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世間事無非夢幻一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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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妖和尚的肉身似是完全成了金子,絲絲縷縷的佛光不斷飄逸,彷彿真個肉身化佛,讓這頭吃了不知多少人的魔頭變作了佛頭。

趙蟾上次看到如此景象還是源水水神金準展露水神金身時,兩相比照,水神金身明堂正道、不愧不怍,禮妖和尚的金身慈悲為本、悲天憫人,有施恩佈德之意。

但,放下屠刀,在斬妖人眼裡成不了佛。

唯有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過後,方能有機會成佛。

佛家正派宗門沒少因此事和斬妖司扯皮,次次都被斬妖司將刀兵拍在桌上把他們嚇了回去。

殘害百人、千人、萬人,竟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對不住,斬妖司裡沒這個規矩。

所以,當禮妖和尚躍下大殿房簷慈眉善目的注視著六人,飽含悲憫的說道:“南無阿彌陀佛,群妖死在諸位施主手裡乃是他們償還自身犯下的罪業,死有餘辜。既然諸位施主手上染了無數鮮血,不如就此離去,護大王寺殘破經年,老衲須得好生整理一番,重現往日榮光。”

“我們殺了你的徒子徒孫,你就願意放我們走?”

“冤冤相報何時了……”

晁魯直疑惑道:“禮妖和尚你真成了和尚?”

“老衲一直都是和尚,一直都是比丘。”

趙蟾冷笑問道:“你們護大王寺之前都在唸‘南無吃人陀佛’,為何到了你嘴裡卻變成阿彌陀佛?”

禮妖和尚垂首,雙手合十,“罪過、罪過,老衲願一生畫地為牢,再不踏出護大王寺一步,以此償還往日罪業。”

嚴義搖搖頭:“不夠。”

“那麼,老僧割肉喂鷹、舍血喂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償還罪業。”

高丘譏諷:“死在你手底下的無辜之人,卻是割不了肉、喂不了蟻,不夠!不夠!”

禮妖和尚向他們走了一步:“老衲窮極一生做無窮善事,之前殺一個人,今後便活一個人!”

薛瑾花道:“人死不能復生,若妖魔都像你這般,天下豈不是亂套了?”

禮妖和尚低聲念道:“諸餘罪中,殺業最重;諸功德中,放生第一。老衲願放生無數活人,都做到這般地步了,諸位施主仍嫌不夠嗎?”

“妖魔!”趙蟾平靜道,“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若不剷除兇惡,如何證明良善的存在?”

禮妖和尚認認真真注視著少年郎:“小施主,世間事無非夢幻一場,你又何必較真呢?”

“不較真,怎能對死在你手裡的無辜之人產生憐憫心?若無憐憫心,哪能打上護大王寺,盡殺你的徒子徒孫?呵,你剛才還說要活人無數,這害人無數的優曇花遍地盛開,敢說與你無關嗎?”

“優曇缽華……這些優曇缽華的種子乃是撞雲縣的縣丞丘行敬送來,與我護大王寺無關。”

撞雲縣!

聽到優曇花居然和撞雲縣有關係,饒是一直拾攛著眾人覆滅撞雲縣的秋少遊都不免驚愕住了。

嚴義與高丘互視一眼。

晁魯直深深鎖起了眉頭。

一事平,一事又起,看來,少不得走一趟撞雲縣。

薛瑾花自三丈餘高的禮妖和尚出現後,便拿出隨身攜帶的磨刀石,仔仔細細磨劍。

火星四濺,劍氣更是掃平了滿院子的優曇花。

嚴義冷笑道:“與你們護大王寺無關?那在章縣城內生長的優曇花又是何物?”

“何必咄咄逼人?禮魔師弟已經死在你們劍下了。殊不知,我佛不僅普度愚蠢世人,另有護法金剛嘛?!”

“呵呵,我等的便是你這句話。”

薛瑾花剛好磨完劍,看著裝模作樣的禮妖和尚:“你我勢不兩立,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語又有何用?”

一劍即出。

剎那間,水墨江山。

濤濤不絕的江河滾滾衝淹向禮妖和尚。

座座黛綠的青山永無止境的橫壓而下。

薛瑾花擅書畫,有“書劍解朦朧,水墨落肩”之美譽。

趙蟾此時此刻才知,何謂書劍解朦朧,水墨落肩。

她的劍氣很美,絕非優曇花那種不真實的美輪美奐,而是賞心悅目。

也就在這兒滿眼賞心悅目中,殺機迸發。

有如畫卷般的劍術,席捲此方天地,薛瑾花好似在這一刻,才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隨著禮妖和尚大踏步硬撼此劍,護大王寺那鼎經年不響的銅鐘,又重重響徹一聲。

劍與妖相擊。

禮妖和尚被薛瑾花的這一劍推著、頂著倒撞進破敗大殿,大殿轟然倒塌,佛光驟盛,禮妖和尚完好無損的破開瓦礫,作怒目金剛狀,結無畏獅子印。

九頭金光燦燦的獅子從半空現身,片刻也不遲滯的撲向眾人。

秋少遊和嚴義攔在趙蟾跟前,“這一戰你幫不了什麼忙,去外面觀戰吧。”

“是。”

駕馭【泊江】,回到適才所站的山頭。

而薛瑾花沒想到自己這一劍竟無功而返,傷都沒傷到禮妖和尚一根毫毛。

高丘一人攔下九頭金獅,只感到壓力驟增,這九頭被禮妖和尚召出來的獅子,居然皆有中品知命境的戰力。

“不對勁!”他喊道。

嚴義撥出一口長氣,規規矩矩擺了一個遞刀的姿勢,瞬間,刀氣宛若龍湫瀑布從天而降,朝他們奔殺來的禮妖和尚頓時讓刀氣砸的直不起身。

“此獠或許不是知命境的肉身了。”嚴義看著自己這一刀的效果,小聲道。

秋少遊揮了揮劍,風煙大作,一條渡口隱隱約約浮現在眾人身後。

河水激盪,河岸上卻半插著無數柄劍。

劍名【風煙渡】,居然真有一處渡口。

隨著秋少遊鼓動經脈所有的劍氣,原本半插進土的劍,不約而同漂浮於空,劍指將嚴義的刀氣捶碎的禮妖和尚。

“管他對不對勁,盡出全力便是。”

揮劍。

剎那。

那渡口河岸上的劍自虛到實,猝不及防地現身於禮妖和尚之前,劍劍直刺要害。

只聽叮叮噹噹,仿若在敲擊佛鐘。

晁魯直把手裡的兵器收回了儲物法寶中,又拿出了一條長棍,“該是肉身到了下品開府境,法力卻沒到,能殺!”

“像純粹武夫的路數,但沒事,我的棍子打的它滿地找牙。”

“棍名【蹈海】,乃是那條專打龍頭的定海神針的仿品。”

長棍橫掃。

蛟龍擊水。

一時間,氣象萬千。

薛瑾花不甘示弱,“劍名【繡容】,不是仿品,而是我親手鍛造的長劍,已生器靈。”

又一劍。

此劍書寫文字“飛白冠絕,擾龍蛇戰鬥之象。”

無一字不滿含劍氣,無一字不是書生滿懷激憤。

偏儒家的薛瑾花,也是個殺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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