”
這時路沉問了一句,“鎮石只能用來防禦詭境的入侵麼?”
“鎮石對詭異有鎮壓作用,但有很多辦法能規避,比如誘惑普通人破壞鎮石,或是用特殊手段規避。”
徐巖解釋了一句,目光沉重地說道:“村裡的鎮石已經被汙染,是邪教妖人的手段。”
“現在基本確定,那詭新郎實力在蘊血八重以上,而且多半還有其他幫手,不排除有兩個甚至三個詭異。”
路沉掏出乾糧啃了起來,心說果然接詭異任務,是收集源種最快的辦法,一下子就來了三隻詭異,實力最低都在蘊血七重以上。
瞭解完情況後,許大郎招呼四人吃過飯,路沉便在院子裡耐心等待,同時調出面板。
【源主:路沉】
【武學:大力虎魔拳(5/13)、定神術(4/7)】
【源種:2點】
剩餘的2點源種,本是他為了以防萬一,留作備用的,路沉想了想,心頭默唸一聲,“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