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後的禮物（1 / 1）
這一句話瞬間讓四個人汗毛站立。
張默第一個鎮定了下來，轉身看向鬼頭，做出一副輕鬆如常的姿態笑道：“怎麼？您還想留我們在這裡吃晚飯嗎？”
鬼頭似乎沒有想要與張默開玩笑的意思，抬起那如同枯樹枝般的手，指著蘇耀陽身後的小粉小綠道：“你們兩個可以走，但是他們兩個必須留下。”
那枯樹般的手指，此刻宛若死神的鐮刀，架在了小綠小粉兩人的頭上。
把這兩個年輕人直接嚇得癱軟在了地上，眼神中閃爍著絕望的神色。
張默頓時眉頭一皺，開口問道：“為什麼！？”
“之前咱們不是已經談好了？您這是想要反悔？”
雖然心裡還是慌得要死，但張默卻明白，越是到了緊要關頭，就越不能露怯。
或者眼下鬼頭的這一手，可能就是對自己的最終試探。
他們依舊還沒有脫離危險。
面對張默的質問與不敬，鬼頭似乎並沒有打算追究的意思，而是搖了搖頭解釋道：“規矩之所有稱為規矩，就說明一旦有人違反，就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
“外面的人已經知道了今天有人在我鬼市的地界上違反了規矩。”
“所以不殺人，不能服眾。”
“不殺人，不足以立威。”
張默瞬間明白了鬼頭的意思。
關於有人違反了鬼市的規則，這個訊息外面早就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如果此刻，張默幾人全身而退，而鬼市又不作出任何回應，將這件事情不了了之的話。
那就等同於向所有人都透露了一個訊息，那就是有人違反了鬼市的規則，卻沒有受到了懲罰。
建立在規則上的威嚴，就是他們控制鬼市的立足之本。
一旦威嚴不在，未來就將會有無數的宵小之徒回來嘗試打破規則。
所以必須得殺人，必須得有人受到懲罰，才能維繫鬼市的規則。
而由於鬼頭已經跟張默談好了合作，所以張默這個合作伙伴，他可以選擇放過，不殺他。
精明如鬼頭，自然也看出了蘇耀陽與張默關係匪淺，要不然張默也不可能以身犯險，來到這裡救人。
所以蘇耀陽也可以選擇放過。
唯獨剩下的小粉與小綠，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張默就對其並沒有多少關注，而且看地位，這兩個人似乎是蘇耀陽的小弟。
拿這兩個人背黑鍋，似乎最為合適。
蘇耀陽似乎也已經明白了鬼頭的用意，如果換做平時，他可能會直接暴起與鬼頭據理力爭，或者就是開口勸說張默繼續幫忙。
但今天，他卻一反常態的閉上了嘴巴，只能用著懇求的目光看著張默。
因為他明白，張默能來救他，已經算是將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在眼下這種場合，他再繼續多嘴廢話，非但幫不了張默，救不了人，反而還可能會把所有人都給害死。
而小粉與小綠此刻，已經嚇得蜷縮在了一塊，同樣是用著乞求的目光望著張默。
張默儼然已經成為了兩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時間，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張默沉默的看著鬼頭，神情冰冷如水，讓人難以看透其心中所想。
眼見著張默遲遲沒有表態，鬼頭便是繼續好好心的勸說道：“年輕人，跟你接觸的這短短時間裡。”
“你讓我感覺，你是一個可以成大事的人。”
“而想要成大事，第一要義就是不能被感情牽絆住。”
鬼頭說著，緩緩將身體朝前一探，繼續語重心長道：“成大事，就是得要犧牲，就是得要死人的。”
“我跟你談的，是一年四五個億的專案，我相信未來你還能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
“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可以跟你合作。”
鬼頭這一番話，似乎就是在勸說張默，咱們未來的合作之路還很長，只要你能妥協這一次，大家的前途都是光明的。
你該不會想要為了這兩個小嘍囉，跟我們鬼市鬧翻吧？
一時間，張默再次陷入長考之中。
此刻如果繼續堅持保下小粉與小綠，一旦鬼頭的耐心被消耗完，到時候非但合作中斷，到時候大家都會沒命。
張默很清楚，鬼市的規矩就是他們立足做生意的根基。
這是鬼頭合作的底線，這條線無論如何都越不過去。
可如果不救下這兩個傢伙。
雖說拉這兩個小子入夥，是蘇耀陽自己主動提出的，但當時卻是張默親口答應的。
張默明白，自己作為這件事情的發起者，一旦這兩個小子因為這件事情死了，那麼他將會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自己與蘇耀陽之間未來會因此產生隔閡不說。
最重要的是，張默自己都難過心裡的那一道關卡。
規矩……
“柳……柳三爺。”就在張默沉思之際，身後卻忽然傳來了蘇耀陽顫巍巍的聲音。
蘇耀陽終於是忍不住的向鬼頭開口了。
只見他一臉誠懇的看著鬼頭乞求道：“這兩人都是我的弟兄，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希望您可以寬宏大量，再不濟，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命去換他們兩個。”
蘇耀陽雖然頗有些經商的頭腦，但充其量也不過只是個比張默還要年輕的小鬼罷了。
遇事的城府與氣魄，對比起張默也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因此在面對鬼頭以及一眾鬼市中人時，這股強大的壓迫裡，幾乎是已經將他給嚇得渾身發抖，就連說話都打著顫。
但即便如此懼怕，可蘇耀陽依舊還是頂著壓力，主動向柳三爺討饒，再說到以命換命的時候，眼神也是相當的堅毅。
蘇耀陽說完之後，直接朝著前方一撲，就打算給鬼頭磕頭乞求。
只不過身體還沒有彎下去，就被張默給攔了下來。
張默一時間有些詫異的看向了蘇耀陽，之前他只覺得這小子有些江湖義氣，卻不曾想他竟然是個如此有情有義的傢伙。
這讓張默想要保住這兩個小子的決心又多了幾分。
“還是我來吧。”張默朝著蘇耀陽微微一笑，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後，終於是開口向鬼頭說道：“柳三爺，我有一樣東西送您。”
“或許這樣東西，可以讓您網開一面。”張默說著，重新來到了鬼頭面前，將懷中的東西遞了上去。
而鬼頭臉上也是泛起一抹無奈道：“小兄弟，不是不想幫你，只是這鬼市的規矩……”
然而在看到了張默所遞來的東西的一瞬間，鬼頭的話戛然而止。
那是一塊玉石質地的牌子，通體金黃，散發著一抹淡淡的金光，光是用肉眼看著就明白這玩意絕非凡品。
這就是張默此刻打算送給鬼頭的東西，黃龍玉。
在鬼頭與一眾鬼市中人驚訝的目光下，張默簡單的介紹道：“這叫黃龍玉，是我師父當初給我的禮物。”
“我師父曾經說過，只要長久的佩戴這枚玉牌，可以包治百病！”
當然APP上對黃龍玉的描述是，佩戴後可以抵禦百病，至於能不能包治百病，張默自己也拿不準。
但眼下面對這樣危機的時刻，自然是得吹一波B，把這玩意的效果給拉滿的。
看著鬼頭如今這一副要死的模樣，張默斷定這傢伙對於黃龍玉絕對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果然，在聽說這玩意能包治百病後，鬼頭難掩眼神之中對於這枚黃龍玉的喜歡與動容。
對於他這樣的上位者來說，權利與財富他早就已經享受慣了。
如今面對自己日益衰老的軀體，他所面對的，是一種死亡迫近的恐懼，還有病魔對精神與肉體上的折磨。
所以這世上，似乎沒有什麼東西，比這種能夠根治他的病情，讓他延緩死亡的黃龍玉更加讓他心動的了。
並且由於張默之前給他展示的那兩件貨物，無論是藏密排毒的藥水，還是提升腦力的凝神丸，其效果都已經遠遠超出了鬼頭的認知。
讓他大開眼界。
因此當下，就算張默從背後搓出一個泥丸子，告訴鬼頭這玩意吃了之後能延年益壽。
估計鬼頭也會對張默的話信上九分，從而毫不猶豫的將丸子給吃下去。
眼瞅著鬼頭那眼神裡泛著的亮光，就如同拜金女看到了櫥窗裡展示的限量款LV包包。
張默頓時心中大定，這事情似乎已經成了一半。
而剩下的一般，就該他繼續出面推波助瀾了。
張默開口趁熱打鐵道：“三爺，我記得議會廳外面是不是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正面寫著，你們鬼市，行必有理，恩必有償啊？”
“我覺得您既然是鬼市的掌舵人，那麼一定是個講道理，且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張默這話表面上是在誇鬼頭，對著對方一同彩虹屁，可實際上潛臺詞卻是在告訴老頭子。
別他娘JB胡思亂想了，你想要這塊玉，那就是受了老子的恩惠。
既然受了老子的恩惠，那就趕緊把老子的人給放了。
聽過張默的話後，鬼頭似乎是徹底下了決心：“也罷！有恩必償！”
鬼頭說著，伸手接過了張默的玉佩，下一刻便如同咕嚕找到了魔戒似的，將玉佩給快速的揣到了自己懷裡。
做完這一切的鬼頭，轉身看向一旁的阿虎，重新換上了上位者那淡定從容的語氣問道：“阿虎，今天負責調查他們罪狀的人是誰啊？”
阿虎似乎已經意識到鬼頭想要做什麼了，在一陣由於之後，面容艱澀的回應道：“是……是王五王六兩兄弟。”
當報出兩人名字的時候，人群主動散開，而那被點到名字的兩兄弟也是主動的走到了鬼頭面前。
鬼頭只是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兩兄弟似乎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
兩人噗通一聲朝著鬼頭跪下，重重的對著他磕了三個響頭。
作為大哥的王五含著淚顫著聲對鬼頭喊道：“三爺！是我們兩兄弟調查錯了，冤枉了他們四位，這罪過我們兄弟願一同承擔。”
“我們給鬼市丟臉了！！！”
兩人說著，便直接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就打算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慢著！”突然間鬼頭重新發話，他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兄弟，長嘆了口氣道：“你們家就你們兩個兒子，留下弟弟給你們王家續香火。”
兩兄弟再次感激的朝著鬼頭磕了三個響頭，再次抬頭，只見哥哥簡單的對著弟弟囑咐了幾句。
然而沒有絲毫猶豫，拿著匕首狠狠的劃破了自己的脖頸。
鮮血如柱般噴湧而出，而人則是轟然一下倒在了地上。
這血腥且詭異的場面，將蘇耀陽幾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瞧著蘇耀陽眼神之中的詫異，張默便只是小聲的解釋道：“他們這是洗白。”
“用人命洗白。”
蘇耀陽恍然大悟。
就如同鬼頭之前說的一樣，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有人壞了規則，那就必須得受到處罰。
既然必須得有人背鍋，那這個人是誰其實也並不重要。
原本，張默與鬼頭達成了合作，只需要讓小粉小綠兩個人背鍋去死，這件事情就能平息下來。
但眼下張默與蘇耀陽執意要保護小粉小綠，背鍋的人就必須得換了。
既然被調查的人一個都不能殺，所以問題就只能是出在調查的人身上。
於是負責調查的王五與王六就這樣被拉出來背鍋了。
面對這種平白無故的冤枉，兩人既然能如此平靜的接下這口黑鍋，毫無怨言且決絕毅然的赴死。
王五王六兩人的血性，也是深深的震撼到了張默幾人。
看著地上王五的屍體，鬼頭不經嘆了口氣，似乎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疲累了：“你們走吧，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