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中秋(1 / 1)
王煥搖頭:“遲了,雖然我不知遊居鎮有何等隱秘,方能引來諸多修士,但我察覺的到他們對這裡有種惡意。
如果猜測是真的,通往陽縣的山路該是被他們截斷了。
唉,怪我、怪我!怪我啊!我不懂自己究竟在幹什麼,不提前到陽縣斬妖司求援,居然傻傻的等死,難不成我真一廂情願的認為斬妖司的威名,可以震懾的了他們?”
他道:“那天下雨的夜裡,應是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曾聽你的,你怨不怨我?”
趙蟾心平氣和道:“有些怨的。”
仰頭可以看見閃爍的星幕以及一輪尚未圓的明月。
快到八月十五了。
遊居鎮老人唸叨,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其實趙蟾很喜歡月圓,爹孃病逝後,他就不喜歡乃至厭惡了。
正走神的想著。
剛剛承接了些月光、星光的遊居鎮突然爆發歇斯底里的驚喊。
“妖魔闖進鎮子來了!”
“妖魔吃人啦!”
“救命!救命!快跑!”
“斬妖人呢!”
王煥驚顫,提著重劍便往外疾奔。
趙蟾緊隨其後。
到了彩煙街,兩人正好看見一頭小牛犢子大小的狼妖在桃李巷前狠狠撕咬著一人。
“王煥救我!快救我!”她撕心裂肺高喊。
沒有喊幾聲,狼妖扯斷她的脖頸,腦袋囫圇吞下。
王煥呢喃了一句,“上品鍛體境的妖魔。”
立即持劍朝狼妖飛奔。
而趙蟾認出了被狼妖生撕的那人,是經常造謠翠翠姐的小花巷馬蘭。
“桃李巷。”
趙蟾遽然反應過來,狼妖是從桃李巷跑到彩煙街的。
他不再藏拙,運用筋骨間的勁力,反手拔出青蛇劍,大跨幾步,超越先行奔殺過去的王煥。
狼妖丟給王煥解決,他則衝進了桃李巷。
迎面是一頭單犄角的牛。
這牛委實太大了,堪堪擠入桃李巷。
種植的那排桃樹、李樹,被牛妖毀壞的狼藉一片。
照樣是《撼神劍》第三式劍痕。
青蛇劍快到痕跡模糊,力道之大,劍刃劈進牛頭之後,握劍的趙蟾半步不停的由牛妖軀體中穿過。
和斬殺虎妖一般,一劍劈作兩半。
趙蟾渾身沐浴妖血,扔掉掛在身上不知是什麼臟器的玩意,急急找到陳香故的家門,門沒有上閂,推門而進。
院裡靜悄悄。
他懸著心,難以維持平靜的喊道:“陳姑娘,我是趙蟾。”
極快。
主屋旁邊的側屋傳來即要聽不見的聲音:“趙蟾,我和奶奶躲在這兒!”
語氣裡滿是驚喜。
陳香故開啟半扇門。
少年身上皆是血,持劍站在院中。
看到她無事,趙蟾拿出一枚山鬼花錢丟給她,言簡意賅道:“貼身收起來,你和你奶奶藏好。”
“嗯!!”她的桃花眼睜的大大的,儘管心田充斥不解跟疑問,卻焦急叮囑道,“你千萬不可逞強!”
趙蟾鄭重頷首,返身跑回彩煙街。
狼妖與王煥鬥了個旗鼓相當。
幾位外鄉人站在屋頂,如同看戲似的。
一人一妖搏鬥的地點離犀照客棧不遠。
趙蟾掃了眼二樓,謝婉閨房的窗戶開著,阿萍冷眼旁觀,然而,阿萍發現趙蟾注意到了自己,臉上突兀的多了些憤怒。
阿萍從窗戶跳下,怒斥:“妖孽放肆!竟敢闖入遊居鎮。”
他拔劍出鞘,跟王煥打的難解難分的狼妖,瞬間死在劍下。
王煥喘著粗氣,來不及感謝,扭身奔向大官巷。
那裡也有一頭妖魔。
阿萍為自己袖手旁觀解釋道:“都是些小妖小魔,遊居鎮斬妖司能夠獨立處置。”
趙蟾神情古井無波,追著王煥跑入大官巷。
王煥劍刃淌血,重劍砍進了一頭犬妖體內,隨著勁力增大,犬妖死在他的腳下。
只是,犬妖咬死了四個來不及逃走的百姓。
他們皆是住在大官巷的。
王煥臉色極其難看:“是惡人山的妖魔。”
“惡人山的妖魔下山了?”
“去年我們遊居鎮斬妖司曾想著將惡人山的妖魔大殺一通,防的就是它們跑下山,那一戰,死了七位斬妖人。這頭犬妖、狼妖還有你在桃李巷殺的牛妖,我都在惡人山上看見過,當時妖獸太多,讓它們跑了。”
指了指毫無聲息的犬妖,他道:“這頭犬妖未開靈智,僅是妖獸,你殺的牛妖約是中品鍛體境。”
說著話。
他們沿街走巷,尋找漏網之魚。
家家戶戶緊閉門戶,大氣也不敢喘。
估摸一個半時辰,確認沒有其他妖魔,王煥強打精神:“你回家休息。”
趙蟾未曾推辭,“王大哥小心為上。”
“老子可是斬妖司的力士!放心吧。”
他目送少年的身影拐過巷角,自言自語:“中品鍛體境。若非親眼看到,打死我都不相信趙蟾短短一、兩日便能成為中品鍛體境的修行者。”
“呵,什麼狗屁的陽縣斬妖司啊,趙蟾該去州城、府城的斬妖司大展拳腳,他不屬於小地方!”
昂首望了眼即將圓滿的明月。
“相傳月亮上有蟾蜍,所以百姓們稱月為蟾。趙蟾,趙蟾……應是一輪高懸於天煌煌大月。”
趙蟾回家拿了二兩銀子,小跑到桃李巷,他站在陳香故家門前深呼吸了許久,才敲了敲門。
“誰?”依舊是她軟綿綿的聲音。
“是我。”
陳香故貌似一直等在門後,她手忙腳亂的挪開門閂,開啟門,流著清淚打量身上血跡乾涸的少年,找尋有沒有傷口。
“你不曾受傷吧?”她顫抖的問道。
趙蟾搖頭:“沒有,我只殺了那頭牛妖。”
一分為二的牛妖屍首仍舊躺在桃李巷,桃、李樹橫七豎八的傾倒著。
陳香故低著頭,默默無聲抹著眼淚。
他牽住她的手,“這是二兩銀子。”
“我不要!”
“你奶奶病了。”趙蟾找了一個她拒絕不了的理由。
“我……”
趙蟾把銀子擱在陳香故的手心,合上她的手掌:“錢是我自己‘賺’的,不是偷的、不是搶的,你安心收著。”
“那……這枚銅錢……”
“它叫做山鬼花錢,可以護身庇體,讓你奶奶帶著試試,興許有奇效。”
“趙蟾!你……你變了。”陳香故很小聲、很小聲的抽泣道。
少年笑了笑,答非所問:“其實,六年前的那天夜裡,我發誓要照顧好你。”
他們曾是一起長大的玩伴,六年前,趙蟾爹孃同時病逝,尚是孩童的陳香故倔強的拉著奶奶到他家裡,幫忙料理了趙蟾爹孃的身後事。
要不然,在遊居鎮無親無故的孩子,哪有可能為病逝的爹孃送葬?
她還陪著趙蟾長跪於墳前,那天是八月十五,圓月高掛夜空,兩個孩子在荒郊野嶺一起過了中秋節,似是攜手陪伴的度過了一生。
……
“死心了嗎?”白玉卿問道。
白幼君熱淚長流,哽咽道:“我比她更適合郎君。”
“冤孽。”
趙蟾在桃李巷以劍痕一式酣暢淋漓的將牛妖斬為兩半時,站於遊居鎮高處的兩位外鄉人把目光一齊轉向他。
一人著華貴宮裝,鳳冠、霞帔、翟衣、背子、大衫袖等等件件不缺,九龍四鳳珍珠冠下是一張清麗娟秀的俏臉。
另外一人也是女子,唯有一襲乾淨整潔的深色道袍,單手持拂塵,尋常的臉蛋卻有脫俗出塵的氣息。
她們誰也不曾言語,望著趙蟾推門進到陳香故家中,不多時又跑到彩煙街,接下來,是阿萍自夕照客棧二樓窗戶躍下一劍斬殺狼妖,趙蟾又隨王煥奔往大官巷。
待到王煥讓趙蟾休息,少年重新去了桃李巷陳香故家裡,兩人的視線方從趙蟾身上挪開。
期間,趙蟾甚至毫無察覺的從她們旁邊經過。
“小地方也有蛟龍似的少年。”宮裝女子不禁發自內心的感慨,“可惜你我宗門皆以女子為主,否則,定教這少年入我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