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斬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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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為何我不知曉?”

白玉卿道:“上次在翎州城見了位老友,她提及了此事。”

“翎州城?哎呀!我在城裡走街串巷呢,翎州城好大好大呀差點使我找不到北!”白幼君回憶道,“難怪阿姐找到我時面露不喜,竟是因為遊居鎮。”

“不是,是因你貪吃!”

“阿姐快看,郎君推開門了!”

趙蟾不曾敲門,直接推門邁步走了進去。

他到院裡,聽見屋內有人竊竊私語,隨著腳步聲,說話戛然而止。

“誰啊?”

“是我,趙蟾。”

“趙蟾?你怎麼來了?有事嗎?”

從屋裡走出一位老婦,六十上下的年紀。

趙蟾問道:“馮大娘,你屋內長黴了嗎?”

“瞧你說的,誰家不長黴啊,別說我家了,咱弄歲巷家家戶戶都長了黴,你說說,太怪了,往年這時候不管怎麼下雨都不長黴,今年不知道咋回事!哎呀,看見這些黴我就覺得晦氣!”馮大娘大吐苦水。

“馮大娘還記得前年我來找過你嘛?”

“記得,怎麼不記得?你上山採漆時摔斷了腿,一瘸一拐的到我這兒來買狗皮膏藥,其他的不敢吹,你馮大娘制的狗皮膏藥比藥鋪賣的效果還要好!你是識貨的!”

趙蟾放下心,馮大娘不是黴鬼,“過幾天我再來買幾貼膏藥。”

“幾貼?我家裡沒多少了。”

“四貼。”

“不行不行,只能賣給你兩貼,咦,趙蟾你有錢了?哎?你喝酒了?”

“存了點錢。我就不打擾馮大娘休息了。”

“趙蟾,你賺錢不易,不要喝酒啊,那玩意挺貴的!”

“多謝馮大娘關心。”

為其關上大門,他看著兩邊門框長滿的黴,疑惑馮大娘為何不是黴鬼。

弄歲巷有八戶人家。

趙蟾走到馮大娘家隔壁,這次沒有推門,而是想先敲敲門。

但手落在門前,卻未曾敲下去。

不對!

馮大娘寡居多年,靠賣狗皮膏藥為生,屋裡哪來的人和她說話?

“大概是來買膏藥的。”

也不對!

“她身上有種……像是肉放久了長滿黴的味道。”趙蟾自語道。

他猜到了一種可能。

重新回到馮大娘院裡,喊道:“馮大娘我想了想,還是現在買兩貼膏藥吧。”

“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可以進屋嗎?”

“不行!不行!!你就在院子裡,我給你拿膏藥!”

馮大娘一臉怒容的拿著兩貼膏藥走出來……

……

一直關注趙蟾的白幼君心跳到了喉嚨:“阿姐!阿姐一定、一定要幫郎君!”

白玉卿淡淡道:“瞧你驚慌失措的樣子,你的如意郎君還沒怎麼樣呢。”

另一邊,阿萍不禁嘆了口氣,黴鬼不曾瞞過趙蟾,接下來,他只好不讓趙蟾斬殺黴鬼,也不允許黴鬼殺了他。

少年是他物色給玄微宗的天才,有大用!莫說被殺,即便受點小傷他都得心疼。

……

“兩貼膏藥四十文錢!”

“好,我給你拿錢。”

趙蟾霎那間拔出腰間斜插著的桃枝,電光火石間以《撼神劍》第三式劍痕斬掉馮大娘的腦袋。

鮮血直流。

但,馮大娘的鮮血並非正常的紅色,而是如黴斑那般的絢麗,猝然爆發的黴味,直教人噁心反胃。

趙蟾退後數步,注視著自屋內踱步走出來的老者。

老者蓬頭垢面,齜著牙,牙齒與黴斑無異。

“你叫做趙蟾對不對?”黴鬼笑嘻嘻問道,“你殺了我的鬼僕,該當何罪!”

它一步步走向趙蟾:“可惜啊,有人不讓我殺你,否則,我定把你身上種滿黴!”

黴鬼向他走一步,他便退一步,很快退至大門旁。

“這下知道害怕了?”

黴鬼笑道:“我也不為難你,恭恭敬敬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放你走!”

若非瀟水真人說過“和趙蟾一塊成為翡山的巡山鬼使”這句話,它哪能如此輕易饒了他?!

沒辦法,今後修行還要指望著瀟水真人,既然趙蟾是真人欽點的另一位巡山鬼使,它只能寬宏大量的網開一面。

俗話說宰相肚子能撐船,期望在修行路上越走越遠的黴鬼,願意嚥下這口氣,畢竟,它胸懷大志,要成就鬼仙的果位,便得對一些小事做出妥協。

趙蟾手臂哆嗦,不知他刻意假裝,還是當真懼怕黴鬼。

“愣著幹嘛?過來!跪下!”黴鬼喝道。

趙蟾攥著桃枝的手臂不自然垂落,彷彿認命了,明白自己不是黴鬼的對手,亦步亦趨走向它。

“對嘍,對嘍,好!就站在那兒,跪下磕頭吧。”

“你這小兔崽子喝什麼酒啊,老子想喝酒都不能喝!”

站在屋頂上的阿萍長鬆一口氣,看來,此事算是圓滿落幕了,趙蟾跟黴鬼皆不曾身死。

白幼君瞪大眼睛,不願相信的小聲自語:“郎君要給那黴鬼下跪?郎君,不可跪呀!”

白玉卿收起扶風劍,她猜測到了趙蟾接下來的動作,玩心大起,故意騙她道:“青妹,市井百姓也都知曉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那一見鍾情的郎君看來膝下沒有黃金啊。”

“不會的、不會的,郎君不可能向黴鬼下跪的,他……他在詐它,肯定是這樣!”她呢喃解釋道。

阿萍渾身輕鬆的又躍至她們一邊,笑道:“趙蟾不過丟了些無關緊要的面子,倒是他們和睦相處卻是一件大喜事!”

白幼君發脾氣道:“你這偽君子不要跟我們說話!”

“哈,你這小妖孽真是有趣,不如隨我回玄微宗當頭看守藥園的靈物?”阿萍半點不把她的嘲諷放在心上。

白玉卿抬手止住白幼君的反唇相譏,問道:“你如此自信?”

“嗯?”

“現在才哪到哪,好戲即將登場。”

頓時,阿萍睜大雙眼,額頭那道劍痕因為表情劇烈轉變,顯得愈發猙獰。

……

將來同為翡山巡山鬼使,此刻,趙蟾要向它下跪,縱然損失一頭可以保持生前記憶的鬼僕,黴鬼的心情也十分高興。

“你並不清楚殺了一頭怎樣的鬼僕!雖說鬼僕容易煉製,但擁有生前記憶的鬼僕卻千中無一,你殺了她,我非常生氣,令你跪下磕三個響頭都算是我豁達大度。”

“行了,跪下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黴鬼是下品採氣境的道行,趙蟾在他眼裡,是毫無威脅的家畜。

就算家畜揹著一柄劍,攥著一杆頗為奇怪的桃枝,黴鬼也沒有任何擔憂。

趙蟾一句言語不曾說,皆是黴鬼自說自話。

所以,他極其輕易的走到它面前,如同斬殺那頭不可一世的虎妖似的,調動筋骨間的勁力,仍然是《撼神劍》第三式劍痕,他對這一劍的感悟愈來愈深厚,用起來得心應手。

桃枝斬向丁點沒有防備的黴鬼,此劍一往無前!

劍譜形容大成的劍痕為“獨見痕跡、可斬石裂金”。

趙蟾施展的劍痕一劍,連“痕跡”都快看不清了,彷彿滿天大雨中一道淺淺的雨線從天上掉落。

下品採氣境的黴鬼甚至到死也不曾反應過來。

一劍斬為兩截。

為了確保黴鬼死透,依舊平靜的少年郎在它的腦袋補了一劍。

隨後,他看著發黴的地方,默默等待。

直到顏色各異的黴枯萎、飄散,趙蟾才扭頭走進巷子。

小巷潮溼的角落,之前同樣長著黴,黴鬼一死,紛紛脫落而後消失。

他解下系掛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酒水辣喉,像一條不講道理的火龍。

品咋著酒水的滋味,順便回味剛剛那一劍。

《撼神劍》十二式,他越來越喜歡劍痕這一式。

沒有花裡胡哨,惟有速度以及力道,足夠的乾脆、利落、不婆婆媽媽。

他是第一次喝酒,已經喝了一罈,加上這兩大口,沒過多久便暈乎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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