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家父王元吉咋地(1 / 1)
羅衝四十多歲,一臉的絡腮鬍子。闊嘴綠豆眼,如同一個大癩蛤蟆。很多人都說他是癩蛤蟆轉世。
他拿著周王的信,拽著自己的鬍子眉開眼笑。
果然說話算數的來了,而且能做主的來了。這條件也不錯,以後統領天下水軍的都督,而且還封鎮江王。
“這還差不多,有點誠意了。比城陽侯那個小子強多了,不愧是王爺。”羅衝把書信扔在桌子上興奮地哈哈大笑。
“這麼說羅統領答應投靠王爺了?”說客興奮的問道。
“答應了,答應了。你回去跟王爺說吧。”羅衝興奮的拍著大腿說道。
“父親不可,這是對朝廷的被判,無論將來誰成功我們都會遺臭萬年的。”
羅衝的兒子突然間反對說道。
“逆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老子要當王,什麼遺臭萬年,那是榮華富貴。”
羅衝說著拍著桌子說道。
“父親,周王無論做什麼,都是反叛而已。您要是跟著他造反就是不忠不孝。”
羅衝的兒子大聲說道。
結果羅衝抄起桌子上的酒壺就砸了過去,可是這個兒子執拗的很,根本停嘴吧。兩個人竟然動起手來。
羅衝抄起寶刀就追上去,要砍殺自己的兒子。下的手下的人趕緊攙扶著說客跑出來了。
“貴使,不必驚慌。大人和公子三天兩頭就要打一架。習以為常就好。”羅衝手下的人說道。
“那,我如何回報王爺?”說客為難的問到。
“嗨,這還不簡單,今日我們痛飲一番,明天這爺倆就好了。天地君親師,終歸是當爹的說的算。明日必有佳音。”
羅衝的手下把說客給拉走了,幾杯酒喝下去,上了兩個娘們,這傢伙就迷糊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羅衝父子又摔了一會兒盤子。
“爹,周王這事兒不能答應。”羅衝的兒子說道。
“我豈能不知,不說別的,他勾結劉塘虎這一條我就不能答應。竟然要把十幾萬兒郎困死江南。我日他奶奶……”
羅衝憤怒的說道。
“父親慎言,周王的奶奶……”羅衝的兒子說道。
羅衝猛然驚醒,那可是陛下的祖奶奶。不是鬧著玩兒的。好在周圍沒人。
“那父親您為何還跟周王使者見面?而且為何還不支援江南,在這裡等什麼?”羅衝的兒子說道。
“哼,以後你就知道了。朝廷的使者該來了吧。就算是大雪封路也該到了。”
羅衝說道。
“父親是等著朝廷開價?這可不是忠臣之道啊。”羅衝的兒子說道。
“傻孩子,我不背叛朝廷就已經是忠臣了。此時朝廷若不給我些好處,恐怕就不是對待忠臣之道了。”
羅衝說道。
“父親,忠於朝廷怎麼能成為買賣那?”羅衝的兒子很不解的說道。
“傻孩子,天下所有的關係都是買賣。朝廷的忠誠也是買賣。只不過有人做的明白,有人做不明白。無條件忠誠那是豢養暴君。”
羅衝語出驚人。
羅衝的兒子覺得父親大逆不道,但是轉念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而且越琢磨越有味道。
無條件忠誠,任由君王胡亂作為,君王就會胡作非為沒有任何畏懼。
只有他知道,自己做不好下面的人就會不忠誠了。這才能有了約束。
“可是……”他兒子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孩子,你想想,這個時候如果朝廷不給寫好處我就積極的去做。事後不但沒人重視,很可能還會有人認為我別有用心。我現在跳著腳跟朝廷要好處,朝廷才會放心。”
羅衝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親兵跑了進來。
“大人,朝廷特使到了。”
父子二人立即對視了一眼,趕緊換了個房間迎接這位特使。
不過當特使帶著寒氣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失望,竟然是個嘴上沒毛的年輕人。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一點朝廷的威儀都沒有,活像一隻被凍壞的猴子。而且一看就是紈絝子弟,一點苦吃不了那種。
兩個人都有點失望,甚至對朝廷將要給的好處一下子就降低了期待。
王牆就差抱著火盆了,渾身凍得發抖,根本不搭理羅家父子,一壺酒下肚之後才好了很多。
“在下知軍都督府參議王牆,王爺讓我給大人帶個話。阻止劉塘虎過江,支援賀蘭南顧將軍。如果第一個為難,以第二個為準。”
王牆一邊哆嗦著一邊說道。
說著還把鞋子脫下來,用火盆烤著腳丫子,一股不太好的味道瀰漫,讓羅家父子直皺眉。
這也太拿羅家不當回事兒了,人家周王可是允諾了王位,你這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來戲弄自己麼?
“您說的王爺是定北王他老人家麼?不知道他老人家還有沒有別的話?”羅衝小心的問道。
“對,就是那個王八蛋。別的話?你是想要提條件?呵呵,別想了,那個王八蛋親自帶著人過來了。你要是不滿意直接找他談,看他是不是砍死你全家。”
王牆冷笑著說道,腳丫子緩過來的滋味讓他有點齜牙咧嘴。凍傷了,絕對是凍傷了,癢癢的厲害。
聽了這話羅衝一愣,渾身不由得一陣緊張。定北王戰神之名不是鬧著玩的。一人帶著兩萬人不到就能洞穿鐵子關,打的南蕭破國。
沒想到這次親自來了,羅衝心中範了嘀咕。
可是他又不甘心,尤其是眼前這個人,著實讓他討厭。而且這個人提到定北王怎麼還罵上了。
“這位參議,您這麼冒犯定北王不合適吧。怎麼能罵定北王那?”羅衝甚至產生了懷疑,覺得這傢伙可能不是定北王派來的。
也許是周王那邊派來離間的傻子。
“我就罵他了,怎麼了,當面我也這麼罵他。那個王八蛋,我在京城待著好好的。本來都要結婚了,非要把我弄出來。我看著像是能吃苦的人麼?”
王牆憤怒的甩了甩鼻涕說道。
羅衝父子有些蒙了,這位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而且敢這麼罵定北王,這出身肯定不俗。
“看您的樣子的確是養尊處優富貴人家,不過終究是個參議,如此非議定北王不好吧!”羅衝的兒子問道。
“看看,你也看出來了吧。我爹左相王元吉,我親姐當今皇后。我一個純粹的紈絝子弟就想混吃等死。可是他這個不講理的,一腳就把我踹出來了非讓我來這個破地方。”
說道這裡王牆真哭了。他從小到達沒遭過這種罪過,就算上次去北方做官,也是處處有人照顧,就在後面喝酒看戲了。根本沒參與北伐。
可是這次,把上次的苦全都吃回來了。
羅衝父子一下子站起來了。立即肅然起敬熱淚盈眶。這哪裡是不重視,分明是重視到了極點了。
左相的嫡親兒子都派過來,這是當人質來了。眼前這位可不是一般人。親爹是左相,親姐夫是皇帝。聽說他二姐剛當上京畿府的知府。
一家子皇親國戚位高權重,竟然冒著風雪跑到這裡來了。
“哎呦,王公子這怎麼話說的。哪裡知道是您啊。啥也別說趕緊的加火盆,錦被,那個熱水……快……找兩個漂亮丫鬟過來。”
羅衝一下子衝過來,就差抱著王牆的腳丫子親了。這可是通天大道啊。
比朝廷許諾的什麼東西都管用。
不一會兒就把王牆給包圍了,有人加火盆有人洗腳,還有兩個丫鬟專門給撓腳心的凍傷。
甚至旁邊還給準備了火鍋和熱酒。一邊吃一邊聊,羅衝的蛤蟆臉,嘴唇都快裂到後腦勺了。
“王公子一路辛苦,羅謀真是萬分榮幸啊。”羅衝說道。
“別榮幸了,定北王說了,幹好了將來水軍都督就是你了。剛才一冷給忘了。”
王牆喝了一口酒終於感覺到了溫暖,久違的感覺就上來了。
羅衝父子一聽,明白了眼前這位也不是白給,人家等著父子的態度那。現在不就出來個水軍大都督。雖然跟周王的相比差遠了。
不過定北王給的承諾代表了朝廷,更加靠譜。
然後王牆又吃了一口火鍋羊肉。吁了一口氣說道。
“戰後按照軍功可以給你封侯。”說完又吐出一口熱氣,撈了一筷子羊肉。
“哎呦,王公子,您這怎麼一塊塊往外吐,老夫這心臟受不了啊。還有麼?”羅衝趕緊問道。
“好像還有一封信。在我身上,你們自己掏。”王牆左手酒杯,右手筷子,嘴也不閒著。
半個月啊,趟風冒雪根本沒吃過一頓像樣的。現在就算是姐夫來了也是飯重要。
羅家父子一聽趕緊說了一聲得罪,讓丫鬟在王牆身上摸索起來。
最後終於找到了兩個核桃,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
“嗯,對就在核桃裡面,這一道我生怕丟了,睡覺都放褲襠裡。”王牆說道。
羅衝也不嫌埋汰拿過核桃雙手一用力,直接捏碎。裡面掉出兩張紙。
是兩張很薄的紙張,但是上面的字根本無法辨認。
“把兩張紙合在一起就看出來了。”王牆提醒道。
羅衝趕緊把兩張紙重合對著燈一看,心中感嘆,不知道是誰想到的這個主意。拿到其中一個根本無法辨認,只有兩張紙合併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書信。
看完之後羅衝臉色古怪。
“信上說什麼了?”王牆隨口問道。
羅衝父子相互看了一眼,尷尬了一下。
“王公子,喝酒,都是些沒用的事情。”羅衝說道,端起酒杯敬酒。
“哈哈,動了保密。行了我不問了。我今天一定醉死在這裡。我就賴在你這不走了。”王牆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當天晚上整個人都喝多了。
睡夢之中他感覺自己飄飄忽忽的飛起來了。一直飛,一直飛到了他睡醒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周王的說客就得到了羅衝的一封回信。說是同意投靠了,敬請王爺吩咐。
當然這封信是當著王牆的面寫好的。目的就是為了安撫周王,好給他時間救援賀蘭南顧。
周王收到了這封信,並沒有完全相信。因為如果羅衝真的要投靠,應該送來兒子當質子才是。而不是一封簡單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