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禍首(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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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丈優曇花齊齊綻放的“花海”美的猶如天庭一隅。

怨堂的劉鷂子和伏念妖僧站在花海外,打量著九人。

劉鷂子的視線在趙蟾身上停了許久,冷笑道:“適才,老子心不在焉,令你苟活了下來,這次你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必教你成優曇花的養料,魂魄被我拘謹入長明燈,永受折磨。”

趙蟾低聲問身旁的晁魯直:“晁大哥,此獠是什麼修為道行?”

“和我的實力相當,或許比我更厲害一些,距離下品開府境極近了。”

“若我服用怒元升神丹,再以四神君符籙,能否斬殺的了它?”

“難。但有機會。如果動用這般手段,斬殺除了卞壑之外的捕頭是板上釘釘,但它們仍有逃命的機會。只要它們一心潛逃,而非與你硬碰硬,你的手段就無用了。它們可以等待四神君符籙的時間耗盡,再返回與你交戰。”

雀鼠谷的心雀妖魔被徐師順拖住,趙蟾利用神君符籙將之斬殺,在這撞雲縣內,少年郎想重現那等事蹟。

不同以往的是,不會再有一位“徐師順”拼著魂飛魄散的代價困住妖魔,他眼下也突破到了上品築基境,可殺下品知命,只是,依舊不足、不夠!

少年郎又一次無比渴望更高的修為、更強大的戰力。

晁魯直頓了頓,收回盯著劉鷂子和伏念妖僧的目光,扭頭打量著他,警告道:“既然只剩【脫殼】的兩次替宕機會,就省著點用,以它們這等上品知命妖魔的戰力,殺你一次和殺你兩次沒有任何區別。”

“況且,剩下的知命妖魔,此次必定死戰,我們幾個千戶,顧不上你。”

“你現在的修為沒必要急著與妖魔捨命廝殺,由我們這群知命千戶做主力,你邊殺知命境以下的妖魔便恢復真氣。儲物法寶裡還有復靈丹嘛?”

趙蟾道:“有的。”

晁魯直轉瞬又道:“罷了,復靈丹的藥效不太好,丹毒較為猛烈,給你一瓶這玩意,真氣虧空時,吃上一顆。此丹名【十川回靈丹】。”

趙蟾在陽縣斬妖司時,聽孔燕行提起過,一顆十川回靈丹,就能恢復一位普通的下品知命境的真氣。並且丹毒相較復靈丹來說,少的多。

此丹亦是極為珍貴,饒是在一縣當家主事的千戶,興許也沒有十川回靈丹。嚴義就沒有。

據晁魯直觀察,趙蟾如今以上品築基境的修為,所擁有的真氣,大概比一個下品知命境的斬妖人都要多的多,否則,哪有一絲可能既掙脫千幻七傷陣的幻境,又在酡顏街來回斬妖除魔,更是打上了城牆破壞掉了陣眼?

從儲物法寶裡挑選了一瓶尚未使用的【十川回靈丹】遞給趙蟾。

晁魯直只有三瓶十川回靈丹,此前的廝殺吃了五顆,給了趙蟾一瓶,他自己剩下的不多了。

“多謝晁大哥。”趙蟾毫不客氣的接過這瓶十川回靈丹,扒開塞子數了下,八顆丹藥,旋即放進了儲物法寶【風搖】裡。

“什麼謝不謝的,我只要你活下來,且不能傷了修行的根本。”晁魯直笑了笑。

又小聲道:“我們還沒見到紫髯縣令,不知它的手段如何。倘若事有不順,情況兇險,你不必管我們的死活,自己迅速離開撞雲縣,去找在外接應的錢燎、盧睢,然後立即返回斬妖司,暫時別想著給我們報仇。等你晉升中五境,做了咱們毓山郡的鎮撫使,再從長計議。聽清楚了?”

這種話說了不止一遍,晁魯直又在當下斬妖人和妖魔針尖對麥芒的時刻,重新叮嚀趙蟾。

足見他對眼下局勢悲觀的判斷。

儘管斬殺了幾位厲害的妖魔,看似斬妖人佔優,其實他們在人家撞雲縣的地盤喊打喊殺,誰知道那位紫髯縣令還有怎樣的底牌未出。

一眾斬妖人抓緊所有時間恢復體內真氣、劉鷂子和伏念妖僧不敢輕舉妄動默默等待縣衙那邊的支援,整座縣城活著的妖魔,自四面八方圍攻了過來。

妖氣洶湧澎湃,嘶吼、尖叫、呼號著衝殺向他們。

五位當家主事的千戶仍在積攢真氣,且觀察著那三十丈優曇花“花海”是否存在陷阱。負了傷的宋公洮和趙蟾先一步動手,與這群擠滿了大街小巷並且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的妖魔近身廝殺開來。

何潘仁和陳菘見兩人雙拳難敵四手,委實攔不下如此眾多的妖魔,加入戰場,留五位千戶對峙劉鷂子跟伏念妖僧。

此時此刻,趙蟾體內的劍氣在《劍氣指玄篇》的瘋狂增補下,剛好達到了五成多一點點,面對鋪天蓋地的妖魔,少年郎像當初陽縣斬妖司誅魔房的劉爽那般,將【復靈丹】當糖豆吃。

即使有了一瓶【十川回靈丹】,他仍然想著用來對付真正的大敵,這群妖魔,儘管數量多,卻皆是鍛體、採氣、下品築基,連中品、上品築基境界的妖魔都很罕見。

見識過了撞雲縣的底蘊,趙蟾絕不會認為整座縣城只剩這些小妖小魔。

縱然他們確實將撞雲縣的底蘊殺光了一部分,留些後手,總歸是好的。

仍是那句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紫髯縣令尚未現身,所謂的“聖王降世”不知根底,誰是獅子、誰是兔子,還兩說。

斬殺這些小妖小魔,趙蟾沒動用當下威力最大的《火宅》,而是《劍痕》一式,以及《冷泉劍嘯》的金雁橫空、探劍取月。

《火宅》強則強矣,需要的劍氣卻是海量。

劍痕一式,出自《撼神劍》。

他跟《斷雲刀法》的最後一式《斷雲》,兩相映照,進行了自創,比之原版的劍痕,殺傷力更上一層樓。

沒得到《冷泉劍嘯》之前,趙蟾唯有倚重《劍痕》來殺敵。

劍氣如小溪,但殺力極重,稍稍被“劍氣小溪”流過的妖魔,盡滅。

宋公洮原本持劍殺敵,當這柄中品法器層次的長劍因斬殺太多妖魔不堪重負斷折後,自懷裡拿出了一杆槍頭,渡入槍頭真氣,槍身節節而生,右手緊握,長槍橫掃,極具戰陣萬人敵的風采。

何潘仁和陳菘的注意力除了放在群妖身上,還分出了一縷留意著趙蟾,他們就在少年郎旁邊不遠處,若他出現危險,可直接進行支援。

莫說那五位當家主事的千戶了,打到現在,饒是陳菘、何潘仁兩人都不希望趙蟾有丁點意外。

依陽縣、護大王寺和撞雲縣這三場大戰來看,少年郎妥妥是將來的斬妖司鎮撫使。

只要他活著,擋都擋不住。若他不慎戰死,萬事皆休。

一位鎮撫使的誕生,可清剿、震懾數縣妖魔,可坐鎮州城斬妖司,地位非同小可。

四人在五位千戶的兩側、背後的四個方位,截殺宛如海水浪潮般的群妖。

秋少遊和嚴義左右巡視,短短一段時間,入目所及,妖魔的屍首已經鋪陳開了,這群妖魔悍不畏死,瘋狂衝擊。

劉鷂子忽然喊道:“這麼久了,你們的真氣還沒有恢復過來?”

伏念妖僧誦了聲佛號,和藹笑道:“你們五人都是下四境裡頂尖的人物,究竟在害怕什麼?”

在害怕什麼?

高丘望著縣衙方向,那裡傳來了數道急速飛奔而來的氣息。

殺意直透雲霄。

五人不敢賭來者之中沒有紫髯縣令,若是和劉鷂子、伏念妖僧廝殺了起來,紫髯縣令帶著其他知命妖魔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那會死人的。

薛瑾花低聲問秋少遊:“你還能堅持下去嗎?”

【風煙渡】已是半解封的狀態,每時每刻都在耗費真氣。

秋少遊握劍的右手微微顫抖著:“不妨事。”

“可斬幾劍?”

“半解封的當下,六劍。”

“解封了呢?”

“不吃【一步登天丹】的話,半劍。服用後,一劍。”

薛瑾花蹙著眉頭:“之前說好的不是兩劍?”

護大王寺一戰,秋少遊解封下品靈器【風煙渡】,一劍定乾坤。

秋少遊苦笑的瞄了眼顫抖的右手:“你瞧我現在的狀態,哪有兩劍之力?”

為了殺四大捕頭之一的卞壑,他確是付出了代價。

頓了頓。

秋少遊傳音問薛瑾花:“你一人斬殺了丘行敬,到底還能不能再戰?”

丘行敬作為撞雲縣的縣丞,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薛瑾花將其斬殺,貌似酣暢淋漓,實則和秋少遊斬殺卞壑似的,同樣付出了代價。

薛瑾花傳音給他:“不瞞你了,斬殺完丘行敬,我尚有丁點的一戰之力,清剿一段城牆的妖魔破壞掉千幻七傷陣的陣眼後,再動手,就得付出大代價了。”

“什麼代價?”

“壽元。”

秋少遊蹙著眉頭:“會不會傷到修行的根本?”

“不會。我早年遊歷學會了一門兩傷術法,透支壽元換取真氣。我一直不曾問你,卞壑真有那麼厲害?”

“此獠隱藏的太深,它距離開府境只差臨門一腳。”

“難怪你非得半解封【風煙渡】才斬殺了卞壑。”

“你儘管祭一部分壽元換取力量,事後我想方設法為你換取上品延壽丹。”

秋少遊緊接著傳音給他們四人,說道:“待妖魔匯聚,容我打頭陣,【風煙渡】已是半解封的狀態,我可以斬出六劍。若全解封,只有半劍。”

“半步下品靈器的六劍,定能重創妖魔,剩下的交給我們。”嚴義答道。

晁魯直說道:“六劍斬完後,你馬上休息,做出力竭的姿態,誘騙紫髯縣令現身,服用【一步登天丹】完全解封風煙渡,殺了它。”

高丘的視線看向半空。

數頭人形妖魔高高躍起,噗通一聲落在了劉鷂子、伏念妖僧的身前。

和五位當家主事的千戶們也算是老熟人了。

縣尉殷恩,三大捕頭,司馬苕、柳殺、裴獾。

加上劉鷂子和伏念,撞雲縣一方有六頭上品知命境妖魔,如果紫髯縣令也來了,那就是七個。

又在它們的主場作戰,源源不斷的小妖小魔到處都是。

比之眾人失陷千幻七傷陣時,情況稍稍好了一些,卻並未好太多。

紫髯縣令一直不露面,就一直是壓在眾人心頭上沉甸甸的大石。

殷恩悄聲與劉鷂子、伏念說了幾句話,隨後掃了幾眼趙蟾等人,才注視著半解封的【風煙渡】:“好劍!鞦韆戶是打定主意讓自己隕落在撞雲縣嘍?”

高丘輕聲道:“不對,剛剛還有一道陌生氣息升起,忽然消失無蹤了。”

嚴義疑惑道:“難不成是紫髯縣令?若是紫髯縣令,沒必要躲躲藏藏。”

以紫髯縣令的修為道行,即便沒有突破至下品開府境,亦能堂而皇之的面對五人。

“我們多加小心便是了,不信它們能翻出水花。”晁魯直緊鎖眉頭,強提信心。

打到了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決計不能繼續悲觀下去。

“鞦韆戶好大的排場,到了我撞雲縣仍舊眼高於頂的很,連我這位主人的詢問都不答。”殷恩怒喝。

秋少遊冷笑:“此地本是黎民百姓的撞雲縣,你這頭妖魔怎敢稱‘主人’?狗屁的主人。”

一劍。

風煙渡口若隱若現。

所有人都好似站在了渡口岸邊。

風雨如注,雷電交加。

秋少遊此劍,拿最弱的裴獾開刀。

“吳威”已暗暗潛渡到此,屏氣凝神、收斂氣息的觀望著戰局,看見秋少遊的這一劍,呢喃自語:“竟是半解封的下品靈器……卞壑如此好手,死在秋少遊的手裡,不冤。”

以卞壑的本事,原是要替換丘行敬做撞雲縣縣丞的,它念在丘行敬這些年任勞任怨的助他一臂之力的份上,單獨找卞壑談話,令它消了取而代之丘行敬的心思。

裴獾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滔滔劍氣擊落於渡河中。

風煙渡若隱若現,一劍結束,渡河消失,與之一塊不見的,還有裴獾。

只有一攤妖血留在它剛剛站著的位置。

一劍斬殺一個捕頭。

司馬苕跟柳殺盡都汗毛倒豎。

劉鷂子眯著眼細細觀察【風煙渡】,看明白後,不禁退後了半步。

伏念妖僧低聲道:“當心二長老追究你的責任。”

“哼。”劉鷂子冷笑道,“倘若命都沒了,也就等不了二長老的追責。”

第二劍隨之而來。

殷恩暴喝:“一起上!否則大家都得死!”

裴獾已被斬殺,由不得它們再猶疑下去。

正當群妖抵抗【風煙渡】之時,“吳威”混入了圍攻趙蟾的小妖小魔內。

猝然動手發難。

滾滾妖氣擊中了少年郎。

那塊金蟬【脫殼】,霎那間遍佈裂痕,為趙蟾替死了一次。

不算完,伴著趙蟾朝後跌倒,“吳威”眨眼間奔至秋少遊背後,攥著一柄短刺,刺向秋少遊的後心。

速度太快、太快了,亦也太出乎意料了。

但,高丘自從察覺一道氣息消失無蹤後,便一直暗暗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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