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1 / 1）
杜鵑的哥哥杜子仲從軍多年。
雖然作為皇后的貼身宮女，她給哥哥謀劃的都是一些肥缺，責任不大油水不少的那種。
最近一段軍隊變動太多，她不想哥哥南下就請皇后給調入內廷禁軍了，成了一個小頭目。
因為有杜鵑和皇后打招呼，又是本家，杜星非常照顧這個杜子仲。發現這個人本事沒多少。
但是從來不惹事兒，也不去管別人的閒事兒。極其喜愛交流，沒事請大家喝酒上青樓。
這種人最是討喜，不仗勢欺人，不沒事兒找事，平時還跟大家吃吃喝喝。所以上上下下都喜歡他。
杜星接手了京城防務，他就接手了皇宮防務。
“諸位兄弟，我只是暫時的，暫時的。諸位給個面子。咱們照舊，照舊。”
第一天當值之後，他就把內廷侍衛的大小頭目請到了青樓，喝酒玩女人，客氣的一塌糊塗。
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麼人。有靠山不找事，其實這樣的人當上司也不錯。大家也過的鬆快。
“統領，您這話說遠了。別說您是皇后的人。就衝您平日對諸位兄弟夠意思，咱們一定會把差事給你辦的明明白白。”
一個小頭目舉著酒杯說道。
“就是，就是，統領放心……兄弟們不差事……”另外一個統領說道。
這些小頭目很快就躺在溫柔鄉里面服從了。
夜深人靜的皇宮裡面，暗中有影子流動。
皇后剛剛把孩子睡著，轉身要出去喝口水，卻發現身邊沒有宮女，隔著珠簾一個小太監彎腰在哪裡候著。
“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皇后不喜歡太監在寢宮裡面，她一般都是用宮女。
“娘娘，杜鵑已經不可信。不可讓蘭城南下。”小太監突然那開口了。
“你是誰？想幹什麼？”皇后厲聲怒道。
“奴婢是捕漁監的人，自從王爺南下京城暗流湧動，蘭侯爺一走恐怕再無鎮壓，會出事情的。娘娘一定要召回蘭侯。”
小太監說完之後匆匆退下。
“來人……”皇后娘娘大聲喊道。
很快杜鵑匆匆而來。看著皇后的臉色吃了一驚，皇后竟然在發抖。
“娘娘怎麼了？”杜鵑輕聲問道。
“你死哪去了？剛剛有個小太監進來，難道不知道麼？”皇后怒問。
“娘娘奴婢去廚房看看安神湯，門口有宮女在。不會有人私自闖進來。”杜鵑說著讓人把周圍伺候的人都喊過來。
結果一問，門口根本沒有人進出。
不放心之下又檢查了一下，發現有一扇窗子被人撬開過。
“那人可曾傷到娘娘？”杜鵑也嚇得滿臉蒼白。
“那個小太監說，讓本宮調蘭侯回來。否則京城不穩當。你怎麼看？”皇后問道。
她故意隱瞞了那小太監說杜鵑不可信的話。
“娘娘，這人怕是芝蘭宮那邊派來的。奴婢這就帶人去搜查芝蘭宮一定把找出來。”
杜鵑說道。
杜鵑這句話說道了皇后心裡去，只要提到蘭城，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蘭貴妃。
這是有人不願意讓蘭城走，越發證明蘭城可能要搞事情。就越發證明自己的決定英明。
為了自己的兒子，蘭城必須遠離京城，最好戰死在南方。看來芝蘭宮看守的還不夠嚴密。
而且這宮中還有芝蘭宮的人藏在暗處。
“不必了，此事不要聲張。”皇后冷冷的說道。
“娘娘這個時候不能姑息，都是定北王在的時候對她們太好了，此時不削她們的氣勢，以後說不定有什麼過分的想法。”杜鵑說道。
“那依照你的意思那？”皇后冷冷的問道。
“蘭貴妃所依仗的無非是自己的兒子，正好太后在深宮寂寞無聊，不如讓太后撫養她的兩個孩子。一來太后有了天倫之樂。二來讓蘭貴妃不敢肆無忌憚。”
杜鵑說道。
皇后眉頭一皺，這一招的確毒辣。萬一那個男孩在太后哪裡出點什麼事兒，自己還不用負什麼責任。
但是一想到安小山要是知道她這麼做，恐怕會大發雷霆，她心中有點打怵。
“奴婢知道娘娘擔心什麼？”杜鵑說道。
“等王爺大勝歸來，娘娘再將孩子還給蘭貴妃就是。想必王爺應該理解，娘娘這樣做才是愛護蘭貴妃之心。她要是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那才是天下大亂。這也是為王爺穩定後方。”
杜鵑說道。
這個說法讓皇后眼前一亮。瞬間瞭然了，自己這是替他穩定後方啊。
大不了被他不輕不重的懲罰一下，大不了自己用幾個很羞恥的姿勢，讓他折騰幾下火氣也就沒了。
反正這事兒自己也樂在其中。
“好，不過現在不行，等蘭城到了樊陽再說，此時他若聽到訊息也是麻煩。”
皇后低聲說道。
杜鵑的嘴角一翹，她太瞭解皇后了。知道說什麼她能聽進去，知道她喜歡聽什麼。
皇后，很好拿捏。
杜鵑退下之後，皇后躺在床上，看似睡著了。其實她在思考那個小太監的話。
他說杜鵑不可信，他是怎麼知道杜鵑給自己出了很多主意的？自己的宮裡有別人的耳目，而且還是親近的耳目。
這也不奇怪，深宮之中爾虞我詐。
可是那個小太監從哪來的？
第二天一早，皇后叫人去傳捕漁監大掌杆崇喜。但是很快小太監就回來稟報。捕漁監人去樓空，出了一個又聾又啞的看門老太監，其餘人不知道去哪了。
“你跟我說捕漁監不在了？是被裁撤了麼，開什麼玩笑。”
皇后突然間感覺到有些不安，捕漁監無緣無故消失，更像是避禍。
可是避什麼禍？
狂風未起飄萍先動麼？
整個京城都動起來了，勳貴和官員們非常老實的交出自己的健壯奴僕。杜星在整頓訓練，巡城兵馬司也歸於他調遣。
原本預料也就能湊合個五六千人就不錯了。誰知道這次勳貴們知道朝廷有難紛紛出力。把自家在外面莊子的青壯奴僕也叫了回來。
一下子湊夠一萬多人。
調袁百車帶五萬人南下的聖旨已經發出。杜星就是一個過渡而已。但是京城太大了，兩三萬人根本無法滿足全部的防務。
杜星本就是個江湖人，這兩年隨著安小山的步伐起來了。他先擔任皇宮的侍衛統領。這個職務其實就是按部就班。
因為皇宮的護衛，所有事情都有規程，按照規程和時間做好就行了。
可是京城的防務千頭萬緒，他根本沒有幹過。好在蘭城走的時候給他留下了一個獨眼的老掌事幫忙。否則他忙到死都不知道京城該防護哪裡。
就在所有人都忙亂的時候，一個不起眼的留言開始在京城之中傳播。
這個留言並沒有多大的意思。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二十年前，先帝的妃子安貴妃跟護衛同齡私通別處死。那個護衛也被處死了。
先帝當時大怒遷怒與安貴妃的出身地，南山國。於是派出賀蘭虎去攻打南山國。把南山國打的割地十三城才罷休。
也算是最早版本的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這本是皇家風流韻事，老百姓津津樂道。而且大乾對這種傳聞一想不怎麼禁止，或者此時也沒人顧得上管。
而且這個流言也過去了二十年了。
“安貴妃當年可是南山國的公主，聽說他的皇兄就是南山國的皇帝。安貴妃當年之所以跟那個護衛統領勾搭上，就是因為那護衛曾經送安貴妃回鄉省親。”
有人有鼻子有眼的說道。
“這又怎麼了，都是老黃曆了。”有人不耐的說道。
“呵呵，你們知道定北王姓什麼吧？”那人神神秘秘的說道。
“姓安啊，這誰不知道，你是說，不會吧。”那人突然驚訝起來。
定北王竟然是南山國皇族血脈？
“那年安貴妃回南山國省親，就是因為她哥哥的第一個兒子出生。那孩子活到現在也二十歲了。你說巧不巧？”
那人神神秘秘的說道。
“你想說定北王是南山皇族血脈就直接說，車上安貴妃幹什麼？”有人直接不屑的說道。
“因為這才是事情的最大秘密。當年跟那個護衛統領私通的不是安貴妃。而是另有其人。那護衛是宮中某位大人物的死士，故意陷害安貴妃的。安貴妃在此之前就發覺自己有孕在身，為了不在皇宮裡遭受迫害，所以以省親的名義回了南山國。”
那人神神秘秘的說道。
“啊，你是說，安貴妃其實是回去生孩子了。把自己兒子放在南山國，果然在回來之後不久就被處死了。”
有人補充說道。
“對，這事可不是空穴來風，當年安貴妃在南山國一住一年多。就是在生孩子。而且後來賀蘭虎攻打南山國也不顧名譽殺了不少孩子。估計就是先帝派他去滅掉那個孩子。”
那人輕聲說道。
“我的天，我的雞皮疙瘩起來了。那安貴妃如果是冤枉的。她懷的就是先帝的骨肉。也就是說南山國的這位皇族血脈，其實是大乾的皇族血脈，不是兩國的皇族血脈。會是定北王麼？這事兒沒有證據吧。”
那個人終於來了興趣，但是其中也有懷疑。
“這就是另外一個秘密了，安貴妃救過賀蘭虎的兒子賀蘭南顧的命。而九年前賀蘭南顧滅南山國搶回來的小太監就有定北王。”
那個人說道。
連上了，一切都連上了。
當太多巧合連在一起的時候，推論和流言就在人們心中成了結論。
而且在有心人的引導之下，這個流言在緩慢的醞釀。甚至還產生了爭論。
定北王到底是南山國的血脈，還是先帝和安貴妃的血脈。
這件事很快被黃梅知道了，立即稟告了太后和自己的師父空海大師。
“怎麼可能，那個人怎麼可能懷有先帝的孩子。你當年送她回南山國知道這件事麼？”
太后問空海。
當年的確有這件事，否則謠言也不至於傳的如此沸沸揚揚。因為很多老人都記得二十年前安貴妃的確回了南山國，而且住了一年才回來。
回來就被爆出跟侍衛同齡有染處死。
“她的確有孕在身，不過回到南山國的時候因為路途顛簸流產了。我是親眼所見。她還祈求我不要告訴陛下。”
空海淡然的說道。
太后的臉色一下子鐵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