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軀的改變（1 / 1）
暴雨過後的東海晴空萬里，白雲悠揚，空氣格外清新。
海底龍捲散去後，無數海中生物屍體飄蕩，在某處海底黑壓壓一片的魚群將一道龐然大物圍住，不斷撕咬。
血跡到處都是，蔓延在整個海底，忽然在黑壓壓魚群身後一條黑鯊猙獰出現，張開大口狠狠咬下！
在咆哮過後，是倖存者歡呼的時刻，所有海中生物暫時都不用為食物發愁，一個個滿足無比，肆意遊蕩在海中。
……
一處漆黑而深邃洞穴中，方圓十里內一片寂靜，偶爾有小魚兒竄入其中亦驚慌逃竄，一溜煙沒了蹤影。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如同鬼魅的槁木身影飄入這裡，隨後緩緩飄向洞穴深處……
漆黑洞穴內。
魔龍幼崽雙眸死死盯著不遠處，當看到一片狼藉下的那道猩紅身影時神色掙扎，想要探出頭去撕咬，卻又覺得自己身上還在隱隱作痛，一時間猶豫不定。
在一片雜亂枯萎泛黃草叢下，彷彿有一具屍體埋葬在這裡上面滿是血跡散發出一股腥臭氣，隨著時間不斷推移，血跡早已乾涸形成一層血痂隔膜。
就在這時身軀上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凸起像是一個個血泡，很快整個身軀盡數被這血泡包裹，恍惚間血泡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生長，蠕動不止。
“咔嚓”
一道碎裂聲響起，身軀上所有血泡在盡數炸開，一片片漆黑鱗甲閃閃發亮，如同初生時的魔龍幼崽，鱗甲柔軟而富有彈性。
不遠處魔龍幼崽看到這一幕嚇得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巢中渾身都在顫抖，在那具身軀上他感受到了兩股氣息在不斷交融，其中一股魔龍幼崽再熟悉不過了，那正是他的血！
而另外一股便是讓他內心覺得恐怖無比的氣息，那個忽然發瘋撕咬他的男子！
這具身軀正是被魔龍掀起砸在牆角的楊凡，此時的楊凡宛如一頭人形魔龍幼崽，渾身上下佈滿了鱗甲，就是頭顱亦如此，瞳孔中充斥著點點妖異，只是此時楊凡依舊沒有半點呼吸，胸膛處平靜無比，彷彿真的死寂了般。
忽然楊凡雙眸迸開！
“呼！”
楊凡猛然從原地驚起，一躍足有三米高，整個人穩穩落在地上，他神色很是迷茫，看著四周一片狼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一縮，趕忙看向四周，結果卻空空如也，除了已經枯死的龍腥草沒有半點人的蹤跡。
“這一切是真的…”
楊凡神情複雜，感受著身上傳出的劇烈疼痛，他知道那不是夢，劉三、張叔真的死了……
雙掌緩緩握住，忽然覺得一陣刺痛傳來，他低頭一看，頓時愣在了原地。
看著漆黑布滿鱗甲的雙掌楊凡嘴巴微微張開，雙眸呆滯，不斷翻看雙掌，眨了眨眼發現不是昏花後害怕地倒退連連。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楊凡徹底蒙在了原地，看著渾身那漆黑鱗甲燦燦發亮，一時間楊凡腦袋有些轉不過來，“難道我真的死了？”
此時楊凡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得通，否則他身上怎麼會長出與魔龍幼崽一模一樣的鱗片。
不遠處魔龍幼崽透過巢中間隙看著外面像是自己翻版的那道身影上下竄動不斷折騰，眸中的恐懼愈發濃郁起來，整個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正在原地的楊凡渾然沒有注意到他剛才倒退時在地上留下的深坑，猶如一頭強大妖獸經過般。
就在這時，漆黑洞穴中傳出一道細微波動，一道槁木身影猶如鬼魅潛入，經過水幕進入洞穴內。
正滿腦困惑的楊凡看著那道猩紅身影腦海中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槁木身影進入洞穴一眼不發，渾身只有一股微弱波動時不時閃起，雙眸吐出眼眶，四周滿是血絲，水腫一片，彷彿在海中浸泡了很久。
其很快來到龍腥草廢墟處，當看著地上沒有一株完整龍腥草時，這槁木身影忽然傳出一陣劇烈波動，那是一道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不甘嘶吼。
“這，這不可能！”
聽到這身影楊凡瞳孔震驚無比，死死盯著那道槁木身影，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將眼前身影和白衣男子聯絡起來，可是剛才那道聲音他絕不會聽錯，那就是白衣男子的聲音！
槁木身影此時眸中完全沒有眼前巨巢與不遠處人形魔龍的楊凡，充滿血跡的手掌不斷在地上翻找，整個身軀都在顫抖，水腫雙眸中兩行血淚不斷滾落。
“不！”
白原不甘咆哮，整個身軀仰天而倒，激起一片塵土，血淚不斷滾落，口中呢喃不止。
“師，師妹，還，還在…等…等龍腥草…等我…回…不去…”
白原言語間滿是絕望，那支撐他從海底遊蕩回魔龍洞穴中的正是腦海中尋到龍腥草的執念。
只是當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再也沒有一株完整的龍腥草時，這道白衣化成血色的男子再也堅持不住了，那從希冀到絕望的情緒蔓延在整個腦海中，渾身骨骼都在晃動，整張人皮不斷蠕動，即將解體。
不遠處楊凡看向白原的目光十分複雜，在他昏迷前記得白原與魔龍激烈碰撞在了一起，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之後的事情他並不知道。
可是他十分清楚地記得白原使出一血色陣法將劉三、張叔的屍體化為灰燼，更是將其他幾個還沒死亡的人直接抽死。
那樣的死法何其慘烈，在清風鎮上只有十惡不赦之人才會被火把焚燒化為灰塵消散，張叔辛苦一生，劉三到死都在為娟子努力，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落得這樣一個局面。
在施展血陣的那一刻楊凡已經知道，白原帶他們來這裡為的就是關鍵時刻獻祭他們提升實力，從而戰勝魔龍奪取龍腥草。
雖說常言道黃金百兩可買人命，只是當真實發生在眼前時楊凡還是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並且讓楊凡覺得不解的是為什麼白原並沒有將他也一併獻祭了，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白原顧不上思考這些嗎？
楊凡搖搖頭，看著即將寂滅的白原嘆息一聲，邁開步伐，兩步走到白原身前。
“你安息吧…”
“地下會有人和你討債的…”
只見白原使出渾身最後力氣，舉起僅剩一臂，從懷中掏出一血色錦囊模樣的東西，語氣顫顫，道：“我本意並不是如此…”
“咳，咳咳…”
“你叫楊凡…我記得…”
“我罪孽深重，自會賠罪，可是我師妹是無辜的，她不過是一個天真小姑娘…”
提及師妹白原神情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我知道你採到了一株完整龍腥草，我想拜託你，去…，去天元…救…救師妹…！”
說到這，白原左臂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竟是將楊凡手臂上鱗片撕開，道道血跡流淌，滴落在其眼球中，然而白原卻眨都不眨，手臂死死扣住楊凡，就這樣失去了氣息。
楊凡看著失去生命氣息的白原很是沉默，然而在沉默半天后，他深吸一口氣，接過血色錦囊，將手指奮力掰開，抽出自己手臂，扭頭正好看到了巢中魔龍幼崽那警惕的目光。
並未搭理那幼崽，看著地上沒了氣息的白原，此時的楊凡頭腦十分冷靜，給白原撒上一捧泥土後，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摔倒那地方，在那裡三株龍腥草完整無損地躺在那裡，前面是一個人形深坑，正好錯開。
看著地上龍腥草楊凡忽然地覺得有些好笑，這一切如夢似幻，龍腥草已經握在手中，一切的結果和他料想的並沒有差別，他成功採到了龍腥草。
可是此時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臉上笑容中透露著死寂，雙眸黯淡無光，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死亡不斷髮生，尤其是熟悉的人慘死在他面前，心中像是堵上一塊巨石，壓得喘不過氣。
沉默片刻後，頭也不回地向著水幕而去，楊凡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很有可能連海面都到不了就會被淹死在海中，可是留在這裡又能怎樣，等死嗎？
與其等死不如去搏一線生機，楊凡並不知道那頭魔龍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什麼時候會回來，他不敢賭，所以只有率先離開。
很快來到水幕前，他扭頭看了看身後一片狼藉洞穴一眼，深吸一口氣，一頭扎入水幕中，進入海中。
“嗯？”
剛一進入海中，楊凡明顯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以往在游泳時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前方卡著，強大水壓讓人難以活動自如，尤其是越深的地方，越是如此。
然而此時的楊凡覺得自己就彷彿像是一條魚兒迴歸大海，渾身一陣舒暢，那股源於身體深處的舒服感差點讓他叫出聲，身上漆黑鱗片燦燦發亮，奮力一踏，直接射出，迅速朝著遠方遊蕩而去。
洞穴中，魔龍巢內，幼崽看著那道漆黑身影離去，竟像是人般如釋重負長吁口氣，從巢中叼起一塊肉大口咀嚼起來，臉上神色稍有放鬆，身軀上傷口處已經凝固，一道低吼自其口中傳出，響徹在整個洞穴內，然而卻沒有任何生物回應他，只有無盡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