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未信桃花勝菊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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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撞雲縣是龍潭虎穴,我們五人亦能降龍伏虎!”

“秋兄,勾察使職責是……”

“沒那回事了,如今斬妖司內,就屬勾察使最忙,除了勾察斬妖人、繡衣衛,還要幫著斬妖除魔。”

嚴義驚訝道:“何時的事?”

“好巧不巧,半月前。”秋少遊嘆道。

他知曉勾察院的袁侯來過一趟陽縣,袁侯是清樞山山猿一族,上品知命境的修為,能勉強拿來當下品開府境用,體魄堅固的令人歎為觀止。

若是陽縣留下袁侯,定然不需死傷這般多的斬妖人。

秋少遊都有點分不清陽縣斬妖司如今是巡撫臺還是白澤殿了,繡衣衛比比皆是,連為他們端茶倒水的亦是繡衣衛。

嚴義呢喃道:“運氣差了點。”

“無妨,我們拔掉撞雲縣,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是啦,金山洞的王世略殺了嗎?”

“跑了。”頓了頓,嚴義又補充道,“不知跑去了哪裡。”

“先不管它。”

“倒也不是不行。”嚴義猶豫道。

現在不想輕啟戰端,誰知道會不會一發不可收拾,須知眼下的縣司靠著源水村才恢復了一點點元氣。

秋少遊察覺到了嚴義的心思,輕聲開口道:“人要向前看,撞雲縣已經摻和進來了,不滅掉他們,萬一撞雲縣打過來,你們可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了。”

嚴義一咬牙:“好。”

“哈哈……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何況是保境安民了。拔掉撞雲縣,大鎮撫使得請我們五個喝西唐國最好的酒!”秋少遊大笑。

趙蟾提著餐盒放輕腳步走了進來,開啟蓋子,把福宴樓的酒菜一一擺在桌面。

秋少遊眯眼打量眼前這位身穿錦緞長袍的少年郎,問嚴義:“這少年郎君便是趙百戶?”

嚴義頷首:“正是斬殺王斐、天狼的趙蟾趙百戶!”

秋少遊大喜,拉著少年郎的手臂坐下,“少年郎君,你可知你的名聲已經在瀾蒼府斬妖司傳遍了,許多心高氣傲的少年斬妖人要挑戰你。”

趙蟾神色平靜,低聲道:“不必挑戰我,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秋少遊納悶的看著嚴義,“咦,這少年郎君怎麼沒有少年意氣?”

“趙蟾出身山野,興許在秋兄面前害羞了。”

“哈哈……我看吶,不像……”秋少遊仔仔細細打量俊俏倜儻的少年郎,“像是在藏拙,你是對那些府司的少年斬妖人不屑一顧吧?畢竟他們可沒有百姓私底下立的生祠。”

嚴義跟趙蟾齊齊臉色大變。

秋少遊暗笑,小小少年郎,何必那般古井無波?又不是生無可戀的老頭子。

嚴義搖頭道:“此事我不知。我會親自勸說鄉親們搗毀生祠的。”

不得朝廷認可的生祠,等同於淫祀,此是與敕封的神祇搶奪香火的大事,縱然那人是斬妖人,下起手來亦是毫不念情。

“少年郎君,你有何話說?”秋少遊好笑的問道。

趙蟾很快收拾乾淨情緒,再度將餐盒裡的酒菜擺到桌上,不只一個餐盒,福宴樓的小二尚在縣司外面等著,他告了聲罪,前去接了餐盒,直到全部飯菜擺好,秋少遊快等的不耐煩了,趙蟾才詢問他最關心的事:“瀾蒼府斬妖司有沒有一位叫做潘喜的修士?”

“潘喜?”秋少遊萬萬未曾料到趙蟾會把話急轉到潘喜身上,看在嚴義的面子,他答道,“確實有潘喜這麼一人,是白鎮撫使介紹來的,大鎮撫使給了他千戶的官職,聽說本是要給鎮撫使的,可鎮撫使官職須得國司來封,潘喜嫌麻煩便做了府司誅魔房的千戶,現在,應該去斬妖除魔了吧,毓山郡作亂的妖魔多不勝數,殺不過來。”

趙蟾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百姓私底下為我立生祠,並不能說他們愚昧,他們不過是打心底感激斬妖司。”

“給你立生祠,怎麼變成感激斬妖司了?”秋少遊明知故問。

“或許我年輕,又僥倖活了下來,才被鄉親們熟知,用我來代表斬妖司。”

秋少遊不禁撫掌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少年郎君!”

嚴義放下了心,“吃飯,吃過了飯,我還要見見你帶來的修行資源。”

“不,嚴兄,你先說說趙百戶在那一戰中的表現。”

也不知秋少遊打的什麼主意,嚴義只好談起趙蟾在徐師順拼死之下用四神君符籙斬殺心雀真人,又力拼王斐,以【念君】玉佩抵擋王世略必殺一擊,再拉開【鉤月射狼弓】射殺天狼。

安靜的聽完。

秋少遊神色複雜的注視著趙蟾:“名實相副。府司那群出身高貴的少年斬妖人確實不如你。小子,敢不敢隨我去滅了撞雲縣群妖?”

嚴義猛地起身,瞠目結舌,剛要阻攔,便聽趙蟾迅速問道:“當真?當真要去滅了撞雲縣?”

“哈哈……千真萬確,毫不弄虛作假。”

“怎麼不敢?我也想盡殺撞雲縣。”

隨著趙蟾說著話,少年郎意氣風發,連秋少遊都感到吃驚,似乎他們不去拔掉撞雲縣,這位趙百戶亦要獨自去斬掉那位紫髯縣令的腦袋。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少年郎!

明明有此等豪邁之氣,何必藏拙?

“你是下品築基境?”

“是,尚未鑄造道基。”

“今年幾歲?”

“十四。”

十四歲的下品築基境斬妖人。

秋少遊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對嚴義笑道:“嚴兄啊,實在不好意思,既然我來了,趙郎君便得跟著我去瀾蒼府斬妖司,那裡的天地更為廣闊,亦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和磨礪。”

不等嚴義答覆,秋少遊又問趙蟾:“怕不怕那群山上宗門到府司鍍金的斬妖人?他們一個個的,皆有大背景!”

擺下酒宴之時,孔燕行拉著張冰心識趣的離開了,小院只剩他們三人。

趙蟾給嚴義和秋少遊斟酒,“我連上品知命境的心雀妖魔都不怕。”

秋少遊喜不自勝,伸手指著趙蟾:“難怪白鎮撫使如此看重你,趙郎君,有些話說到前頭比較好,你若是在府司招惹了背景深厚的斬妖人,千萬不要拉不下臉面,直接找白鎮撫使,她能為你解決十之八九的麻煩。”

“我還未答應去府司。”

“……”

嚴義頓時失笑,拉著秋少遊推杯換盞。

三杯酒下肚。

秋少遊詩興來了。

驀地站起身。

“趙郎君,大鎮撫使親自說毓山郡有兩大奇珍,一是薛瑾花的書畫,二便是我的詩詞了,今天見你,教人知道了何謂少年英雄!!”

說罷,抑揚頓挫吟道:

“清酒一杯甜似蜜,美人雙鬢黑如鴉。

莫誇春色欺秋色,未信桃花勝菊花。”

嚴義雖也讀書,卻在詩詞一道上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趙蟾暗暗思量,清酒該是指眼下正喝著的龍湫酒,美人則是離開不久的張冰心。

莫誇春色欺秋色,未信桃花勝菊花。

便應是定能一戰摧破撞雲縣,我輩斬妖人,未嘗不可百戰而勝之。

秋少遊施施然落座,笑問:“如何?”

嚴義儘管聽不懂,卻鼓掌道:“不愧是西唐國的大詩人、大詞人!”

“哎,我不是儒家的讀書人,未曾走詩詞一道,那些儒家的詞人才叫厲害,吟一首詞可移山填海,叫天落三分。”

“雖不是儒家讀書人,卻有一分規矩之外的靈巧之氣。”趙蟾順勢誇讚道。

嚴義笑道:“正是!正是!鞦韆戶滿肚子詩詞,比儒家讀書人更有書生意氣。”

秋少遊在興頭上,也不管“書生意氣”四字是褒義還是貶義,舉杯便飲,“我秋少遊與你們相見恨晚啊!”

話音未落,酒意就上了臉,通紅通紅的。

趙蟾跟嚴義不留痕跡的交換了下眼神,原來這位從府司來的千戶,不勝酒力啊。

吃罷了飯菜。

秋少遊還記著正事,忙運轉真氣驅散酒氣,“趙百戶且坐下。”

趙蟾收拾著杯盤狼藉,聽他這般說,只好落座。

只見秋少遊翻手拿出了四張符籙:“你是下品築基,我不能白白葬送了你的性命,否則,白鎮撫使非得打殺了我不可,此為完整的四神君符籙,比你們縣司用的四神君符籙要好一些。”

嚴義趕忙道:“別辜負鞦韆戶的一片心意,快收下。”

“是。”

“毓山郡共三十枚仿造的【念君】玉佩,恰巧,我這裡亦是有一枚,並且是接近下品靈器的一枚,我當趙郎君是知音,這塊【念君】玉佩送你了。接下來我們共赴撞雲縣,你只需斬殺知命境以下的妖修並在知命妖修手底下活下來就夠了,其餘事,不需你理會。”

嚴義送予趙蟾的那塊【念君】玉佩擋了源水水神金准以及王世略的全力一擊,已然證明其珍貴之處,而秋少遊一出手便送趙蟾接近下品靈器的【念君】,豈不是紫髯縣令都殺不了這小子?

少年郎略顯遲疑。

不必嚴義開口,秋少遊笑罵道:“你小子才是下品築基,壯著膽子隨我們前往拔掉撞雲縣,已然十分了不起!但你不是去送死的,而是與我們共立大功,拿著!這塊【念君】玉佩可替你死五次。記住了,下四境修士才行,如果是開府境修士殺你,玉碎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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