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居庸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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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歡擼起袖子,他還就不信了這世上真的有人世銅筋鐵骨打不死。

齊歡本來都揮舞起來的拳頭又停下了。他想著自己還沒那幾個手下力氣大呢,他們都打不疼這個陳昭,自己沒道理能夠打得動的。

隨後掂了掂自己手裡的扇子,將扇子摺疊起來。他扇子的扇骨還是鐵製的,結實得很。

“敢管我齊歡的閒事,你小子真的是活的不耐煩了。”

齊歡對著陳昭的正腦門用扇子狠狠地砸下去,只聽到咔嚓一聲,齊歡連手都震麻了,可想這一下他的用力有多深。

然而陳昭依舊站在那裡,既沒有叫痛,甚至都沒有常人那般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頭。

周圍的人都看傻眼了,馬欣更是嚥了一大口空氣,不敢相信有人被這麼打了還跟沒事人一樣。

“你們打也了打了,現在可以放我們走了嗎?”

齊歡已經被陳昭這樣子嚇得不行,連連後退。

“怪胎,怪胎,我們快走……”

說完,幾個人屁滾尿流地跑了,好像他們才是被打的那夥人。

馬江趕緊帶著孫女馬欣走過來:“多謝少俠的仗義出手,我們爺孫倆感激不盡。”

“不用,我反正皮實耐打,而且我對姓齊的都沒什麼好感。”

陳昭趕緊看看自己的酒葫蘆,所幸並沒有砸壞,還是滿滿當當一葫蘆,並未傾灑一滴。

“你們趕緊走吧,等會他們再回來了可就麻煩了。”

“那個……”

馬欣唯唯諾諾地走到陳昭的身前:“大哥哥,你真的沒事嗎?”

陳昭為了打消他的疑慮,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放心,一點事沒有。我天生沒有痛覺,無論人家再怎麼打我,我都不會感到疼的。”

“可就算感覺不到疼,但這些拳腳是實打實地打在身上的。誒,聽口音大哥哥你是外地人?”

“嗯,四海為家剛好走到這裡。”

“也就是說大哥哥你目前沒有去處?”

陳昭想了想,點點頭肯定了這個問題。

馬欣一瞬間就覺得這個大哥哥真的命苦,流落四方無家可歸,還天生沒有痛覺,即使被人打了也不知道反抗,更何況他還沒了一隻胳膊,這樣的人也太慘了。

身為她和爺爺的救命恩人,怎麼也得報答他一下。

“既然如此,要不大哥哥你到我家去住吧,至也得修養一段時間,等把你身上的傷養好了再說,你說好不好爺爺?”

馬江連連點頭:“只要恩人願意,不嫌棄寒舍,我當然可以。”

陳昭本想拒絕,但想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都是走馬觀花的流浪,師父所說的深入紅塵之中體驗人生百態萬家燈火還真沒有感受到。

也許住進了他們家,最普通人的家裡,就能真正地感悟到了。

“那會不會多有打擾啊?”

馬欣開心地搖晃著腦袋:“不會不會,父親母親的房間反正一直還空著呢。”

“那就多有麻煩了。”

……

隨後陳昭跟著馬江馬欣爺孫倆回到了他們的家,他們住在三鄉鎮東邊最偏遠的角落,門前有一棵很茂盛的槐樹。

由於他們爺孫倆是幹傾腳工的,成天和糞水打交道,鎮上的人修房子都不願意挨著他們家。導致馬欣他們家意外地擁有了獨立的門院。

馬欣的家不大,但看起來很溫馨,就和自己在山裡的茅屋差不多,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足以成為一個溫暖的家。

馬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恩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家裡小,但還算乾淨,就是有點臭,沒辦法咱們就是幹這個的。你千萬別嫌棄。”

“不會,已經很好了。至於臭味就更好說了,人吃五穀雜糧,這是很自然的事,我不會覺得臭。”

他們爺孫倆哪裡知道,陳昭從小生活在山裡,經常去深山裡修煉一修煉就是十天半個月,整日與飛禽走獸為伍,吃喝拉撒全和野獸們一起,更臭的環境他都呆過,這些都無所謂的。

“欣兒,你去將你父母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恩人住。”

“好嘞爺爺,我這就去。”

“恩人,你稍坐。我們這裡沒有茶,只有水可以嗎?”

陳昭搖晃了一下自己的酒葫蘆:“沒事,我有酒就可以了。對了馬老伯,你不用叫我恩人,叫我陳昭就可以了。”

“誒,好嘞。”

陳昭走到院子裡,望著外面的風景。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各家各戶的房屋上的煙囪裡都升起了縷縷炊煙。使勁一吸鼻子,還能聞到菜餚的香味。

在這冬日裡,這些煙火氣息反而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好像當一個凡人,真的比當一個仙人要舒適得多。不需要去為了修為提升而苦心孤詣,甚至殺人奪寶,做違心之事。

“師父,這便是你要我感受的嗎?”

馬欣突然探出一個小腦袋:“陳大哥,吃飯了。”

陳昭笑著回應道:“好嘞,來了!”

……

在三鄉鎮往西十里地的居庸山上,有一座道觀,名為居庸觀。觀主道號玄成,乃是一位三品化氣境的修士。

在修士眼中化氣境的修士不算什麼,可在普通人眼裡,能飛天遁地的化氣境修士無異於常人認知裡的神仙。

加上這玄成對外號稱自己出身真武山,而且是輩分極高的玄字輩,就連當今真武山掌教玄機真人都要叫他一聲師弟。

不過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也無人去考究。只需要在三鄉鎮的居民們看來,這位玄成觀主能保佑他們一方平安,不受妖怪侵害就行了。

所以逢年過節,三鄉鎮的居民們便會來到這裡,覲見這位觀主,並且奉送上香火錢。而平日裡,玄成觀主則會派遣齊歡每月去各家各戶收取供奉。美名其妙為供奉,實則是變相的保護費罷了。

三鄉鎮的局面對此也是怨聲載道,但人家是仙人,他們只是普通人。若真沒了仙人的守護,那些妖怪只怕又要來了。

這天夜裡,齊歡騎著快馬趕到了居庸山,在居庸觀前下馬。

此時門口正有一位掃地的年輕道士,此人正是玄成子的徒弟後璧道人。

“道長,觀主在嗎?”

後璧道人雙手支撐著掃把,一臉不屑地看著齊歡:“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師父都已經用過膳了。”

“有一些事情給耽擱了,我這不是來向觀主報道了嘛,你大人有大量麻煩幫我通報一下。”

說著,齊歡塞了一錠銀子到後璧道人的手裡。後璧道人以極快的速度將銀子放進自己的道袍之中。

“那你跟我來進來吧。馬就不要牽進來了,拴在那裡就可以了。”

齊歡跟著後璧道人走進了居庸觀,一直走到最深處才見到了玄成子本人。

玄成子正在盤腿打坐,長鬚美髯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後璧道人趕緊走上前去:“師父,齊歡來繳供奉了。”

玄成子緩緩睜開眼睛:“讓他過來吧!”

不一會,齊歡膽戰心驚地走了過來,遞過手裡的袋子。

“仙師,這是近日的供奉。”

“辛苦了,放在那裡吧!”

齊歡照做將袋子放好,卻久久不願離去。

“怎麼,還有事?”

“那個仙師——這個月的供奉沒有收齊。差了二十多家。”

玄成子一直微眯的眼睛瞬間睜大:“什麼?少了二十多家?齊歡,往日裡有個一兩家沒有收起也就罷了,你過不了多久就會給本仙師補齊。但這一次足足有二十多家沒有收起,你就是這麼替本仙師辦事的?”

齊歡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仙師,冤枉啊冤枉啊。我齊歡給仙師你辦事,那從來都是盡心盡力的,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只是今日,是有意外發生!”

“意外?難不成有人還膽敢拒交供奉?”

“正是啊仙師。”

“是哪一家?”

“鎮東頭當傾腳工的馬江他們家。正是因為他們家當眾拒交,所以其他人才跟著效仿。這才導致了有二十多家沒有上繳。”

“真是豈有此理,本仙師盡心盡力在此開觀,坐鎮此方,守護他們不被妖邪侵襲,他們居然連這點供奉都不願意繳?”

“就是啊,那馬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斷臂的少年,這個少年很是古怪,居然怎麼打他都沒事,簡直就像是鐵做的一樣。”

“哦?鋼筋鐵骨?難不成也是修士?”

“不可能是修士,他看起來也不像是修士,倒更像是逃難至此的乞丐。如果是修士的話,我早就被滅口了,哪裡還能再見到仙師你啊。”

“說的也是,此事的確有些怪異。你先去探一探這個人的底,弄清楚他的背景,然後再回來報告本仙師。記住了,不要打草驚蛇。”

“是,小的明白。”

“那你先回去吧。”

待齊歡走之後,後璧道人慢慢走了過來。

“師父,就算那馬江家沒交,可也不該有這麼多的人不敢上繳供奉。弟子懷疑,是他自己編了一個理由中飽私囊了。”

玄成子冷笑一聲:“你的懷疑沒錯,那些錢就是被他給貪了。他一個凡人,在我面前耍的那點心思,師父我一眼就看穿了。”

“那師父您還讓他就這麼走了?”

“徒兒,你還是太年輕了。咱們是仙家之人,要時刻保持神秘,不能和這些塵世俗民天天打交道。有些事必須要有人去替咱們做,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他貪啊……”

“就怕他不貪,貪的人才有弱點,我們才可以利用這個弱點讓他死心塌地地為我們賣命。還有就是我對他說的那個獨臂少年很感興趣。如果只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如果是修士,那咱們可就要小心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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