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整七百,差二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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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義幽幽嘆了口氣。

府司給趙蟾的待遇委實過於優越了,不知白鎮撫使為什麼沒有施加阻攔?或者此事其實是白鎮撫使順水推舟給趙蟾爭來的好處?

聽孔燕行談及,趙蟾還欠下白鎮撫使一大筆債。

一件下品靈器、四件上品法器、十瓶《蘊靈薈萃丹》……

莫說他見也沒見過的下品靈器,單單是十瓶《蘊靈薈萃丹》,換做是他的話,趕緊逃之夭夭算了,簡直是壓在肩膀上的神山,即使是府司的庫藏,經年大戰下,還有沒有十瓶《蘊靈薈萃丹》都說不定。

這筆債,第八等功勳只夠兌換一件下品靈器的。

難道白鎮撫使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嚴義不僅遐想連連。

趙蟾尚未來陽縣斬妖司前,誅魔房的北落晝和報案房的郭君鄂是公認的少年天才。

郭君鄂心比天高,死在群妖攻城期間的城頭。

而北落晝聽著府司給予趙蟾一次第八等功勳,又破例點為了百戶,心裡翻江倒海。何況,趙蟾初來乍到,沒幾天的功夫便已是上品採氣境的修為,若再過段時間,突破築基境豈不是十拿九穩?那時,百戶官的職位,名實相副。

已是兵器房主官的左蒲左百戶,目光灼灼注視著面色沉穩平靜的趙蟾,他打心底欣賞這位處變不驚的少年郎,若無這般心態,哪能斬殺的了枯枝和尚?

寧長真和徐師順交換了一下眼神,相比於其他人震驚於官位、功勳,兩人不約而同想道,毓山郡那些兇名赫赫的大妖“不寂寞”了。

張定真呵呵笑了笑,掩下表情中的困惑、不解、驚詫。

趙蟾點化了一尾源水的錦鯉,他又餵了錦鯉靈米,種種因果交織在一起,源水村已“立於不敗之地”,耐心等候豐厚的果實便是了。

張子巍之所以同意他率領部分族人外出定居,絕非張定真血脈淡薄,在祖地幫不了什麼忙,像打發廢物一般將其趕走,且是張定真城府深厚、心智精明、脾性臨危不亂。

百寶真人潘喜在遊居鎮之時,因仿造的照妖鏡和源水村爆發衝突,張定真狠得下心抓住罕見的良機,率領族人想趁潘喜病要他的命,可惜爛船還有三斤釘,不僅沒殺的了潘喜,還搭進去了個張定風。

至於他曾對金準說的,起因是張定風自己“招惹”潘喜,根本是無稽之談,張定風沒他的首肯,怎能私底下給源水村惹麻煩?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潘喜屠了源水村?

歸根結底是因為那件仿造的照妖鏡,那是一件下品靈器!!!

張定真帶來的二十頭化形狐妖,盡皆崇拜的看著趙校尉,不,趙百戶!

只能是崇拜了。

少年郎是在座年紀最小之人,卻讓府司厚賞,實在是……誕生不了其他情緒,唯有崇拜。

縱然是那八頭築基境狐妖,體內流淌著三尾妖狐血脈,照樣對趙蟾仰慕不已。

張逾跟張迎雪低聲問姚柚:“姚百戶,趙百戶是哪房的斬妖人?”

姚柚霎時自傲道:“報案房!”

他與有榮焉。

一場歡迎源水村眾狐妖的蛟肉宴,陰差陽錯成了慶功宴。

在座的狐妖盡皆感同身受,好像它們已經成了繡衣衛似的。

張定真對回到座位上的嚴義低聲道:“恐怕這些兒郎我帶不回去了。”

“哈哈……老哥何必捨不得?斬妖司給他們提供了一處用武之地,將來功成名就的回到源水村,豈不是衣錦還鄉?”

“嚴千戶不去當說客可惜了。”

嚴義開懷大笑。

孔燕行的回來,把宴會的氛圍推向了頂點。

眾人推杯換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斬妖人不將一眾狐妖當做妖修,狐妖們漸漸放開了手腳,與斬妖人們大聲談笑。

杯盤狼藉之刻,眾人都喝的、吃的格外盡興。

趙蟾亦是大醉酩酊。

都知他成了百戶,又身具八等功勳,一個個的全來敬酒,少年郎不喝還不行,以至於肉沒怎麼吃,裝了一肚子酒水。

左蒲喝酒喝到雙眼通紅,摟著快要神志不清的趙蟾喊道:“再加幾個月,我請你吃半年的大魚大肉!我左蒲認賭服輸,絕不反悔!”

寧長真這位平常不愛飲酒的斬妖人也喝的腳步虛浮,他突然想起不開心的事,在斬妖人和狐妖的勾肩搭背裡精準找到北落晝,一把拽過來,含糊不清問道:“五十兩銀子送到趙百戶房間裡了?”

北落晝努力睜大著眼睛,仔仔細細辨認許久才知曉問話的是自己的恩師,“嗯嗯嗯,應該是送了吧?”

“什麼叫‘應該是送了吧’?”

“師傅,我忘了。”

“忘了?”寧長真反應平淡的點點頭,“好好好,忘了,忘了好啊!”

湊巧,兩人身邊不遠處斜放著一罈酒水,不知誰酒醉後不慎踢倒的。

寧長真讓北落晝站在原地別動,起開酒塞聞了聞,龍湫酒。

隨即把龍湫酒塞給北落晝,“喝了它。”

“啊?師傅,我不能再喝了。”

“喝了它!”寧長真重複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傅?”

百般無可奈何之下,北落晝心一橫,仰頭咕咚咕咚將那一罈子龍湫酒喝了個底朝天。

“師師師傅,我、我喝喝、完了。”

“嗯。”寧長真揹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回房間休息了。

留在原地的北落晝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叫了他一聲,不等他回過頭,噗通倒地醉死過去。

蕭獻使勁揉了揉眼睛,剛才還想招呼北落晝一塊回房間,為何剛喊了他一聲,人就沒了……

吳愈運轉真氣消散酒氣,為眾狐妖安排居住的房間。

他是寅賓房百戶,這些事原本是手底下的斬妖人乾的,但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就讓大夥痛痛快快的放縱一次。

待一一安排完畢,又架著倒地不起的斬妖人、狐妖進了房間的榻上,回到擺下宴席的院子,便看見趙蟾醉醉悠悠的收拾場地。

吳愈笑道:“趙百戶沒喝多嗎?”

趙蟾反應了一會兒,才知吳愈喊的是自己。

他已然不是校尉,而是百戶了。

興許讓遊居鎮的王煥大哥知道了,他亦不敢置信。

“勞煩吳大哥操心眾人的住宿。”

“呵呵,我是寅賓房斬妖人,理該如此。對了,瞧趙百戶的神色,似乎不覺得激動?”

趙蟾咧嘴笑了笑:“當然激動,一直在運轉心法穩定心神。”

少年郎想起那頭山鬼在他的夢中曾言,靠辛勤努力做不了人上人,唯有吃人,方能成為人上人。

如果山鬼還活著,他一定告訴他,你錯了,千錯萬錯!

人的心境是會變的,人也同樣會成長。

如今的趙蟾,經歷了諸多事情,今非昔比,無論是修為,還是心態。

成為所謂的人上人也變得不是他的追求,心胸應該更廣闊一些,目光放的更長遠一些,應當看到漫天星辰和明月,應看到鳥語花香與青山。

若只是成為人上人,太無趣。

“《止水心經》?”吳愈笑問。

趙蟾一邊收拾著殘局,一邊笑道:“嗯。”

吳愈過來和他一塊清理打掃:“我修練的時間比你久一點,對心法有點自己的心得,你若是遇到不甚明瞭的地方可以問我。”

“湊巧有一處地方不懂。”

“哪裡?”

“《止水心經》裡有四個字叫做‘恬淡少欲’,吳大哥可知做何解?”

吳愈一時間怔住了。

恬淡少欲四字在止水心經的末尾,唯有修煉到最後一個境界,才能對其有所涉獵。

而止水心經最後一個境界,恰恰就是“恬淡少欲”。

吳愈故意咳了咳,反問:“你認為誰能做到恬淡少欲?”

“或許有人可以做的到吧?”趙蟾不確定。

吳愈尷尬笑道:“說白了,《止水心經》最後一個境界,我反正做不到,因我是一個充滿慾望的俗人,做不到接近無慾無求的境地。”

恬淡少欲和無慾無求是兩回事。

可惜世人莫說無慾無求了,即便是恬淡少欲都極少有人可以做到。

吳愈接著道:“以我的理解,如果自身做不到恬淡少欲,《止水心經》就無法圓滿,這不是你的錯,而是人性如此,這心法有瑕疵。”

趙蟾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邁出最後一步了。

現如今,《止水心經》彷彿與生俱來一般,少年郎心念一起,立刻圓潤運轉,毫無滯礙。

“你錯了。”

趙蟾和吳愈同時扭頭看向臺階。

徐師順嚼著肉,看著他們說道:“《止水心經》沒那麼高深莫測,‘恬淡少欲’四字也並非指的人性,而是修練之人在運轉這心法時,對心底雜念的約束!只要約束住雜念,就算是‘恬淡少欲’。聖人且說‘食色,性也’,真要是有做到恬淡少欲之人,那已經不叫人了,叫做頑石、朽木。”

趙蟾恍然大悟。

吳愈放下手裡的雜物,朝徐師順深深一拜,儘管對他來說,止水心經不重要,但相當於多學了點知識。

等把杯盤狼藉的院子規整妥帖,趙蟾回到自己房間。

邁進門檻。

心念微微一動。

《止水心經》恍如流過心田的泉水,浸潤身心的春雨。

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而然、順理成章。

時到今日。

心法《止水心經》才算是被趙蟾修練到圓滿無暇。

順帶著,劍氣受到感召,一口氣破三十二座穴竅關隘。

整七百。

差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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