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吉人自有天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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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向遊居鎮外呢喃自語:“我不能再抱著捉走山鬼的念頭了,遊居鎮這潭水十分渾濁,誰知那頭山鬼有何古怪。”

隨孔燕行返回家裡,趙蟾跑到遮草巷楊昀家看了眼,見其大門緊鎖,頓時提心吊膽,他勸楊昀和張翠翠暫時離開鎮子,剛剛捶殺那頭妖魔後,趙蟾又擔心兩人會不會遭遇新下山的妖魔襲擊。

若是兩人因自己一番話遇害,他不知該如何自處。

“源水村……”

源水村不是遊居鎮下轄的村子,他聽村裡的老人提起過,源水村的村民與世隔絕,除了偶爾來遊居鎮採買鹽巴、布匹,一年到頭也見不到源水村人。

“我是不是得到源水村一趟?如果他們遭了妖患該怎麼辦?”

只是源水村距離遊居鎮太遠了,將近六、七十里的腳程。

轉念一想,騎馬來回的話應會很快。

他跑回家裡,將此事告知孔燕行。

“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狀況……你走後,遊居鎮再遭妖患,王力士怕是一人應付不了。”

孔燕行安慰他道:“吉人自有天相,你所說的楊昀不似是短命之人。”

“喚做張翠翠的女子卻有些古怪。”

趙蟾疑惑道:“她有何不妥?”

“聽你說起兩人的故事,張翠翠似是為了楊昀一人而出現的。”孔燕行皺了皺眉頭,“我不是遊居鎮百姓不知兩人的情緣,不好下判斷。”

少年郎沉默少許,臉色一變:“孔大哥是指翠翠姐像妖魔?”

孔燕行看著剎那間神色變幻的少年:“拋開那些天地鍾愛的靈物,妖魔要化形成人至少是築基境,也有不願化人的妖修,拿袁千戶舉例,它乃是清樞山山猿一族,妖身和人族相差無幾,不必化人便能修行。”

“妖魔為何非得化形成人?”趙蟾不解的問道。

“我人族得天獨厚,人身宛如一座獨立於外界且周天具備的小天地,儒家有句話說得好‘萬物皆備於我’,佛家亦有‘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一句……

道家對人身小天地的解釋最為直指根本,‘氣液升降如天地之陰陽,肝肺傳導若日月之往復’,另有‘天法象我、我法象天’。

所以,我們人族乃是萬物之靈長,妖魔化形成人便不難理解了。

不外乎是模仿我人族體魄用來加快修行。”

趙蟾對孔燕行說的那些“萬物皆備於我”等聽的似懂非懂,但妖族模仿人族加快修行這句他聽明白了。

“如果翠翠姐是妖魔,也是可以化形成人的強大妖魔?”

“正是。”孔燕行點點頭,“哈,我只是隨口說說,哪能冤枉好人是妖魔啊!”

趙蟾頓了頓,認真道:“即便翠翠姐是妖魔,她肯定也是好妖魔。”

“哈哈……小子,碰到好妖魔咱們斬妖人稱呼它們為妖修或者義士。”孔燕行忍俊不禁大笑,剛笑了幾聲,牽動傷勢,立即疼的倒抽涼氣。

“孔大哥我去弄點吃的。”

他疼的說不了話,只能點點頭。

家裡的食材非常不新鮮了,趙蟾小跑向犀照客棧打算買幾樣好菜。

之前在犀照客棧做短工,鎮子百姓會跟謝婉訂菜,等菜做好了,趙蟾提著裝著飯菜的食盒“送貨上門”。

“婉兒姐。”

湊巧謝婉站在門外,他看到叫做阿萍的外鄉修士走向鎮子外。

謝婉回頭朝趙蟾笑道:“想明白了?”

她指的自然是拜師玄微宗。

少年郎搖搖頭:“婉兒姐再給我點時間。”

“哦?你因此來道歉?”

“我想買四樣飯菜。”

謝婉故作驚訝:“你?買菜?小蛤蟆你有錢啦?”

“攢下了一些錢。”趙蟾當然不可能告訴她連殺數位外鄉人,他現今算是遊居鎮響噹噹的暴發戶。

“你的錢都給老劉買棺材了,從哪裡攢下的?”

“是加入斬妖司,王煥大哥給的。”他道,“給我了三十文錢。”

“你要買哪四樣菜?”

孔大哥現在受了傷,應該吃些清淡的,他道:“清蒸魚、清燉雞、滷牛肉、筍炒薺菜。”

“呦,這四樣菜價錢可不便宜呀。”

趙蟾拿出碎銀子放在櫃檯,他在客棧打短工時知曉各種飯菜的價錢。

謝婉掃了眼,尋思道,王煥可不會給你這麼多錢,趙蟾不說,她也不問。

“錢正好,隨便坐,等著,我去做清蒸魚、清燉雞和筍炒薺菜。”

滷牛肉是現成的,切一盤就行。

“婉兒姐,我帶回家吃,可不可以借用下客棧的食盒?”

“可以。”謝婉笑眯眯道。

白幼君見到趙蟾突然來到客棧,早已開心的離了座位走到他身畔。

“郎君~”她俏生生喊道。

趙蟾見禮:“小白姑娘。”

白幼君咯咯笑,“郎君你瞧,大白姑娘在那兒呢。”

他已然關注到白玉卿和皇甫長秋、荀嵐三人。

白玉卿朝他招招手,趙蟾思量再三隻好走過去。

“不願與我說話?”白玉卿玩笑道。

總歸是給了他兩枚山鬼花錢的人,趙蟾揖道:“不敢。”

當著皇甫長秋跟荀嵐的面,白玉卿笑聲道:“既然你來了,我就說一下你該如何成為釣山鬼的餌料。”

趙蟾微凜,平靜道:“洗耳恭聽。”

“洗耳恭聽?呵呵,太見外了,你是聰明人,應感受的到青妹對你的情意。況且,青妹的小名世上唯有兩人知曉,一人是我,我是她阿姐,另外一人便是你。”

白幼君的小名叫做青神。

八月十二那天告訴了他。

皇甫長秋笑道:“小郎君你瞧白幼君多好看吶,你的相貌也是俊朗倜儻……”

趙蟾並未直接看向她,冷淡的打斷:“我叫趙蟾,遊居鎮斬妖司斬妖人,請問你是誰?是不是修士?”

少年郎初成斬妖人,底氣不足,用了個“請”字。

皇甫長秋怔了怔,認真的起身見禮:“寶玉齋修士皇甫長秋。”

若只是他一個人,皇甫長秋不需這般正式,甚至懶得搭理……但白玉卿在旁看著呢。

她可是斬妖司八品鎮撫使的官職。

趙蟾儘管被荀嵐讚歎為比辜月劍仙林薇還要驚豔的天才,現今卻仍是微不足道的鍛體境修士,她可不放在眼裡。

所謂的天才在沒有成長起來前,屁都不是。

白玉卿則不同了。

斬妖司鎮撫使的權柄極大,雖說是八品的官職,芝麻綠豆大小的小官,寶玉齋的長老們來了,也得客客氣氣的跟她說話。

至於邀請白玉卿到寶玉齋當個供奉,真實的意思是借用她的名頭而已,但該給供奉的天材地寶、山鬼花錢一分一毫都不會少。

趙蟾看向荀嵐。

荀嵐亦是見禮:“蘅蕪館修士荀嵐,見過趙斬妖人。”

荀嵐有別的心思,蘅蕪館是要收取陳香故為弟子的。

少年郎和陳香故暗送情愫,她眼下客客氣氣的,也是為了接下來帶走陳香故時,不讓趙蟾對蘅蕪館產生恨意。

此事格外關鍵!

她極其看好趙蟾在大道上的修行速度,有朝一日,眼前的少年郎修到特別高的境界後,又是斬妖司的斬妖人,憑藉陳香故的關係,蘅蕪館未嘗不會有事求到他頭上。

得知兩人的背景後,他不動聲色的注視著白玉卿。

“你要問我的來歷?”白玉卿挑著眉頭,英氣道,“青妹已經告訴過你了,武川郡大峨山。”

“不夠。”

“小子,給你幾分顏色就敢開染坊是吧?”她冷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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