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已成妖邪的斬妖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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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緩一口氣,終究沒有失手。

趙蟾走回已被他一劍劈碎的黑塔旁。

石塊呈黑色,平平無奇。

若非妖氣鑽進其中,他不會如此鄭重其事。

“難道是這些石頭的緣故?”

“不對。”

趙蟾看到碎石掩映之中,有一片布片。

把壓在布片上的黑石全部搬開,這裡算是黑塔的基座,待清理乾淨,趙蟾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

黑塔基座之下,躺著一位女子,早已腐爛多時,現今只剩披在骨骸上的破布衣,以及頭顱上的黑髮,正是因黑髮和農婦布衣,趙蟾才確定它是個女子。

“厲鬼是你?”

厲鬼已經魂飛魄散,徒留骨骸的女子自是回答不了他。

趙蟾不知她為何被埋於黑塔,也不知她有怎樣的故事才喪心病狂的讓黑塔村村民自相殘殺。

這一切已然是個謎,須得回到縣司詢問範玢。

剛退回到村民屍首間,趙蟾忽感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環視左右,在黑塔村的土巷間看見了一個人。

不,或許不該稱其為人,全身的妖氣,使之比妖魔更像妖魔。

它盯著趙蟾,咧嘴一笑。

“遊居鎮斬妖司的趙蟾?”它的嗓音彷彿兩件兵器在互相摩擦,極為難聽刺耳。

聽到妖魔提及遊居鎮,再加上它表現的頗有理智,趙蟾緊攥著桃枝,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哈哈……我怎麼知道的,可笑。前段時間,袁侯袁千戶帶你來陽縣斬妖司,我見過你。”它幽幽道。

旋即,從土巷走出,一步步靠近趙蟾。

桃枝劍指。

“你連她都能斬殺,可以察覺的到我對你沒有殺意。”

趙蟾仍然不敢鬆懈,謹慎問道:“袁千戶帶我到陽縣之時,你隱藏在縣城?”

“你……當真認不出我了嗎?!”它微笑的問道。

趙蟾眯了眯眼,下一刻,饒是有《止水心經》鎮定心神,照樣出了一身冷汗。

彼時,袁侯帶著他到達縣司,恰好有四位斬妖人結伴而來,其中一人領著他去見了報案房主官孔燕行!

趙蟾吐出兩個字:“吳威!!!”

他聽說了吳威叛逃斬妖司投降金山洞的事,現今一看,吳威滿身妖氣,豈非坐實了他的叛逃。

“吳威……呵呵……吳威……哈哈……”吳威聽見趙蟾叫出自己的名字,猝然間笑的前俯後仰。

“吳大哥,你、你當真叛投金山洞?”

“你覺得呢?”

“我、我有點不敢置信。”

若施展四神君符籙之一,趙蟾有信心斬殺的了它,但,它畢竟曾是斬妖人,叛投金山洞又充斥疑點。

吳威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我可不可以信任你?”

“……”趙蟾攥著桃枝的右手青筋崩了起來。

最終。

少年郎搖搖頭:“吳大哥,對不起,我是斬妖司的斬妖人。”

“嗯,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在群妖攻城期間,展現了非同小可的天賦和戰力,如今,金山洞、護大王寺、滅人坡、雀鼠谷,乃至距離此地較遠的撞雲縣都傳遍了你的名字。”

他本就和妖魔不死不休,根本不怕被妖魔惦記。

“吳大哥,你現在真的成了金山洞妖魔?”

吳威搖搖頭:“發生了些變故,我現在已經不是金山洞之妖了……”

趙蟾仍然不敢放鬆一丁點。

吳威忽地笑道:“雖不是金山洞的妖修,卻是撞雲縣的妖修!撞雲縣的縣丞路過金山洞地界,見我滿懷恨意,認為我是可造之材,收我進撞雲縣當了名捕快。”

趙蟾的心思極速轉動。

“小兄弟,唉,你又何必趟這渾水?”

“吳大哥,我怎麼不明白?”

“哈,有何不明白的?”

“妖邪作亂,我是斬妖人,前來處置妖患天經地義。”

吳威蔑視一笑:“小兄弟,你成斬妖人的時間太短了,不知其中的奸詐,你可知我是如何被栽贓成叛徒?”

這句話給趙蟾的震撼太大了。

“如何被栽贓成叛徒”?斬妖司裡有人栽贓了吳威,吳威沒有叛投金山洞!

這句話更是令趙蟾的《止水心經》都慢了下來!

吳威緊接著一句話,更教趙蟾目瞪口呆:“寅賓房的徐百戶突破到知命境了吧?”

“你……是……這……不會、你在胡說!!”趙蟾否認道。

徐師順在群妖攻城時,不要命似的與妖魔廝殺,怎會是陷害吳威之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呵呵,換我是你,同樣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證據!證據呢?”

“沒有證據。他,玩的太好了,騙過了所有人。”

“總該有個目的,不會無緣無故陷害你吧?”

“我問你了,徐師順是不是已經突破知命。”

趙蟾沉默下來。

確實,徐百戶突破到了知命境。

“你的意思,徐百戶和金山洞做了交易,金山洞送他突破知命境的機緣,你則是……”

“我就是賣給它的貨物。”

趙蟾搖頭道:“吳大哥說笑了,縣司多一位知命境修士,對於群妖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曾祖娶了一頭化形的女妖修,她乃是天狼一族的遺脈,後來,誕下一子,便是我祖父,換而言之,我的血脈裡有天狼一族的血液,吞幹我鮮血的,正是現在做客金山洞的那頭天狼。徐師順沒想到,天狼沒讓我死,反而是令我轉修妖道,成為一名絕對意義上的妖修,類似於擁有肉身的厲鬼。”

吳威字字清楚的說道。

“據我所知,那頭天狼到金山洞的時間不長,徐百戶怎會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與其做交易,吳大哥啊,你在騙我。”

“天狼早就來了,只是之前一直潛伏在暗處。”

吳威扭頭朝陽縣方向看了一眼,臉色劇變,又注視著趙蟾:“上品採氣,斬殺下品築基,怪不得嚴千戶如此重視你。”

奔來此地的嚴義站在了屋簷上,目光震動,死死盯著已是妖修的吳威。

吳威指著黑塔內的女子屍首:“她是寡婦,有人造謠她私通,很快傳遍整個黑塔村,就連村長都相信了她確實與人私通,遭人百般羞辱之下,她鑽進黑塔,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吳威扭頭打量著嚴義,咧嘴一笑:“千戶,你可知人是在多麼絕望的處境之下,方能自己掐死自己嗎?”

嚴義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撫慰受到震動的心境,“你用自己的妖氣點醒了她的靈智?”

“呵呵,千戶太看得起我了,我眼下不過中品築基,哪能讓孤魂野鬼短時間內成為下品築基?”

頓了頓。

吳威獰笑道:“她死了快八年了,也正是她死的那一年,黑塔村發生妖患,我來處置。偶然聽聞她的事蹟,我不相信一向恪守婦道的她竟與人私通,處置妖患期間,追問最初造謠的幾個人,方才知曉,原來是範河閒來無事,又見她長的標緻,隨口一說,只是,他的隨口一說,害死了一個人。我氣不過,利用妖患中的妖氣,喚醒了她的靈智。”

嚴義指向他,怒道:“豈有此理!!”

“他們不該死?!”

“冤有頭債有主!原來是你害死了黑塔村全村的人。”

“哈,千戶,逼死她的可是整個黑塔村!不過你說的也對,冤有頭債有主,我便是來報仇雪恨的。”吳威暢快笑道。

“憑你?”

“我之前是下品築基,如今也不過是中品,千戶想殺我,我無論如何也活不了,但是……你殺不了我。”

吳威看向自己的影子,“因為啊,因為我只是撞雲縣的一名捕快。”

有捕快,當然會有捕頭。

撞雲縣的捕頭從吳威的影子裡鑽了出來,斜視嚴義:“小子,你要殺我的人?”

即使面對金山洞群妖攻城,亦表現的雲淡風輕的嚴義,用最快的速度站在趙蟾的身前,把少年郎護在自己身後,“撞雲縣捕頭柳殺!”

“看把你嚇的,我只來了一具分身。”

相傳,撞雲縣捕頭柳殺以上品知命境的修為煉製了四具分身,每具分身皆有不同的詭異能力。

嚴義冷哼一聲,“吳威,此前怪我瞎了眼,竟然未曾察覺你早已墮入魔道。”

“笑話!簡直是笑話!天大的笑話!”吳威大笑。

“千戶,我問你,好人活該被欺負嗎?活該被冤枉?!”

“那些有勢力的壞人,做了惡事,就應該繼續作威作福?繼續享受富貴?!”

“被欺負了,得不到伸張,我該不該站出來,幫他伸張?”

“受到冤枉,無處申告,我該不該站出來,幫他平冤?”

“難不成,因為我是斬妖人,便要按照那狗屁規矩束手束腳?”

“哼,這可不是我吳威的為人!”

“我偏要好人長命百歲,我要惡人遭到百倍千倍的報復!”

吳威趾高氣昂問道:“請問,我做錯了什麼?”

撞雲縣捕頭柳殺哈哈大笑:“吳威,你做得對,撞雲縣正是懲惡揚善的去處!”

他的幾句話,讓嚴義反駁之語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千戶,你倒是說句話。”

“原來,陽縣那些莫名其妙失蹤之人,是你私下做的。”嚴義嘆了口氣。

吳威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共八十二人,都是我殺的。哦,是啦,黑塔村這些人,也應算在我頭上,是我點化了她嘛。”

頓了頓。

他譏笑道:“千戶,你都沒有問上一句,這可憐的寡婦姓什麼、叫什麼。哼,狗屁的斬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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