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扶余山燎原之火(1 / 1)
拓跋胭脂覺得處處不如意。當然相較於皇宮那種監獄一般的壓抑,現在這種煩惱是幸福的煩惱。
她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現在這種軍隊她是處處不滿意。
雖然她手下的人已經超過了三千,而且一個個都是久經征戰的勇士。弓馬嫻熟,自然不在話下!
可是武器並不是她們熟悉的彎刀而是變成了大錢人喜歡用的環首刀。適應這種武器需要一定的時間。
第二種就是軍糧了,以前在草原的時候她們是騎著馬趕著羊。從來不用考慮後勤補給的事情。
可是現在不同,她們的後勤補給處處受到限制。給她們送後勤補給的人幾乎就是算著她們的日子,把糧食吃光了才會繼續給她們送。
絕對不會讓她們手中有超過十天的糧食補給。
這讓她帶領軍隊縱橫天下就成了個笑話。
不過值得安慰的是也有好處。那就是她們吃的要比在草原上打仗的時候豐富的太多了。
有糧,有肉,有乳酪,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鹹菜,這種日子以前在草原上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算是草原上的王公貴族吃的也沒有這麼豐富。其實這一點上拓跋胭脂倒是想多了。
因為給這支隊伍提供軍糧的不是同一個地方。所以這軍糧的花樣就有點兒多,讓她們產生了錯覺。
而且給她們吃的也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各個地方淘汰下來的糧食或者一些已經銷售不出去的東西。
說實在的就是把她們當泔水缸來用,即便如此,這些草原勇士也吃得非常滿意。
這就是為什麼草原人總惦記著騎馬來南邊兒搶一把的原因。草原的物資實在是太單一了。有的家庭連鐵鍋都沒有。
就算是草原的勇士跟著將軍去打仗,其實吃的用的也很清苦。除了牛羊肉其實就是奶製品了。
能偶爾嚼點兒茶葉沫子,那都算是軍隊中有品級的人了。所以從南邊兒搶來的所有東西都是好東西。
所以現在她們被粗暴的對待,反而有了一種幸福感。這些草原勇士哪裡吃過這麼多花樣繁多的東西?
不過真正讓拓跋胭脂不滿意的,卻是她們的坐騎戰馬。
以前她們在草原打仗的時候騎的都是草原的馬。這種馬個頭不高。但是耐力十足。
每天賓士行進數百里不成問題。雖然速度不高,但是不耽誤腳程。而且根本不用細心照顧。到了地方之後把她們撒開,自己就找地方吃草去了。
吃飽喝足之後,第二天照樣可以被騎著賓士數百里。而且在草原的時候,這些勇士都是一人兩馬或者三馬。
草原馬個頭矮,耐力足,而且什麼草都能吃好養活。這就是草原勇士能夠千里賓士連續作戰的重要秘訣。
而且在草原馬裡面有很多母馬。一旦糧食斷絕,草原戰士就可以擠馬奶喝。只要草不幹枯,她們就是永遠的強大戰士。
可是現在給她們的馬匹完全是高頭大馬。
這種馬你其實她一天走數百里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因為腿長速度還非常快。
可是這種馬的缺點就是耐力不足,一旦這一天盡情跑了數百里之後,第二天可能就沒什麼精神了。
最為關鍵的是伺候這種馬比人還要麻煩。這些戰馬為了保持體力,她們吃的要比人吃的好。
而且每跑了三四十里,就要清理馬的鼻子給她們梳洗,讓她們暫時保持體力。
這種馬唯一的好處就是衝鋒的時候速度快。力量足,戰鬥起來酣暢淋漓。
但是戰後追擊轉移和逃跑,那就是不用指望了。因為這種戰馬一旦全力衝擊一兩個時辰以後就必須歇歇了。否則對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拓跋胭脂和她手下這將近三千人的草原戰士對這種馬是又愛又恨。
他們愛這些馬衝鋒陷陣時候的酣暢淋漓。衝擊力十分強大,幾乎是所向披靡。
恨的是這種馬不衝鋒的時候照顧起來實在是太磨人了。
每天各種草料,豆料不能缺一點兒,否則他們的戰力就會明顯掉落。這不是一群馬,簡直就是一群祖宗。
拓巴焉之連續給安小山寫了好幾封信,要求讓他把這些碼換成草原的馬。
安小山對於這些信完全置之不理。
心說我要給你草原馬,你哪天掉頭跑了,我上哪兒追你去?草原馬那玩意好養活,隨便吃點兒草料就能連續作戰,四處亂跑。
現在這些馬,你不當大爺一樣伺候他,他都跟你鬧事兒。草料嚴重依賴於地方補給。
你要是連續讓他吃三天青草,他絕對給你趴窩看看。就別說騎著他們繼續打仗了。
對於安小山的不回覆,拓跋胭脂也無可奈何,只能繼續訓練軍隊。
而且分批次的秘密的朝著某個地方轉移。拓跋胭脂沒有大潛的地圖,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
冬天到了,風雪越來越多。拓巴焉知這批人已經習慣了北地的風雪。這點兒事情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在意。
但是當風雪肆虐了扶余山的時候,這裡變得焦躁而壓抑。
官礦上的礦工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領到工錢了。而在這之前因為各種藉口剋扣他們半數以上的工錢。
這導致礦工的家裡已經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甚至很多家庭夏天把過冬的棉衣給當了,就等著發了工錢,把棉衣贖回來過冬呢。
可是現在工錢遲遲不發放。老人病了看不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病餓將死。
孩子餓的嗷嗷叫。
他們不想幹了,想去別的地方討生活,但三番五次都被官府給逼了回來。甚至好幾個帶頭的都被打的遍體鱗傷,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他們這些礦工飢寒交迫,但是那些管事和管礦的官員卻整日裡花天酒地。
穿的是綾羅綢緞,以及保以及漂亮貴重的裘皮。
左擁右抱的是嬌妻美妾。工籌交錯的是公務應酬。這些礦工多少次找管事的交涉此事。
得到的都是不耐煩的回答,要麼就是被礦監毆打。眼看著他們的日子已經過不下去,走到了絕路。
“三爺,活不下去了。我爹昨天死了。”一個滿臉胡茬雙眼通紅的中年漢子。
跪在另外一個骨骼奇大,面相忠厚的漢子面前。
“人呢生死有命。早死早享福吧。”被稱為三爺的人沉聲說道。
“三爺他不是病死的。我爹是被活活餓死的。我爹是被那些礦監害死的。”中年漢子激動的說道,淚水瞬間奔湧而出。
“三爺,今天有喜事兒啊,張礦監家娶第三房小妾,讓我們去喝酒。”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輕佻的跳了進來笑著說道。
“我爹餓死,他娶小妾?”地上跪著的漢子痛苦的說道。
“呵呵!那你可孤陋寡聞了五哥。這小妾可是張礦監花了三百兩銀子贖身的花魁娘子。聽說水靈的很。”
年輕人笑的輕佻,絲毫不管地上的那個人剛死了父親。
“找我們去喝酒是假的,跟我們要錢是真的。三爺,什麼時候動身,我身上可沒銀子,你得借我點。”
年輕人笑嘻嘻的伸出手說道。
“他張礦監早年不過是落魄書生,這幾年到是肥了。哪來的錢,還不是平日剋扣我們的。現在連著三個月不開月錢,原來是去買花魁了。”
地上跪著的五哥咬著牙說道。
“三爺,你是我們的頭,想想辦法。”五哥一個頭磕在地上。
很快門簾一挑,狹小的房間擠進來二十多個漢子,全都跪在地上。
“三爺,我們知道早年您是山上的好漢。帶我們幹吧。”
其中一個人說道。
被稱為三爺的人憨厚的臉皮一抽。
“幹什麼?你們可知道那是殺頭的罪過。”被稱為三爺的人說道。
“全家都快餓死了,吃飽了被砍頭也暢快。”五哥跪在地上上說道。
“我覺得張礦監家裡的喜酒我們可以去喝了。不過我沒準備帶錢。”
輕佻的年輕人依舊在笑,卻從懷裡掏出一把牛耳尖刀拍在桌子上。
“三爺,您要是有顧慮不肯帶著我們。那我們自己去。吃他娘、喝他娘、殺人放火亮堂堂。”
年輕人說道。
憨厚的中年人,抬手一耳光抽在年輕人臉上。
“再敢胡說撕了你的嘴。”中年人冷冷的說道。
年輕人被打的嘴角見血。
但是卻一點也不生氣,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三爺,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我知道您是將才,指望我們這些人,成功的希望根本不大。
就算殺了張礦監,也撲騰不了幾天,你帶我們闖一闖吧。我娘走了,我現在只想殺人吃心。吃那些贓官的心。”
年輕人猙獰的說道。
“三爺……”一屋子人壓抑的喊著。
“好,那今天我們去張礦監家裡喝酒。吃他娘、喝他娘、吃飽喝足分米糧。”
陳三爺站了起來說道。
此人骨骼奇大,身形魁梧,站在哪裡如同一尊鐵塔一樣。
平日裡他是最能幹的礦工,是礦工裡面最熱心的人。誰家有個大事小事都會幫忙。
而且他見識很高,在礦工之中積累了極高的威望。也是這些礦工的頭目,此時確是振臂一呼。
整個礦村五百餘礦工就匯聚於麾下。
當天晚上,張礦監的高大宅院之中,華燈高挑,賓客往來如梭。
禮物堆積如山,美酒佳餚擺了好幾十桌子。
納妾原本不應該這麼大的排場的,可是這妾是花魁娘子,色藝雙絕。
張礦監想要炫耀一下,自然大操大辦了。當然另外的一個想法就是,要趁此收回一筆銀子。
他管著兩個礦,七八個礦村。今天這些小頭目小管事的,都要來喝喜酒,自然是不能空手。
也不敢空手,所以這是一筆收入。能夠抵消一些花魁娘子的贖身錢。
至於其他礦場同僚狐朋狗友,也趁此機會溝通一下感情。
“老爺,那些礦工的頭目來了,您看怎麼安排?”管家過來問道。
“切,安排個屁。讓他們在下院隨便吃幾口打發走得了。每人給一碗熱乎飯,加一勺肉湯就行了。還指望老爺我伺候他們吃席是怎麼地?他們配麼?”
張礦監不耐煩的揮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