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陳年舊事(1 / 1)
卻說芸逍出了樹林,又不禁回頭望去,這才想起玄通之前說過,花海苑中的風花雪月是用落英林中的花瓣釀製。那此地,應該就是落英林。
他將落英林,還有林中那使出落英伏魔咒的少女都深深記在了心裡。
芸逍四處觀望,卻未見玄通和酒奴身影,便猜到玄通師叔一定是不願見清虛派的人,所以才提前離去。芸逍御空而起,朝花海苑方向飛去。
剛到花海苑門口,夥計便走上前來對芸逍說玄通在二樓客房等他。
芸逍謝過夥計,上了樓,來到夥計所說的客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有人說道:“逍兒,進來吧!”芸逍確定說話之人是玄通無異,便推門走了進去。
玄通坐在桌前,桌上擺個兩個茶杯,茶杯中正是花茶那風花雪月。
芸逍見客房中只有玄通一人,便問道:“師叔,為何不見酒奴前輩?”
玄通說道:“酒奴兄要將風生獸歸還到巫族,就先行離開了。”
他示意芸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淡道:“逍兒,師叔還要多謝你沒有向暮霞峰的人透露我的行蹤。”
芸逍反到一笑,說道:“師叔,你不跟逍兒一起去暮霞峰嗎?難道,你就是因為肖......”話到嘴邊,卻還是嚥了回去。
玄通將茶碗放下,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逍兒,師叔我不去暮霞峰,其實另有隱情。”
芸逍微微一怔,雙眼緊緊盯著玄通。
玄通面色深沉,沉默了片刻方才恢復,淡淡道:“也罷,我就告訴你吧。其實,在那次事件後,我曾來過暮霞峰,卻給暮霞峰帶來了禍端。那次事情之後,我和心執、天驕三人無不心灰意冷,各自離開了師門。
或許是我們三人境況相同,相談之下,卻極為投緣,便決定自此一起流浪天涯,自號逍遙三聖,並約定每隔十年相聚一次。而第一次見面的地點,就是這裡,花海苑。
十年之後,我三人按照約定來此。我思念肖疏影,便早來了數日,也就是在那時候,我遇到了酒奴兄。當年,巫族內部發生了一件大事,致使巫族和魔教之間爆發了衝突,雙方各有死傷。
可巫族精於巫術,卻不善功法,酒奴是來援助巫族的。
酒奴身為魔教弟子,卻背叛魔教,反助巫族,被魔教追殺。我出手相助,也敬重酒奴為人,便跟他成了朋友,打算與他共進退。後來,顧天嬌和心執到了,我四人一見如故,便決定共同禦敵,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件事很快就平息了,似乎是巫族內部出了問題。酒奴也跟我們說了他與巫族之間的糾葛,原來我四人也算是天涯同路人。從那天開始,三聖,便成了四聖。
我四人相談甚歡,酒奴卻忽然提出,他聽說梵音寺有一聖地,心魔迴音池能。他出身魔教,心魔極重,不知那心魔迴音池能否幫他脫離苦海,驅除魔性。心執詫異,問他如何知曉。
酒奴只說心魔迴音池的事是一位高僧告訴於他,可他不能透露那人法號。心執也覺酒奴俠義之心未斷,願意引薦他去心魔迴音池,兩人便一起回了梵音寺。
我本也想同去,可心執說,我的心魔是由情所致,也是因緣所致,要自己去除。心魔迴音池,並不能幫助我。他們二人離開後,天驕也離開了,我便獨自一人,借酒消愁。萬沒想到,我居然大醉一場,藉著酒氣,就走到了暮霞峰。
當我抬頭看見清虛派山門之時,便下定決心,要再見肖疏影最後一面,之後便斬斷情絲。惠音此時正在閉關,清虛派的三位師姐妹將我帶進了清虛派。
面對我的請求,她們也是左右為難。莫劍蘭與肖疏影關係最好,她反對我見肖疏影,覺得我會打擾肖疏影的修行。慕紫竹也覺不妥,肖疏影雖已閉關十年,但情絲未斷。這個時候,我去見她,不會有好的結果。可我執意要見,莫劍蘭大怒,要與我動手。
我當時醉酒,也覺愧疚,未盡全力。可莫劍蘭卻毫不留情,一時間,我二人不相上下,直從無為殿打到了幕霞峰上。我二人鬥法期間,無意破壞了暮霞峰的防禦結界。
就在此時,魔教的人忽然殺到,藉著結界的漏洞衝進了清虛派。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為追殺酒奴而來,有弟子見到我曾幫助酒奴禦敵,便趁我醉酒,跟蹤到了這裡。他們見暮霞峰內鬥,結界被毀,就想趁火打劫,削弱暮霞峰的實力。
魔教帶頭的是玄陰堂的高手,叫韋陀聖人。他是奉命來追殺酒奴的,手下也都是精兵強將。這一戰,暮霞峰損失慘重,多名弟子重傷。
我也知闖下大禍,便與慕紫竹、楚寒英和莫劍蘭一起對抗魔教,守護清虛派。另有幾名道法高強的清虛弟子重新佈下八卦雲霞陣法,以陣法擊殺了數十名魔教弟子。
魔教損失慘重,陣中之人幾乎重傷,或被誅殺。
誰知,韋陀聖人竟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帶著魔教教徒橫衝直撞,無意間衝到了肖疏影閉關的地方。肖疏影的弟子瓊英守在外面,與魔教的人動起手來。
她一人終究寡不敵眾,就在這時,一手將肖疏影帶大的梅英聽到動靜,就過來幫忙。肖疏影正在閉關,也聽到了外面打鬥,可她本想斷了世間之事,不願去管。直到聽到梅英受傷,才衝了出來。
奈何為時已晚,她剛好看到韋陀聖人一掌將梅英打死。肖疏影一劍削去韋陀聖人左臂,韋陀聖人知道今天不可能再有作為,便帶著殘餘的魔教弟子逃出了暮霞峰。
我追蹤魔教妖人到了那裡,剛好看到眼前的一切。我覺得沒有顏面見肖疏影,便轉身離開,去追韋陀聖人。這一戰,雙方都損失慘重,暮霞峰沒有死人,但是防禦被毀,數十名弟子重傷。魔教的人死傷過半,可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梅英死後,靈魂久久不能離去,不得輪迴。惠音師叔不得不為了此事提前出關,可梅英是惦記肖疏影才不願離去,她也無能為力。
肖疏影只覺得自己愧對梅英,認為梅英一定是在怪自己太過糾結,才見死不救,當晚沒有及時出關保護門派,才造成了自己身死,多名弟子重傷。
惠音師叔多番勸解,可肖疏影終不能原諒自己,她帶著梅英的靈位,再次閉關,並且說一心向道,再不問世事,想要以此來贖自己的罪責,獲得梅英的諒解。惠音勸說無果,也只能隨她去了。
此後,我追悔莫及,酒奴知道後也頗為自責,我二人一直追殺韋陀聖人,整整花了四十九年,才將他誅殺,這也是酒奴離開後殺掉的唯一一個魔教的人。可大錯已經鑄成,無法彌補了。”
芸逍聽完,默默點頭。他回想在如塵客棧初次見到楚寒英之時,楚寒英對自己極其冷淡,說自己瞻前顧後,必會害人害己,想來也是因為這件事。
玄通眼中含淚,淡淡道:“逍兒,如今,你知道我為何不敢去見肖疏影,不敢去暮霞峰了吧。”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可這清香無比的花茶,此刻入喉,卻盡是苦澀。
芸逍也端起了茶碗,不停地在手中旋轉,忽地說道:“師叔。請恕芸逍無禮,此事卻是師叔之過。師叔覺得愧對暮霞峰,無顏面再見肖師叔。但師叔你可曾想過,或許,在肖師叔心中,也覺得愧對於你。
若不是她當年一怒之下閉關不出,也不會有天涯三聖,也就不會有當年之事。
逍兒對師叔敬佩至極,但師叔並非一味逃避之人。就算是為了肖師叔,師叔你也不應繼續逃避下去。說起來,這件事還是因我父母而起,逍兒願意帶師叔受罰,與師叔一同去見肖師叔。”
玄通聞言,面色煞白,連忙擺手道:“不,不可!如今她已閉關悟道,我們又何必去打擾於她。”
芸逍淡淡道:“師叔,肖師叔心中有結,又怎能潛心修行,參悟天道呢?”
玄通無言以對,只是沉默,可始終沒有答應與芸逍一同去暮霞峰。
芸逍知道玄通也是要強的性子,也不強迫,便轉移話題問道:“師叔,今日我在落英林中見識了清虛派的六合無極陣,先前也有幸一睹天罡七絕陣的玄妙。不知我逍遙派中,是否也有如此厲害的陣法?”
玄通見芸逍不再談論肖疏影的事情,面色也緩和了很多,說道:“陣法乃我正道的功法之一,四大正道自也都有各自的陣法。陣法分為三類,用於迷惑對手的幻陣,用於困住和降服對手的困陣,以及用於誅殺對手的殺陣。如想要開啟陣法,需要陣引,陣法,陣基和陣靈。
以天罡氣決劍陣來說,此陣乃殺陣,而且是正道第一殺陣。
天昂劍陣的陣引便是七把仙劍以及持劍人。陣法乃劍陣的法門,這法門是天刑道人在天書中領悟出來的。陣基內七星方位,而陣靈則是星辰之力以及天地靈氣。
想要御使陣法,需要極強的靈力,至少要修煉到真境第三層後期才可以勉強為之。不過,陣法運用得當,便可以擊敗高於自己一個,甚至多個境界之人。“
芸逍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韋星闌師兄便是以天罡七絕陣打敗了數位魔教高手!師叔,那我逍遙派的陣法是什麼?玄夷還未及傳授逍兒。”
玄通微微一笑,說道:“陣法奧妙無窮,若非天縱奇才苦心鑽研,絕難創出。天罡劍派也僅有天罡七絕劍陣而已,梵音寺的四相歸心陣可用作困敵,也可用作殺敵。你剛剛見到的六合無極陣乃清虛派的幻陣,除此之外,清虛派還有八卦雲霞陣,乃困陣和殺陣一體。
魔教四堂也有各自陣法,分別為玄陰堂的五鬼封魂陣,煉心堂的三才誅心陣,天魔堂的五行陷仙陣和合歡堂的兩儀迷情陣。
至於我逍遙派,共有三大陣法,乾坤無象陣乃幻陣,由師伯樸一真人所創。永珍伏龍陣乃困陣,由師父元天宗所創。這兩門陣法,我可將法門傳授於你。以你現在的修為,若陣引、陣基和陣靈完整,當可御使。不過,這殺陣......”
玄通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殺陣,玄真子師伯曾於天書中領悟出一套絕世殺陣,名叫九宮戮神陣。可惜,這套陣法並未完成。師伯曾因玄希師兄之事,心中愧疚,將陣法傳給了......肖疏影。”
說到傷心之處,玄通又自黯然。
芸逍心中疑惑,正道各派,無不以尊崇天道為門規。
玄真子祖師居然取名九宮戮神陣,豈不是僭越天道。他本想請教玄通,可見玄通獨自黯然神傷,也只好作罷。
玄通將乾坤無象陣和永珍伏龍陣的陣法要訣傳授芸逍,直到天色漸明,芸逍方才掌握兩門陣法的法門。
傳授完畢,芸逍緩緩起身,對玄通深施一禮,說道:“天一亮,逍兒便要去暮霞峰。師叔若不願與逍兒同去,還請師叔盤桓半月。半月之內,逍兒必回,逍兒還有很多事情要請教師叔。還望師叔答應。”
玄通並未搭言,只是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