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棋(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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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爺,我是蘇月的學弟,現在正在她的公司裡實習,當助理呢。”就在蘇月不知所措,該怎麼跟老爺子解釋張默身份的時候,張默倒是一臉坦然的開口救場了。

“哦,是你的學弟啊。”老爺子露出一副釋然的模樣。

這模樣倒是讓蘇月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然而還未等蘇富婆將心收回肚子裡,卻見老爺子忽然一臉揶揄的衝著蘇月笑道:“小月啊,雖然你平日裡工作什麼的都很忙。”

“但你現在這個年紀,也該為自己的未來做考慮了。”

此言一出,在瞧著自家老爺子那臉上揶揄的笑容,一種不祥的預感的在蘇月心中升起。

還不等蘇月開口說話,老爺子便將手衝著張默一指,對蘇月說道:“我覺得,這小子跟你就挺合適的。”

“哪裡合適了?!”

此言一出,張默與蘇月二人便是異口同聲的反駁道。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先是一陣尷尬,緊接著便是憤懣的同時將頭別到了一旁。

這幅模樣,瞬間逗得蘇老爺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笑著衝蘇月繼續道:“你這脾氣跟爺爺一樣,做事情認死理,遇到一些麻煩不懂得轉彎。”

“你這樣未來很容易吃虧的。”

老爺子說著又將目光落在了張默的身上,開始用一種欣賞的語氣讚許道:“可這小子就不一樣了。”

“看著平平無奇,但心思卻雞賊的很,做事情不會墨守成規,跟你的性格剛好互補啊。”

雖說老爺子語氣中充滿了對張默的欣賞,只是這眼神跟說出來的話,總讓張默有種這傢伙是在對自己明褒實貶。

張默一臉不服氣的說道:“蘇爺爺,您說我不墨守成規,這一點我倒是很贊同哈。”

“畢竟我這人就是有創新的思想品格。”

“但有一句話評價我就不能接受了,”張默無奈的看著老爺子道:“我這人這麼老實,哪裡像您所的雞賊了?”

“還不夠雞賊啊?”蘇唐山微微一笑,眼睛則是盯在了張默的手機上。

張默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臉色瞬間一變。

感情是這老頭子從一開始就已經發現自己在用軟體作弊了。

“蘇爺爺……您……您原來一開始就已經看出來了?”張默臉上掛著一抹尷尬的笑容問道。

如果不是自幼在菜市場裡討生活,練就了一副子彈都打不穿的厚臉皮,要不然張默這會估計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爺子嘿嘿笑道:“臭小子,我只是年紀大了,但不代表我就不會學新的東西。”

“你以為平時沒人陪我下棋的時候,我那些閒暇時間都是用來幹什麼的?”

張默嘴角微微扯了扯,感情都是用來刷手機了是吧。

老爺子說著,眼中再次泛起一抹欣賞:“雖然看出你小子在用軟體跟我下棋,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我挺意外的?”

張默不經好奇道:“什麼讓您意外了?”

老爺子指了指張默的臉道:“臉皮!”

“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你這傢伙在作弊之後,還能這麼心安理得的把我這個老人家的菸酒給拿走。”

“你這臉皮厚的屬實是讓我有些驚訝啊。”

這話聽著,甚至就連一旁看戲的蘇月都有些忍俊不禁,一邊幸災樂禍的瞧著一臉困窘的張默,一邊捂著嘴輕笑。

“那個……”張默一時無語,只能是將原本塞進褲兜的香菸一包包的拿出來,乖巧的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不用了,輸給你的就是你的了。”蘇唐山一臉大方的衝著張默揮了揮手。

緊接著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極為正色的衝著張默說道:“之前我已經說過了,棋如人生。”

“既然是人生,有些時候為達目的而用點手段,自然是無可厚非的。”

“同樣既如人生,自然也得知道落子無悔的道理,無論你用了什麼手段,贏了就是贏了,用不著把東西退給我。”

張默聽著老頭說的這些話,趕忙擺出一副受教的姿態,衝著蘇唐山點了點頭,恭敬道:“多謝蘇爺爺,晚輩受教了。”

說著,便是再一次將面前的菸酒朝蘇唐山那推了推。

“不是都說了,這些已經是你的了嗎?”蘇唐山瞧著張默又把東西推過來給自己,頓時有些不悅的衝著張默瞪了一眼:“怎麼?覺得我老頭子輸不起啊?”

張默連忙擺手。

雖然清楚蘇唐山確實沒有想要把東西再收下的意思。

可問題是,這些東西都他娘是自己用軟體欺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同志騙來的,關鍵是自己這些小伎倆還早就已經被老同志給看穿了。

這種情況下,張默就算是臉皮再厚,那也不敢把東西留下啊。

於是只好陪著笑臉道:“瞧您這話說的。”

“咱們兩個不是第一次見面嗎?這些菸酒就當是我孝敬您的了。”

“啊……這……”把靠作弊贏過去的菸酒重新孝敬給自己,這小子的臉皮果然厚到令人髮指啊。

一時間,蘇家爺孫同時被張默這番逆天的操作給整的愣在了原地。

等過了好久之後,蘇唐山這才用苦笑著衝張默搖頭道:“果然沒有看錯你小子。”

“臉皮厚,還不按套路出牌。”

“行吧,你這些孝敬我的東西,那我可就收下了。”

蘇唐山笑著重新將輸給張默的菸酒又收了回來,過程中還不忘樂呵呵的轉頭朝著蘇月說道:“你看吧,我就說這小子很配你。”

“爺爺!”蘇月嬌羞的瞪了一眼蘇唐山,惹得老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夕陽西下,感受著晚風吹拂,在這片寧靜之中,看著蘇月與蘇老爺子嬉笑鬥嘴的場景,張默的嘴角也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

然而這般溫馨的場面只持續了不到五六分鐘,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

只見剛剛還一臉有說有笑的蘇唐山,忽然呆立在了原地不動,嘴角雖然依舊帶著剛剛與孫女說笑是的那抹表情,可現在表情卻顯得格外僵硬,眼神也已經變得空洞無比。

“爺爺!?”蘇月瞧見蘇唐山的這幅模樣,眼神中泛起一抹愁然,然而卻並未出現絲毫驚慌失措,好似對蘇唐山會出現這種情況早就已經有所預料。

“他這是?”相比起蘇月的鎮定,張默反倒顯得有些慌張,連忙向著蘇月問詢情況。

只是不等蘇月開口解釋,蘇唐山卻好像回過了神來似的。

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復了神采,僵硬的臉上此刻也重新恢復了表情。

只是那眼神再沒了剛剛那般的愉悅,反而讓張默在那渾濁的眼眸中瞧見了其裡面隱藏的無盡哀傷。

“小月……”蘇唐山看向蘇月,蒼老的手掌死死的抓住了蘇月的胳膊,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霎時間,兩行眼淚從老人的臉頰滑落,他用著難以自抑的悲傷語調哭訴道:“你奶奶她死了……她已經死了。”

說話間,老人開始如同一個與家人走失的孩子般,無助的衝著蘇月哭了起來,哭聲肆無忌憚,大到彷彿整個養老院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可似乎周圍人對蘇唐山這樣悲切的模樣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來往的行人只是用著一種同情的目光輕輕的在蘇唐山身上落下一眼,緊接著便又快步的離開。

唯有蘇月,眼神哀傷的輕輕握著老人的手,口中則是不斷的輕聲對老人安慰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奶奶已經走了很久了,很久……很久……”

張默站在原地,不敢打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的事件,蘇月將老人安撫後,交給了隨後趕來的護工,然後便帶著張默離開了養老院。

回到車子上,張默能明顯感覺到,蘇唐山那悲傷的情緒已經將蘇月感染。

即便此刻的蘇月已經強裝著恢復成了以往那般冰冷的模樣,但張默能看的出來,她眸子深處依舊還潛藏著無法擺脫的黯然。

“我送你回寢室吧。”蘇月輕聲說道,隨即給車子打火。

此後一路無話。

雖然這一路上,張默很想說些話安慰蘇月,亦或者是向蘇月問些什麼。

可每當安慰的話語,與心中的疑惑湧到嘴邊的時候,張默就又能回想起老人握著蘇月的手嚎啕大哭的場景。

緊接著他便將那些問題與安慰又重新給嚥了回去。

這是蘇月的私事,他的問題與安慰可能起不到任何緩和情緒的效果,反而更像可能會揭開她的傷疤。

與其如此,還不如沉默。

等回到了寢室,雖然可愛的古雅用了相當熱烈的歡迎儀式來迎接張默回家,可張默卻依舊是開心不起來。

他心事重重的跟古雅聊了幾句,雖然還沒有到睡覺的時間,但依舊是躺在了床上。

一躺上床,此前的疑惑與養老院中的畫面便會不斷的在張默的腦海中迴圈。

老爺子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一個這麼開朗的人,會在突然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為什麼蘇月對老人的反應沒有絲毫的意外,好像早就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老人為什麼會說蘇月的奶奶已經死了?

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悲傷?

張默想不明白,就像是心中纏繞著一團亂麻,讓強迫症的他很想要把這一堆東西給理絡清楚。

去問蘇月嗎?

這個想法很快被張默否決,畢竟如果要問的話,當時在車上他就能直接問了。

那就只能去問蘇耀陽了。

張默想著,於是拿出手機,結果剛打算給蘇耀陽發簡訊,電話卻率先一步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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