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心生疑惑(1 / 1)
魔力消失,芸逍竟然覺得體內的一股神秘力量似乎也被抽走一般。
他全力對抗鬼聖君的元陰真氣,根本無暇反擊。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一路向東飛去。也不知過了多久,鬼聖君才忽然撤去了掌力。
芸逍有意向後飛了數丈,拉開與鬼聖君之間的距離,方才穩住身形。
他橫刀於胸前,絲毫不敢大意,緊盯著眼前這個道行深不可測的魔教第一人。
二人停在一個不知名山峰的上空,鬼聖君絲毫沒有敵意,他負手而立,嘴角微微上翹,輕聲道:“芸逍小兄弟年紀輕輕,卻有如此修為!放眼整個正魔兩道,天資卓越者不在少數,可真的能夠入得在下法眼的,卻只有三人。那便是我徒繼天、天罡劍派的韋星闌,還有芸逍小兄弟你了!”
芸逍依舊全神戒備,冷聲道:“承蒙謬讚!但芸逍乃正道弟子,與你是敵非友,這份讚譽,芸逍愧不敢當!”
鬼聖君“哦”了一聲,接著“哈哈”笑道:“芸逍兄弟既然將正魔看得如此之重,那麼在下倒要請教小兄弟,你我都為人界生靈,又同住在這人界九州,你我之間有何不同?又何為正道?何為魔教?”
芸逍冷聲道:“你休要花言巧語!我正道弟子遵從天道,行的也都是俠義之舉!可你們魔教,為求得個人長生,做盡傷天害理之事!遠的不說,便在這赤水城中,足以說明一切!這正魔之分,不是再清楚不過嗎?”
鬼聖君淡淡一笑,說道:“小兄弟既然如此說,在下也不反駁。但在下還要請教小兄弟,你所說的天道是什麼?小兄弟你又是否知道,你口中的正魔兩道,又是如何形成的?”
芸逍說道:“正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是這六界共同要遵循的法則,豈是你我可以用隻言片語說明白的!至於正魔兩道,哼,自然是由各自祖師所創立!”
鬼聖君淡淡笑了兩聲,和顏悅色道:“小兄弟,你說的不錯!這六界只有其執行法則,一切生靈都要依法而行,你稱它為道,再合適不過!
但你可曾想過,既然六界萬物皆依道而生,依道而行,又為何需要俠呢,為何需要你口中的行俠仗義呢?”
芸逍仔細思索,依舊是不明白鬼聖君所言,便問道:“胡言亂語,不知所言!”
鬼聖君並不生氣,依舊是溫言說道:“芸逍小兄弟,你且細細想想。如果一個惡人殺了一個無辜的人,那麼這個惡人一定會付出代價。
可能是這個無辜人的親人找他報仇,也可能是某一種神秘的力量將他殺死,這就是你所說的道。
道自然執行,六界萬物都在道中。世間的一切恩怨情仇全因道而生,自會被道所指引,也終究隨道而終。
可如果這個惡人被這之外的第三者殺了,那麼就會產生道之外的東西,可能是一段仇恨,仇恨又生仇恨,這段因果就會反覆迴圈下去。
所以這個世界上就不該存在所謂的行俠仗義之人,所謂的名門正派,斬妖除魔,其實是在破壞天道。
而我所追求的,便是讓天道自然迴圈下去,一切隨道而行。既然這樣,你說,正道與魔教,誰的道,才是真的道?”
芸逍仔細思索著鬼聖君的話,他覺得鬼聖君所言並非毫無道理。
可他所說卻與正道長老們日常教誨大相徑庭,芸逍知道鬼聖君乃魔教一派的新領袖,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如果再繼續下去,恐怕會被他迷惑。
心念及此,芸逍沉聲道:“我正道所行義舉,乃替天行道,怎可說是未必了道!你不要在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
鬼聖君冷冷一笑,接著說道:“有些話,從正道祖師嘴裡說出來便是真理,從我嘴裡說出來,便是妖言!呵呵……芸逍小兄弟,我剛剛問你可知道正魔兩道從而來,你還沒有回答我。那麼,就由我來告訴你!至於我所說,是不是你認為的妖言,就由你自己來判斷!”
芸逍心中滿是疑惑,可鬼聖君的話中似乎有種難以拒絕的魔力。
芸逍本想不受他的蠱惑,可手裡的刀卻緩緩落下,表情也從警覺變成了好奇。
鬼聖君微微一笑,接著說道:“想必芸逍小兄弟也知道五百年前神界第一神將應元與現任魔尊君臨在御魔山的一戰。
正是從那一戰之後,正魔兩道才逐漸形成。
可芸逍小兄弟未必知道,在這一戰之前,你正道的三派與我魔教三堂的祖師們,都是修煉道家天書的。那道家天書,就在你們逍遙派的齊源山上。
可自打御魔山一戰後,神界扶持以玄真子前輩為首的正道一方,並且將道家天書賜予了他們。
我父親帶領當時的無心魔王和鶯華夫人等一眾高手與正道相搏,為了就是搶奪道家天書。
你要知道,那道家天書中有無上的修煉法門,誰能得到這天書,必能光大一脈道統。御魔山之戰前,眾人各憑本領,修煉道家天書中的功法。
可從那之後,魔教就失去了修煉天書的資格。所以,那時候的正魔之爭,其實是天書之爭!”
鬼聖君忽地停下,面色黯然,冷笑道:“齊源山啊,齊源山!豈不就是你我皆出同源之意?可神界將道家賜予了正道,這才有了兩派的爭鬥。你說你們替天行道,可這神界做的事,也是道嗎?”
芸逍自然是不能回答鬼聖君的問題,鬼聖君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想得到芸逍的答案。他接著說道:“從那以後,正道可以理所當然地修煉天書。凡正道弟子,只有修為到達化境,便能自行領悟天書中的奧妙。
正道的玄真子前輩等人也當真是天縱奇才,分別從天書中有所領悟,修為大成,分別創立了逍遙、清虛和天罡劍派。
而先父只能另闢蹊徑,從你們正道口中‘邪法’上尋求提升,好在先父與眾位前輩也有所得,後又得魔界指導,創立了玄陰、煉心與合歡三堂,勉強與正道三派抗衡。
正因為我教三堂修煉之法依靠外物,就被你們正道稱之為魔教!我們所做的事情便是傷天害理之事,我們所說的話,便是妖邪淫亂之言!
可相比你們正道收徒的嚴苛,我派功法只看修煉者的天資,其他並無要求。所以,我派在人數上要遠勝正道。也正因如此,你我兩派才能僵持數百年之久。
而這正魔之爭,無非就是天書之爭,也算是神界與魔界之爭。而你所謂的正魔之別,無非就是成王敗寇罷了!”
鬼聖君說完,默默注視著芸逍。芸逍心中游移不定,他完全不敢去想鬼聖君說過的話。
不僅是因為鬼聖君所言與正道門規相悖,而是芸逍覺得他所言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鬼聖君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的表情變化,也不打擾。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破空之聲,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自西方向他們的方向飛來。
芸逍抬頭去看,鬼聖君卻說道:“芸逍小兄弟,在下今日與你說這許多,並不是讓你背離正道。在下確有愛才之心,但也知道,唯有正道才能給你更廣闊的空間,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原本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已。
小兄弟你來日必將成為左右正魔兩道命運的人物,你知道的越多,也就能看得更清楚。好了,我也不為難於你,你走吧!”
芸逍看著鬼聖君,見他不似說笑,可又擔心西方來人是正道同門,會有危險。是走是留,他猶豫不定。
鬼聖君看得明白,淡淡說道:“芸逍小兄弟,你不必擔心!來人是我徒繼天與天罡劍派的韋星闌。我說過了,你們三人是我最看重的年輕弟子,有些話,我也要跟韋星闌說。
芸逍小兄弟,這就請吧,我不會傷害韋星闌。而且,你們在這種情況下碰面,也多有不便!小兄弟,臨行之前,在下還有一言。你身在道門,參悟道法,自然明白上善若水的境界。
萬事萬物尤其自然之理,我等以道而行便可,本無需所謂的主宰。
六界之內有了所謂的主宰者,原本的自然之道便成了主宰者的博弈之道,他們也就代替了自然大道。
你們正道也罷,我教也好,都是他們博弈之下的棋子。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正道之所以興盛全因我教的存在。也會有一天,我教會成為你正道四派存活的理由。
小兄弟,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天資卓絕,假以時日定會明白我話中的含義。小兄弟,後會有期了。”
芸逍深知天罡劍派門規森嚴,如果他與韋星闌再此相見,二人日後更難相處。
無奈之下,芸逍對鬼聖君一抱拳,御空而起,避過繼天二人,向正道陣營方向追去。
芸逍剛剛離開,繼天與韋星闌邊打邊行,已到鬼聖君跟前。
原來,惠音真人搶走萬骨幡,為的就是引走泣骨。如此一來,正魔雙方勝負難說,可一定能將傷亡減至最少。
二人一路追逐之下,竟飛出百里。眼見目的達到,惠音真人便將萬骨幡歸還泣骨。
泣骨自知未必是惠音對手,也不糾纏,轉身回了魔界。惠音真人則返回九黎山。
可惠音真人與泣骨剛剛離開,鬼聖君就將芸逍帶走。
魔教一方沒有了鬼聖君,很快便落入下風。五鬼封魂陣和五行陷仙陣先後被破,魔教一方優勢盡失。
正道雖然人多,可為破法陣大耗真元,也無再戰之力。
雙方也算是平分秋色,各自離開九黎山。
可芸逍下落不明,婧遙、小虎、常念、還有若溪等年輕弟子立刻去尋找。尤其是墨羽,剛剛正魔雙方鬥法,他又莫名其妙地受到了那股魔力的影響,自己險些走火入魔,是以一直沒有幫得上忙。
此時,他見芸逍被一個道行極高的人所擄,心中焦急,第一個先行動身,沿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追趕而去。
楚寒英擔心一眾年輕弟子涉世未深,此時他們又擔心芸逍安排,怕是中了魔教埋伏。
便於玄微商議,要一同前去。玄微本不願意答應,可楚寒英一再相邀,她也不好拒絕。
二人先跟在幾個年輕弟子身後,一路向東而去。其餘人則暫時回到營地,等待訊息。
韋星闌一路向東尋找,誰料半路上去碰到了繼天。
他知道繼天乃鬼聖君的弟子,一定知道芸逍下落,二人動手。可他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鬼聖君的安排。
鬼聖君是有意安排繼天將他引到自己面前。韋星闌不知其中緣由,知道鬼聖君出現在眼前,他才恍然大悟。
可面對他們師徒二人,即便是要脫身,也是千難萬難。
無奈之下,韋星闌與他們師徒二人拉開距離,朗聲問道:“鬼聖君,枉你還是前輩高人,居然不顧身份,欺負一個晚輩,難道不知羞恥嗎?”
鬼聖君淡淡一笑,說道:“韋少俠此言差矣。那芸逍小兄弟雖然年輕,可道法和功法上的修為都是極高的!正道之中,除了韋少俠你,恐怕無人能出其右!我與芸逍小兄弟不過是切磋較量,並沒有傷他。如今,他已回去了。不過,我倒是為韋少俠你擔心。”
韋星闌眉頭一皺,冷聲問道:“為我擔心?難不成你們將我引到此地,是要殺我一個正道三代弟子嗎?”
鬼聖君輕輕擺了擺手,說道:“韋少俠誤會了。在下只是愛惜人才而已,讓繼天將你引到此處,也是有幾句話想對韋少俠說一說。”
韋星闌依舊全神戒備,問道:“你要說什麼?”
鬼聖君笑道:“在下虛長你一些,修煉時間久了,自然能分辨年輕人的天賦高低和修為深淺。一直以來,在下都認為韋少俠你和繼天乃正魔兩道天賦最高之人。假以時日,你們必定能成為正魔兩道的新領袖!”
韋星闌聞言,冷笑道:“滿口胡言亂語!適才,你與芸師弟也是如此說,現在又來矇騙我不成!”
鬼聖君說道:“非也!在下對芸逍小兄弟和你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沒有任何欺騙之意。
在芸逍小兄弟出世之前,韋少俠你的確是正道年輕弟子中第一的人物。可是……”
鬼聖君忽地停下,微微搖起頭來。
韋星闌呼吸一緊,又問道:“可是什麼?有話便說,何必吞吞吐吐?”
鬼聖君展顏一笑,說道:“好,既然韋少俠信得過在下,那在下就接著說。我初次在九緣山見到芸逍小兄弟,便覺得他頗為不凡。
他不僅天資極高,而且身上還有一種神秘的功法,想來也定是高人傳授。今日,我又與芸逍小兄弟交手,發現他的體內居然身兼多家真法,而且不同是真法在他體內並沒有出現任何排斥的現象,當真是奇事一件。”
鬼聖君嘆了口氣,又說道:“以芸逍小兄弟的天賦,加上他諸多奇遇。想來,他眼下的修為已經不在韋少俠之下。而且,稍加時日,恐怕……”
鬼聖君故意不將事情挑明,惹得韋星闌大怒道:“魔教妖人,你到底想說什麼?”
鬼聖君微微笑道:“韋少俠,若論天賦,你不在芸逍小兄弟之下,可你的際遇卻遠不如他。如此下去,你這正道大弟子的身份恐怕……”
鬼聖君略微停頓,見韋星闌面露失望之色,便接著說道:“韋少俠,在下今日只是如實相告,若有得罪之處,還請韋少俠見諒。若韋少俠有意與那芸逍一較高低,在下或許能幫得上忙!我魔教功法不僅霸道凌厲,而且修煉進境遠勝正道功法。韋少俠若——”
“住口!”聞得此言,韋星闌大怒道:“我乃正道弟子,怎麼會修煉你魔教術法!這番話,恐怕你也與芸師弟說過了吧!妖人,你在此蠱惑於我,我豈能容你!”
眼見韋星闌就要動手,鬼聖君趕忙伸手阻攔,笑道:“在下不過是有愛才之心!芸逍小兄弟天賦雖高,可心不在此。這番話,我並沒有與他講說。韋少俠若有懷疑,權當在下剛剛是胡言亂語便好。
韋少俠,在下能夠見到你,也算是三生有幸。那麼,我們就此別過。”不待韋星闌回答,鬼聖君與繼天二人,一前一後,化作兩道黑氣而去。
韋星闌遠遠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心中一陣落寞,也轉身向正道陣營飛去。
韋星闌與芸逍幾乎同時回到了陣營,正道長老們見他們二人平安歸來,也都放下了心。
正道長老們問他們經過,韋星闌與芸逍不約而同地搪塞過去,只說鬼聖君試探他們的修為,還試圖拉攏他們。至於鬼聖君對二人說的關鍵內容,他們都沒有提及。
正道長老們也都知道鬼聖君行事一向出人意表,愛才如命,對韋星闌和芸逍的話也沒有懷疑。
過不多時,出去尋找二人的婧遙等人也都陸續歸來。
得知玄微也去尋找自己,芸逍心中也泛起一陣暖意,他也知道,如此冰冷的玄微,內心也有溫暖的一面。
此番比試,雖然勝負未分,可正道一方,在魔教有魔界魔神的幫助下,依舊將他們擊敗,也算是贏了。
惠音真人更是將此次獲勝的第一功勞給了韋星闌,若不是他以斬妖飛刀擊落了萬骨幡,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祁天餘聞言大喜,可一向看重名譽的韋星闌,此時卻只是淡淡一笑。
同樣心不在焉的,還有芸逍。
可眾人都沉浸剛剛的激鬥之中,均未察覺。
至於赤水城中喝過九嬰精血之人如何解救,惠音真人安排逍遙派的祈若川和若溪暫且留下,命他們二人帶領一同前來的逍遙派弟子,前往赤水城檢視。
逍遙派之中有長老擅長煉製丹藥,待他們弄清那些男子中毒深淺,再由逍遙派以丹藥之法解救。
此間事了,惠音真人又將顯魔鏡交於婧遙,囑咐了五人幾句,便帶著各派同門分別回山去了。
婧遙自是不捨,可也知惠音真人不可能九留此地,也只能暫且拜別。
芸逍、婧遙、小虎、常念和墨羽送別了同門,九黎山只剩下祈若川、若溪和幾個逍遙派弟子。
祈若川依舊是以大師兄的身份對芸逍和小虎說了幾句叮嚀和教誨之言,二人也都點頭應允。
此時的若溪,卻遠遠站在一旁,背對幾人,似是不願意跟二人說話。芸逍和小虎也只能施禮之後道別,與婧遙、常念和墨羽三人一起繼續向西,前往傳說中的妖界入口,百里玄煞冢。
待五人走遠,若溪才緩緩轉過身來,呆呆地望向芸逍離去的方向。
直到祈若川提示她要動身前往赤水城,若溪才微微點頭,跟著眾人向赤水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