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松山營（1 / 1）
落日被黑暗吞噬，寒風吹得樹葉颯颯響動。
志怪司大堂中燈火通明，眾人圍在地形圖前，指著千刃山議論紛紛，商議應該如何攻上山。
“千刃山地形特殊，左右兩邊都是懸崖，正前方雖然有路，但山路陡峭，在山腰處還有一線天。”
肖無煙指著千刃山的地勢，沉聲道：“除非我們有超過對方數倍的兵力，才有機會攻破山門。”
“玉山劍派一百七十人，算上白虎幫的餘孽，以及被擄走的百姓……”苗青摩挲下巴，“這樣看來，咱們完全處於弱勢。”
“梁山縣衙和志怪司最多七十多人。”程統領雙手撐著桌面，“這樣一來，咱們的勝算不到一成。”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根據地形、人數以及實力分析，這邊完全處於下風，連攻山的資格都不具備。
“松山營距離梁山縣不遠，老夫認識那裡的宋指揮，可以讓他調動三百駐軍援助。”鄭大人淡淡地說了句。
“就算兩方人馬數量持平，我們恐怕連山腰的一線天都過不去。”程統領看向鄭大人，對方佔據險要，他們這點人純粹就是送死。
眾人望著地圖，陷入苦思。
就在這時，路沉手指點在千刃山後方，“諸位，我倒是有個想法，後方的白水崖，地勢雖然險峻，容不下大隊人馬，但可以派一支小隊殺上去。”
“前山佯攻吸引注意，後山小隊殺上山頂，從後方擾亂敵軍，前山再迅速發起總攻。”
“不行，你沒考慮到查大人那些高階戰力，誰能保證小隊上山就能破壞地方內部，而不是被查大人全滅？”苗青搖頭。
“這個簡單，只要攻上山就給訊號，咱們這邊高階戰力迅速上山。”路沉摩挲下巴，沉思道。
“地形只能限制普通人，對鄭大人來說，應該不是問題，一旦山頂形成牽制，突襲小隊即可殺入對方內部，瓦解防禦。”
“不行，咱們能想到，查大人未必不會在後山設防，到時上山就是送死。”肖無煙不認可路沉的方案。
“老夫覺得可以一試，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路沉的想法很不錯。”鄭大人望著搖動的燭火，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後方小隊失敗，前山就只能強攻，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千刃山，否則讓查大人完成神祭，可能會出現更大的災禍。”
鄭大人認可路沉的方案後，眾人便順著思路繼續討論，程統領沉聲問道：“按照這個方案，後山突襲的小隊必須拳是精英，誰去？”
“路沉，既然是你提出的方案，可願意領一隻小隊突襲？”鄭大人看向路沉，“小隊成員我來安排。”
“不可，鄭大人，路沉經驗不足，如何能帶領小隊突襲？”程統領當即否定，如果查大人早有預料，後山定然都是陷阱。
“鄭大人，讓我去。”肖無煙也是搖頭，看了眼路沉，“你天資實力都不錯，但論起這類戰鬥經驗，我自然要比你豐富些。”
苗青看向鄭大人，咧嘴輕笑，“鄭大人，我陪肖無煙一起。”
“路沉，你有什麼看法？”鄭大人看向路沉。
路沉看了眼鄭大人的袖口，想著還差9點源種才能融合的功法，想了想，“屬下願意領隊攻山，不過需要大人幫個忙。”
“大人，我不同意。”程統領堅決否定，以路沉的天賦，要是真死在攻山途中，那才是天大的損失。
“小子，莫要勝了趙千河就自大，有些時候殺人是不用見血的。”苗青看向路沉，“那些個邪教妖人的手法，超乎你的想象。”
肖無煙亦是點頭，“大人，我也不同意這個方案。”
“各位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既然敢接，就有一定的把握。”路沉朝程統領等人抱拳。
只要融合功法成功，他便能躍上道法境，到時莫說是攻山，便是查大人也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鄭大人並未回應程統領他們，而是鄭重地看向路沉，“想好了，那條路兇險萬分，稱得上九死一生。”
路沉點頭表示明白，隨即說道：“我還需要碎金石。”
“老夫還有最後一塊，可以給你。”鄭大人點了點頭，“這條路不止危險，還是千山數百將士的性命。
你攻得上去，前山不必強攻，你攻不上去，我們至少要死八成人，想清楚這份任務的重量，再告訴我答案。”
路沉深吸口氣，“屬下定然竭盡全力，攻上千刃山。”
“好！”鄭大人頷首，神情肅穆，“老夫這就寫信，你前往松山營找宋指揮，他會給你安排人手。
“路沉，老夫在前山等你的好訊息。”
……
碎金般的陽光中，車輪咕嚕嚕轉動，穿行在熱鬧的街道上。
無論是那高頭大馬，還是雕花的車輪，亦或是上好的窗簾，都向觀望的百姓訴說著一件事。
馬車裡做到定然是個大人物，梁山縣可沒有如此奢華的馬車。
駕車的小程享受著百姓們羨慕的目光，倒是已經見怪不怪，鄭老的馬車在府城，那也是引人注目的。
眼見著快到城門了，小程恭敬地朝馬車內說道：“路統領，出了城咱們就加速，大概明天下午能到。”
寬敞的馬車中，路沉正在假寐，聽著小程的提醒，點了點頭，“好的。”
小程在外面又提醒道：“路統領，桌子側面的木盒裡，備了些點心和茶，我不知道您愛吃什麼，就都準備了些。
“若是想喝茶了您招呼我一聲，我除了駕車，泡茶的手藝也不錯，您可以嚐嚐。”
“多謝，有需要我定然不會客氣。”路沉笑著回應，這馬車裡舒適感極佳，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法。
他坐在其中甚至感覺不到搖晃，整個車廂四平八穩，恐怕連茶水都不會灑一滴。
路沉心說還是鄭大人會享受，他把目光移向面前的木桌，上面正擺放著一個檀木盒子。
木盒有巴掌大小，刻滿了奇異的紋路，如果他猜得沒錯，這些應該是用來防止源質流逝和鎮壓詭異。
木盒質地細膩，顯然是細心打磨過，入手微微發燙，散發著一股幽香。
將那蓋子輕輕移開，露出裡面的碎金石，比之前的小了一圈，氣息同樣凌厲，有虛影浮現。
“看來這種級別的源質，鄭大人手中也不多。”路沉將碎金石拿在手中，想這任務結束後還能趁機撈一把。
不過，這明顯更小的碎金石，至少要提供9點源種，先前那顆才12點，這讓他有些擔憂。
隨著奇異的能量湧入體內，面板上的資料也是發生變化。
【源主：路沉】
【武學：天元卷（9/9）玄火煉煞訣（11/11）馭物術（3/3）】
【源種：10點】
望見面板上的資料，路沉也是鬆了口氣，加上先前剩餘的1點源種，剛好湊齊10點。
他把目光移向武學那一欄，心中不禁有些灼熱，也不知道花費10點源種，能夠融合出什麼功法？
呼吸粗沉了許多，路沉深吸口氣，心頭默唸，“融合。”
面板上的10點源種被清空，而武學那一欄，三門功法字跡扭曲，拆解成筆畫正不斷重組。
這次推演所消耗的時間，比之前的推演都長了許多。
足足過去大半刻鐘，面板上的變化才停下，三門功法也是消失不見。
【源主：路沉】
【武學：大日熔鍊真法（0/9）】
【源種：0點】
大量的知識湧入腦海，涉及道法境的修行方式、大日融煉真法的條件、以及真法中的各項術法要點……
所謂大日融煉真法，指的是以天地為熔爐，以大日為薪火，用肉身做靈材，煉出大日道體。
將腦海中的資訊大致梳理一番，路沉這才明白道法境的修行方向。
人體九大血脈開拓完畢，需要在丹田出開闢一方血海，這將成為修行者的力量源泉。
這方血海，又被稱為苦海。
只因每次開闢的行為，都會對肉身進行改造，尤其是丹田，每一次的開闢，都代表著死亡與新生。
要麼開闢苦海，晉升更高的境界，要麼開闢失敗，苦海毀滅，身死道消。
唯這二種選擇，沒有什麼停止修行，或是自降修為放棄。
按照大日熔鍊真法的記載，丹田苦海並非只是力量源頭，也是生命和精神的枷鎖。
一入苦海，便沒有回頭路可言。
有些人修行到最後，發現無法制成苦海開闢，便想著停止開闢，但苦海會隨著時間不斷擴張。
倘若沒有新的空間去容納，最終會向內吞噬自我。
“這就是道法境？”路沉眉頭輕蹙，沒想到道法境需要面臨這種危機。
不過他倒也並不後悔，凡事都要付出代價，他也總要去看看最高處的風景。
而且，境界達到道法境後，也是好處多多。
首先是壽元的增加，只要跨入道法境，便能憑空增添一百年壽元。
人生攏共才一百年春秋，更別提有些人還活不到那時，如今壽元增長到兩百年，路沉已然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