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絕地之下的絕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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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山行進的速度在變慢,他的目標是樊陽城。但是路上遇到了大雪。

好在準備了不少爬犁,這才提升了行進速度。

最後沒辦法他只能甩開大軍,只帶著親衛輕裝上陣朝著樊陽前進。半路上遇到了已經變得黑瘦的工部尚書。

大乾的官員雖然愛爭權奪利,但是幹實事的本事還是有的。他一路都在規劃清理道路,建設補給點。好讓大乾的軍隊和糧食源源不斷的送到前線。

“王爺辛苦。”工部尚書看到安小山的時候很客氣。

他也沒想到這個被罵成權閹誤國的太監,竟然敢拋開大部隊,只帶幾十個親衛隨從輕裝前進。

“尚書才是真辛苦,這種事情應該是工兵乾的。”安小山說道。

“談不上辛苦,老夫本來就是幹這個的。王爺旗開得勝武運長久,一定要把十幾萬兒郎帶回來。”

工部尚書更加關心這件事。

“放心,本王繼續趕路。”安小山說道。

人家既然已經送客了,他也不客氣了。帶著親衛繼續前進。距離樊陽還有三百里的時候,道路突然間清爽起來。

一眼就看到領著人清理道路的張彩。

不由得快馬加鞭的跑過去。

“你們什麼人,不得衝撞大人。”這個時候張彩的護衛趕緊攔住安小山的馬頭。

“哎呦,本事不怎樣膽子不小麼,竟然敢攔奔馬?”安小山坐在馬上揶揄的說道。

正在低頭看地圖的張彩聽到熟悉的聲音猛然抬頭。

“義父……”張彩震驚的說道。

按照他的推算,安小山怎麼也得十多天才能到。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你辛苦了,怎麼老成這個樣子。”安小山看著張彩花白的頭髮說道。

但是他精神確實十分的矍鑠。

“義父身系天下之重,怎麼可以如此輕身犯險。”張彩很高興,但是緊接著責備安小山。

“錯,現在身系天下之重的不是我,是樊陽啊。而樊陽之重在你們。”安小山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這個時候樊陽的大大小小官員才過來拜見安小山。定北王、大都督、大將軍。

三位一體的亙古第一權重太監。

雖然他們對安小山褒貶不一,但是聽到安小山這句話,所有人還是感動的。

證明他們做的,朝廷都看到了。

張彩到了樊陽之後,整頓城防,訓練軍隊,囤積糧草,整頓吏治。

把當地這些人弄得苦不堪言,以為張彩瘋了要造反。太平盛世你有必要這麼折騰麼。

直到後來越來越多的糧草到來,甚至無數的戰船雲集到樊陽。而且莫名其妙的軍隊數量增加,張彩更是所有事情一言堂。

但凡敢阻攔他的輕則丟官罷職,重則砍頭。因為他在朝中有堅挺的靠山,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整你如同陀螺一樣被他弄的團團轉。

他們都覺得張彩真要造反了。

直到江陰出事之後,他們猛然間發現天下事變了。樊陽突然間變得無比重要了。

江陰出事,張彩直接命令樊陽附近向北清理道路,無論大雪多大,道路一定要清理出來。

這些人此時終於理解了張彩的瘋狂,定北王到來也就意味著,很可能樊陽會成為整個南方軍事戰爭的大本營。

他們這些人如果做好了,全都會升官,熬過這場戰爭,他們都是有功之臣。

一時間所有樊陽的官員都興奮起來,至於說戰爭打敗了?這個因素他們從來沒考慮過。

大乾很少打敗仗,而且眼前這位王爺可是戰神。所以升官是一定的。

安小山看著路邊懸掛的人頭,他知道張彩不容易。甚至已經開始殺人立威了。

“諸位辛苦,張彩記住所有人的功勞,將來朝廷不會虧待。”

安小山先畫了個餅,公式化的誇獎一下各位,畢竟那個時代領導都是這麼幹的。

誰知道這一句話卻讓所有人激動的渾身發抖。這個世界上位人物如果說記你一功,那是真的會記的。

履歷上有立功記錄,以後提拔都優先。

這個時候朝廷不會虧待你們,這話不是隨便說,可是會當真的。

“多謝王爺提攜。”一大片人跟著跪下了。

安小山嚇一跳,心說你們是真好忽悠啊。

晚上的接風宴是在一個縣城裡面舉行的,沒什麼山珍海味,就是一頓包飯,最豪華的一個菜就是烤羊腿。安小山親自操刀給諸位切肉。

更是把這些人激動夠嗆,這樣的大人物,親自給自己切肉,有點古人解衣推食的意思了。

“諸位,接下來可能是一段兇險,艱難的歲月。希望諸位跟本王一起平定叛亂,開萬世太平。”

安小山舉著酒杯親自給這些官員敬酒。

他在這裡收買人心的時候,感覺耳朵有點熱。估計是有人在罵他。

沒錯王牆正罵安小山。站在船的甲板上,跳著腳指著江北罵安小山。

他親自帶來的兩個核桃裡面,有一封給羅衝的密信。這封信其中的一個要求就是把王牆送到江南。

交給賀蘭南顧看管。

王牆當天晚上興高采烈的喝多了,他覺得他可以躺在羅衝家裡哪也不去了。等開春他就回京城,然後跟老婆周采薇成親。

說不定回去的時候老婆已經懷孕了。

他憧憬著一切,準備吃完這次的苦再也不用出來了。然後就熏熏然喝多了。做了一夜的美夢。

然後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床上。

當他得知羅衝是要送自己去鐵子關的時候,那瓜子嗡嗡的響。當即就要跳江游回去。可是回頭一看浪急風高而且還很冷。這要是跳下去恐怕挺涼的。

於是站在船頭開始罵。

“將軍這王大少爺,來來回回就這幾句。讀書人嘴皮子不行啊。”下邊的人跟羅衝說道。

“那是沒用對地方,不過換了我也要罵娘。這定北王果然是有點……呵呵……”羅衝沒敢多說什麼。

定北王掌握著捕魚監,萬一這話傳到耳朵裡不好。

“什麼有點啊,缺了大德了。竟敢把左相的公子送到前線穩定軍心,我都懷疑左相知不知道。”

下邊的人不客氣。

不是無所畏懼,主要是小人物無所謂,大人物知道了也不會跟他計較,太丟人了。

“所以王公子也是可憐人,隨他便吧。”羅衝在船上說道。

訊息陸續傳來,現在江南的兵。賀蘭南顧困守蘇城。還有一部分人困守鐵子關。

整個長江防線就剩下這個洞口了。

對於大乾來說這事噩耗,但是對於羅衝來說這是好訊息。他也懂得軍事。

只要守住了鐵子關,長江防線完整就是個扯淡。有這個窟窿在,整個南漢就要圍著這裡打。

可以想見,未來的鐵子關就是一個人肉磨盤。

鐵子關關乎長江防線,關乎蘇城的賀蘭南顧。也關乎整個戰局。

如果這個大門被關上了,賀蘭南顧就是孤軍必死。如果這個大門關上,南漢就隨時被開啟的局面。

長江防線的其他地方反而成了累贅。

可是他也十分的擔心,目光看向了江陰方向。

要奪回江南,首先要穩定江陰。也就是要平亂。可是平亂需要多長時間?

平亂需要多少兵力,鐵子關和蘇城到底能不能扛得住?除非……

他想到一種可能,不過搖頭把這種可能給甩出去了。因為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鐵子關已經安靜了許久了。主要是粥已經變成米湯了。而且這米湯一天也就兩頓。

大家餓的走路都晃盪,周圍的樹皮都吃的差不多了。

“大人,軍心浮動啊。”參將跟周守仁說道。

周守仁何嘗不知道。

矢盡糧絕,已經一個月了沒有任何支援。蘇城被圍賀蘭南顧根本過不來。

長江之上只有寒風冷水,不見任何支援。

最主要的是,城池下面天天喊話。很多將士都認為大乾已經拋棄江南,已經拋棄了他們。

說實在的周守仁自己都懷疑,大乾是不是真的拋棄江南了。就算支援來不了,你來句話也行啊。

現在太安靜了。

“金城公主在外面支起大鍋,天天燉肉,讓我們投靠,大人不是投降……”參將說道。

這話已經有點變味了。

“別說這個,昨天有兩個重傷的兄弟嚥氣了,如果我不是我取得及時,那些個混蛋就給……”另外一個參將趕緊打岔。

就給什麼?他沒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人餓急眼了什麼都乾的出來。有時候跟野獸沒有區別。

周守仁一言不發。

城牆上無數飢腸轆轆計程車兵,抱著武器看著鐵子關下面支起來的大鍋,裡面燉肉的響起直往鼻子裡鑽。

一眾士兵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一個個看著那些肉兩眼冒光。

“他媽的,餓死老子也不吃南漢的肉,我老婆燉的比這個香一百倍。”一個老兵吞了吞口水嘟囔著。

“別吹了,你三個娃子,還捨得燉肉。現在給我一個饅頭,不半塊粗糧餅子,我都不饞他這肉。”另外一個老兵抱著肩膀說道。

“我饞啊,好香的肉啊,要不咱們開門出去搶點吧。”一個年輕的小兵說道。

“那管一頓給我一個餅子,老子也能堅守一年,現在喝米湯,過幾天怎麼辦?真讓老子投降他們,老子寧可從這裡跳下去。”

開始的老兵嘟囔著。

站在鐵子關最高處放哨的哨兵百無聊賴,一邊抱著肩膀跺腳一邊觀察四周。

現在這個可是個好活,因為哨所冷,所以哨兵可以多吃半碗摻樹皮的米湯。雖然難以下嚥,但終究有了一些飽腹的感覺。

突然他看到江面上誘船,有無數小船飄了過來。

“有船……支援來了……我們的支援來了……”哨兵指著船激動的說道。

這話一下子讓所有人激動起來,突然一下所有人來了力氣,朝著長江方向看過去。

這個時候老兵卻發現,鐵子關後面的敵人動了,竟然開始攀爬城牆了。

“不對,那不是我們的船,那是南漢的船,敵襲。”老兵怒吼。

號角聲音被吹響。

鐵子關遭受兩面夾擊。那些小船靠近鐵子關碼頭之後,從上面跳下來好幾千南漢計程車兵。

而鐵子關只能匆忙關門。

這些南漢計程車兵上岸之後,大搖大擺的列隊。

“完了,全都完了,我們真的被拋棄了。”

參將看著港口被佔領之後嘟囔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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