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鬼市（2）（1 / 1）
走進茅草屋內，裡面並沒有出現如張默所想的那般嚴肅。
雜亂堆放的各種貨物，三三兩兩的人圍在一起賭錢喝酒，還有人窩在麻將桌前搓麻將。
怎麼看都像是個抽菸喝酒的棋牌室，而不像是個所謂的議會廳。
大致掃了一眼內部的環境，張默便一眼就找到了蘇耀陽。
此刻的蘇耀陽正與小粉小綠縮在角落處，周邊還圍著三四個大漢。
瞧著三個人鼻青臉腫的瑟瑟發抖的模樣，之前應該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張默見狀，下意識的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未等走動，就被一個男人給攔了下來。
那是一個不過一米五左右的矮小男人，三十五歲左右的年紀，相貌普通。
看到張默後，這矮小的男人也沒有表露出多少敵意，只是上下對著張默一番打量，然後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
一個笑容，再加上微微審視打量著張默的眼神，就已經足夠讓張默感知到眼前這男人的危險了。
雖然這男人甚至比自己矮了一個腦袋，但渾身卻散發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這種感覺與氣息讓張默本能的感受到一股壓力。
這種壓力說不清楚，就像是自己被一頭藏在了林間灌木叢中的猛獸給盯上了。
雖然暫時沒有事情，然而隨時隨地都會受到這頭猛獸的威脅。
而後來，在接觸到了更多的事情，遇到了更多的人，明白了更多的東西之後張默才總算回味了過來，原來那一天這個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叫做血腥味。
一種殺了許多人之後，才會沾染上的氣息。
見張默沒有說話，矮小的男人主動開口道：“那三個小子的嘴巴很嚴實，打了這麼久硬是沒有把你給供出來。”
說著，男人嘴角的笑容不經多了幾分戲謔：“不過你倒也算義氣，居然自己主動跑過來了。”
說著，他將身體微微朝前一探，向著張默逼近了幾分：“你膽子不小啊？”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撲面而來，好似一隻大手猛然的揪住了張默的怦怦跳動的心臟。
張默強行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緒，始終保持著一副撲克臉。
可心中的恐懼，卻已經本能的攀升，那是一種面對已知與未知威脅下所產生的壓力。
即便張默再如何懂得人情世故，但他依舊只不過是個剛剛二十歲的小年輕。
許許多多的東西都還未曾經歷，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張默看著對方那如同審視獵物一般的眼神，在心中不斷的提醒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點！冷靜下來！張默暗暗將手伸進了褲兜，手指則是死死的掐著自己的大腿，恨不得將肉直接給擰下來。
劇烈的疼痛感，終於是讓他保持住了一絲的鎮定。
如同是即將溺死之人，終於得意將頭浮出水面吸了一口空氣。
張默大腦飛速的運轉，開始思考著與眼前之人交鋒的對策。
片刻之後，張默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裝出一副淡然的神情與那個矮小的男人對視。
但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在眼神交流了近一分多鐘後，最後還是矮小的男人率先開口：“你啞巴了？”
“既然都已經進來了，怎麼不說話？”
“我來這裡是跟管事的人談生意，”張默朝著房間最裡面，那個被人群所包圍的地方深深看了一眼，緊接著又將目光重新落在了矮小男人的身上：“而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那一瞬間，原本還略先嘈雜的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剛剛還玩得熱火朝天的眾人，豁然從位置上起身，將張默給圍在中央。
面對著無數人彷彿是想要將他給撕裂似的目光，張默如今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用冰冷的匕首給貼住了脖頸。
看這個態勢，似乎只要這個矮小的男人一聲令下，那柄匕首就會毫不猶豫的割斷他的脖子。
在張默看來，從他步入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陷入了一個極其被動的境地。
這裡就是一個狼窩。
在狼窩裡，你表現得越是唯唯諾諾，越像一頭羊羔，那隻會迎來一個被對方吃幹抹淨的結局。
所以聯想到張默在進入屋子之前，謝師傅的告誡，張默便已經有了一個對策。
那就是，語氣在這裡卑躬屈膝，跟對方講道理。
倒不如直接裝出一副硬氣狠角色的模樣，拉虎皮扯大旗。
重新將主動權從對方手中奪回來！！！
張默就是在賭。
賭眼前這個矮子不敢對自己動手。
同時也在賭，這做法能將背後管事的鬼頭給逼出來。
而事實證明張默賭對了。
就在矮小的男人目光陰冷的盯著張默，彷彿要將他給生吞活剝的時候。
屋子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呵呵的笑聲，在笑聲之後，則是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嗽漸止，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年紀不大，膽氣不小。”
“有意思。”
說話間，人群自動的讓出了一條路，一個老頭被人用輪椅推到了張默的面前。
老頭子頭上只有零星的幾根白髮，裸露的皮膚已經遍佈老年斑，身體則是虛弱的好像只剩了一副骨架，嘴上戴著一個氧氣面罩。
瞧這一副架勢，彷彿只要誰一個屁稍微響一點，就能直接將他給崩死。
可就是這樣一個虛弱的老頭，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四周這一群如狼似虎兇惡的鬼市中人，卻一個個垂頭低眉，眼裡透著敬畏，彷彿是比見了親爹還要恭順。
而這個老頭，就是江城鬼市的掌舵人，江城鬼頭——柳三爺。
柳三爺朝著眼前的年輕人上下看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了一抹好奇，他咧嘴笑了笑，摘下氧氣面罩道：“膽子這東西，用的好，那叫富貴險中求。”
“用不好，害人害己，萬劫不復。”
說罷，老頭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如同錐子一般死死的盯著張默，像是要將他穿透。
“你犯了我們鬼市的規矩，居然還敢主動登門。”
“你這是在找死啊？”
一個虛弱到只能靠輪椅與氧氣面罩行動的老頭，簡單的幾句話，卻讓張默感受到了一種排山倒海似的威壓。
而這種壓力，相對應之前那個矮子所帶來的壓力，簡直天差地別。
那是一種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將普通人湮滅似的存在。
就好像張默在對方眼前，只不過是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輕輕吹一口氣就可以讓他消失。
有那麼一瞬間，張默甚至彷彿能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既然已經把鬼市的大BOSS給招了出來，那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硬鋼到底了。
張默再次剋制著內心的恐懼，淡然的回應道：“我不是來找死的，我是來跟您談合作的。”
此言一出，頓時就引起了周圍人一陣的鬨笑。
只覺得眼前這傢伙，是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自己跑來送死還不算，居然還妄想要跟鬼市繼續做生意。
鬼頭也是被張默這話給逗得一樂，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有氣魄。”
“但你沒腦子。”
“我們鬼市的大門確實會為所有人敞開。”
“但我們從來都不跟不守規矩的人合作。”
鬼頭說著，冷冷瞥了一眼遠處的蘇耀陽三人，繼續對張默說道：“他們三個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來我們這裡賣東西。”
“這是完全沒有把我們的規矩放在眼裡。”
張默趕忙開口道：“這裡面一定有誤會，蘇耀陽這傢伙雖然年輕，但向來都是守規矩的！”
在張默看來，蘇耀陽這小子雖然有時候做事情會衝動冒進，但人還是相當機靈，對做生意的人情世故也拿捏的相當到位。
要不然張默也不可能會放心的將賣貨的事情交到他的手上。
張默相信蘇耀陽絕對不會幹出，不打招呼就在別人的地盤賣東西這種蠢事情，這背後一定還存在隱情。
張默說著，轉頭看向了蘇耀陽，開口向他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誤會，你先跟鬼頭講清楚……”
“不用說了。”未等蘇耀陽開口，鬼頭便冷聲打斷了他。
只見鬼頭用一種冷冰冰的眼神瞧著張默問道：“這裡面有沒有誤會，我不在乎。”
“就算這的有誤會那又如何？”
“事情已經發生了，也確確實實就是你們違反了規矩。”
“所以，壞了規矩的處罰就必須得落在你的頭上。”
張默自然聽出了鬼頭話中的意思。
他們所要做的，只不過是依靠規矩來維繫自己鬼市的利益而已。
所以誰違反了規則，他們就得去懲罰違反規則的人，重新樹立鬼市的權威，威脅鬼市的利益。
對於鬼市來說，他們壓根就懶得去揣度所謂的真相，畢竟真相對他們來說壓根就不重要。
既然鬼市求的是利，那就只能依靠利益來打動對方了。
張默此刻一改之前淡然的神情，嗤笑了一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你們鬼市來說將會是巨大的損失。”
“而且是一筆未來您一回想起來，就會悔恨到拍斷自己大腿的損失。”
鬼頭的眼睛微微眯起，但神情淡漠，讓人難以看透其想法。
張默沒有理會對方表情上的變化，繼續添油加醋道：“我真不是在這裡給你畫餅。”
“只不過這樣的合作實在是太難得了。”
“您過了這村，未來可就沒有這店了。”
笑了。
鬼頭嘴角再次揚起笑容，而這抹笑卻讓張默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
“小子，鬼市的規矩傳承了幾千年，鬼市這塊招牌在修仙界也立了幾千年。”
“我們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貨沒見過？”
“你想讓我們給你開先例？你有這個本事嗎？”
鬼頭泛起一抹冷笑盯著張默，這神情之中即帶著一抹對張默不自量力的嘲弄，也帶著一種張默對鬼市不敬的憤怒。
同時，也讓張默抓到了一絲生機。
因為鬼頭的眼神之中，除了看到不屑與憤怒之外，他還瞧見了一絲好奇。
自己拉虎皮扯大旗演出來的這一場戲，成功的將這個老頭的好奇心給吊起來了。
只要對方有了這樣一份好奇，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有！”張默毫不猶豫的回應道：“我的貨絕對有這個本事打動您！”
果不然，鬼頭的眼裡泛過一抹精光，衝著張默擺了擺手指：“給你三分鐘。”
“說不動我，你們一起去死。”
說罷，重新戴上了氧氣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