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收留三娘(1 / 1)
紅塵客棧中,燕茹不忍那女子被人欺凌,便請風不羈出手相助,小虎緊隨其後躍下二樓。
芸逍見來人有玄陰堂弟子,還有佛門之人,便和常念一起縱身躍下二樓,站在風不羈身後。
風不羈將那女子扶起,問道:“姑娘,是你何人?這些人為何要追捕於你?”
“我……”
那女子顯是受了驚嚇,嘴唇一直在顫抖,卻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卻聽那黑衣人冷冷笑道:“她叫三娘!是我玄陰堂之人,趁我們不備,偷偷逃了出來!我們這就要將她抓回去!閣下又是誰?難道要多管閒事不成!”
風不羈扭頭看向那人,微微一笑,說道:“在下風不羈!”
“風不羈!”那五人聞言,皆是一驚。黑衣人上下打量著風不羈,說道:“原來你就是風不羈!我教弟子,多有死傷在你的手上,你是我教的敵人!不過,今日我並不打算與你尋仇,我們來此,是要帶回本派之人。風大俠你,該不會插手我派內部的事情吧?”
風不羈冷笑道:“你們魔教內部的事情,風某才懶得管。不過,你剛剛說這女子是偷偷逃出來的,你們要抓她回去。她如果當真是你們玄陰堂的人,又為何要逃?依我看,你們定是要強迫這女子棄明投暗,又或者存心加害才是?”
“就是,就是……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怎麼會入你們魔教……”
廳中之人,剛剛也都見過風不羈大展神威,有他在,他們也有了些許膽氣,學起大俠的樣子,為那女子說話。
那黑衣人知道風不羈厲害,心中早已憤怒至極,可始終不敢出手。
他身後的僧人卻伸手分開了兩名黑衣人,走到風不羈身前,單手施禮,說道:“風大俠,你有所不知,這女子並非人類,而是偷學了玄陰堂術法的陰靈。
風大俠行俠仗義,威名遠播,一定也懂得這三界之內,各有規矩。若你強留他在此,豈不是破壞了天道迴圈之理。老衲斗膽,還望風大俠三思。”
風不羈看了看眼前的僧人,拱手問道:“敢問這位大師法號,出身何門何派?”
那僧人微微頷首,說道:“老衲法號不足掛齒,與風大俠比起來,更是自慚形穢。若問我們的師承,我三人乃揚州伏魔寺的僧人。”
“伏魔寺?”
風不羈久歷江湖,可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回頭看向芸逍三人,他們也都微微搖了搖頭。尤其是常念,他也從未聽師父說過,佛門之中,還有這樣一個門派。
風不羈淡淡道:“大師來此,也是要來抓這女子嗎?”
老僧頷首道:“不錯,她本為陰靈之體,又偷學玄陰堂術法,實不該留在世間!”
那女子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忽然說道:“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偷學玄陰堂的術法,是他們一直囚禁我,又以魔教妖法折磨我!”
那女子聲音近乎嘶吼,似有萬般冤屈。
老僧眉頭一皺,面露殺機,怒道:“孽障!死到臨頭,還如此顛倒黑白!看老衲不收了你!”
老僧運氣內勁,禪杖陡然揮出,打向三娘額頭。
三娘驚撥出聲,倒退了數步,又靠在了石壁之上。老僧一心要取三孃的性命,禪杖徑直越過了風不羈,直奔三娘。就在距離三娘額頭不足半寸的時候,風不羈忽然伸出左手,抓住了老僧的禪杖。
老僧面上一驚,想要抽回禪杖,可禪杖就似插入了巨石之中,任他如何用力,也不動分毫!風不羈冷冷一笑,忽地撤去了手力。
禪杖失去了鉗制,老僧用力過猛,向後摔去。還好他身後的兩名弟子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扶住。老僧穩住身形,掙脫了年輕僧人的手,踏前一步,怒道:“風不羈,你當真是要為這女子出頭了?”
風不羈淡淡道:“這位大師,以在下看,這事情還有蹊蹺。在下斗膽,還請大師且慢動手。待風不羈將事情弄清楚,再做定奪如何!”
那老僧把手一擺,厲聲道:“不可!人鬼殊途,她既是陰靈之體,就不能留在這世上!”
風不羈不屑道:“大師此言差矣!即便她不是人,也可在紅塵客棧棲身。你口口聲聲說她不能留在世間,那麼為何又與玄陰堂勾結。難道,這女子被他們抓回去,就不在世間了嗎?”
“你——”那老僧直氣得火冒三丈,連連點頭道:“好,既如此,那老僧就不自量力,領教風大俠的神技了。”
他話音未落,禪杖已然出手,一連向風不羈出了三招,卻都被風不羈輕鬆避開。
小虎見那人不由分說,便對風不羈出手,就要上前幫忙。可風不羈卻伸手製止了他,低聲道:“這裡有玄陰堂弟子在,你們的身份,不宜出手!而且,一日內,我們遇到兩次魔教中人,其中緣由,想必也不是那麼簡單!”
“可是……”
小虎心有不甘,芸逍也從一旁拉住了他,低聲道:“風大俠說得對!況且,這些人遠不是他的對手!你不用擔心!”小虎無奈,只得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那老僧冷哼了一聲,禪杖再次進攻,風不羈一閃身形躲過。又是一連數招,風不羈都輕鬆躲過,並不還手。老僧見自己勝不得風不羈,便對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微微點頭,當老僧再次進攻之時,忽地祭起手中的缽盂,那缽盂在空中華光大放,接著極速下墜,砸向風不羈頭頂。風不羈早已注意到了那兩個缽盂,展身形躲開。
老僧卻趁機出手,以禪杖猛攻風不羈要害。風不羈還是不還手,任由禪杖和缽盂連番攻擊,卻都是輕鬆化解。
一旁的黑衣人面色一寒,見那三位僧人鬥不過風不羈,可風不羈也不願傷他們,反而被牽制過。他眼珠一轉,再次使出了索命爪,鷹爪化作一道黑氣,電光火石地飛向三娘。
芸逍三人都看到了黑衣人忽施毒手,可三人退到了一旁,距離三娘三丈開外,已然來不及救援。
風不羈就在三娘身邊,他一個閃身躲過了老僧的禪杖。情急之下,伸出右手,在索命爪即將抓到三娘頭部到時候,徒手將它接住。索命爪抓到血肉之軀,猛地收縮,鋒利的黑爪扎進風不羈手腕,鮮血滴到了三娘額頭,悄然滲了進去,三孃的臉色也瞬間恢復。
在二樓觀望的燕茹,見風不羈受傷,不由地驚撥出聲,就想奔下樓去。婧遙一把將她拉住,示意她風不羈並無大礙。而一旁的青霓,目光卻落到了三娘身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風不羈忍著疼痛,看著扎進自己手腕的索命爪,冷冷笑道:“如此陰險惡毒,還說什麼天理迴圈,當真是厚顏無恥。”
風不羈運轉真氣,手腕用力,硬生生地將索命爪捏斷。
黑衣人驚道:“你,你居然毀了我的索命爪!”
風不羈將那鷹爪碎片從肉裡拔了出來,一齊扔給了黑衣人,不屑道:“你的東西,還給你!”黑衣人伸手去接,可那碎片中蘊含著風不羈的雄渾內力。
碎片穿過黑衣人手掌,沒入他的肩頭。黑衣人慘叫了一聲,向後跌倒,嘴中不斷咒罵著風不羈。另一名黑衣人見風不羈武功太強,慌忙扶起受傷的黑衣人,倉皇逃離了如塵客棧。
那老僧見狀,怒道:“好賊子!在吃我一杖!”
他揮動禪杖攻向風不羈,那兩個缽盂也在半空中砸下。風不羈冷冷一瞥,還不等他出手。一道金光閃過,將禪杖和缽盂都震了回去。
老僧驚撥出聲,看向一旁出手的年輕男子,滿臉難以置信,脫口道:“這是佛家的九陽罡氣!你……你是梵音寺的人?”
出手的正是常念,常念微微頷首,口誦佛號道:“不錯!晚輩正是梵音寺弟子!”
老僧上下打量著常念,肅然道:“你既然是佛門弟子,當知道這生死輪迴之理,為何還要出手幫助這個陰靈?”
常念雙手合十,頷首道:“大師,晚輩並非要幫這個陰靈。只不過,風大俠說得對,這其中的是非曲直還未明瞭,我們怎可輕易殺生害命!”
常念說完,老僧忽地狂笑道:“荒謬,當真是荒謬!如今,梵音寺風頭正盛,位列四大正道!可你莫要忘記,梵音寺的存在,就是為了降妖除魔!可陰靈就在眼前,你居然還多番狡辯,呵呵!難不成,還不如我伏魔寺嗎?”
常念說道:“大師說的不錯!梵音寺的建立,確是為了降妖除魔!不過,師父曾經說過,但凡我梵音寺弟子,要做的是,是維護六界的秩序,而不在殺生!世間萬物,都有佛緣,能度一人,絕不殺害!大師,你如此執著於殺伐,為了所謂的輪迴之理,不惜與魔教聯手,更憑藉一己之念,妄動殺機,豈不是犯了非禮,毀用的過錯!”
“你還敢教訓老衲?”
那老僧火撞頂梁,可他也知道對面幾人的武功遠勝自己,若真的動起手來,自己三人絕不是對手。無奈之下,他也只有恨恨地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接著便帶兩名年輕僧人一起,離開了紅塵客棧。
廳中眾人見啊三名僧人倉皇逃離,心知也無熱鬧再看,都三三兩兩地回到了自己的桌上,還有一些男子偷偷瞄向三娘。
風不羈見三娘面色紅潤,已無大礙,也就放下了心。他和芸逍三人將三娘帶到了樓上,並且介紹了燕茹一行人。
燕茹似乎頗為同情三娘,她先是幫風不羈包紮了傷口,隨後便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帶到青霓身前,說道:“三娘,這位就是你要找的青霓姑娘。”
三娘聞言一驚,仔細打量了青霓片刻,欠身施禮,說道:“小女子三娘,還請——”
還不待她把話說完,青霓卻微笑道:“三娘,在你請我幫忙之前,青霓有一事不明,還望姑娘能夠賜教。”
眾人都聽出青霓話中有話,心中很是詫異。三娘則微微欠身,說道:“青霓姑娘,不知有何事要問三娘?”
青霓沉聲道:“我青霓也算見過一些奇人異事,可從未見過像三娘這樣,既有陰靈之體,又有血肉之軀,還能吸食人類的精血,卻不知三娘你是如何做到的?”
眾人聞言,也是微微一怔,風不羈下意識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想到剛剛自己的血滴到三孃的額頭,便瞬間滲了進去,也確實奇怪。
只見三娘忽地低下頭來,沉默半晌之後,方才緩緩開口道:“三娘知道瞞不過青霓姑娘,可三娘並非歹人。她三娘本出身農家,可天生美貌。十六歲那年,我與同村的一書生相戀並……並且私定了終生。可父母嫌棄那人貧苦,並不同意,還將我關了起來。
後來,父母為了巴結權貴,將我許配給了城中的一個大戶人家做妾。可那人是個色魔,他發現我不是處子之身,就羞辱於我,並且將我送回了孃家。父母覺得此事乃家門恥辱,竟不讓進門。
那晚正是除夕夜,我被拒之家門外,一時想不開,便割腕於門前。當夜,街上人來人往,可鄰居們沒有任何人出手相救,甚至問上一句。
誰知,數九寒天,下起了大雪。我手腕傷口並不深,被雪水凍住,靈魂雖然離開了軀體,可身體中尚有一滴精血殘留。
就在這將死未死之際,恰逢魔教祖師混天老祖施展玄陰術法,擾亂了冥界收魂,我的靈魂便遊離於陰陽兩界。第二天一早,父母見我自殺於門前,便將我草草掩埋。
我體內尚有一絲精血存留,使我的靈魂遊蕩數日後,得以還陽,我便這麼不明不白地活了下來。我用盡全力,從墳墓中爬了出來。經歷這次生死,我再無輕生的念頭,便想去找我的情郎。
可他在知道我的事情後,以為我已死,悲痛欲絕,也自殺而去。
我到情郎墳前祭拜後,心生怨念,就想到大戶家報仇,可靈力太弱,沒能成功,還被大戶人家家丁發現,說我是陰魂索命。玄陰堂弟子開始在城中大肆收魂,附近的人精元受損,卻都怪罪到了我的身上,以為是我的鬼魂作祟。
後來,玄陰堂的人想到了辦法,剛好可以此為幌子,將收魂之事推到我的身上。他們以詭異的術法將我的肉身和靈魂困在一個泥人之中,受盡當地人的唾棄,玄陰堂弟子不僅可以因此掩蓋他們收聚陰魂的勾當,還可以接受眾人的錢財。可他們沒有想到,近百年來,我以這無窮的怨念為食,慢慢地有了修為,也重新凝聚了靈體。
終於,有一天,我看到自己生前情郎的轉世的人來到了這裡。我現身相告,求他給自己一滴精血,讓自己能夠恢復人形。那人憐憫於我,給我一滴他的精血。
又過了十年,我終於修煉出了人形,突破了玄陰堂的禁制,逃了出來。
從此之後,玄陰堂長老認定我可以助他們修煉鬼道之術,就一直追捕於我,想要抓我回去。我本要離去,卻始終放不下情郎今生轉世之人。可無論我如何尋找,都沒有他半點音訊。所以,我這次來到這裡,就是想求青霓施法,讓我能再見到情郎。”
三娘忽地跪下,央求道:“青霓姑娘,我知道你神通廣大,紅塵客棧訊息最為靈通。三娘懇請姑娘,能夠幫我尋到情郎。倘若不能,三娘願意永遠待在永珍心境裡,再不出來!”
眾人聽聞,無不心生惻隱。尤其是水芸和燕茹,已是滿眼含淚。燕茹俯身,將三娘攙扶起來,好言安慰了幾句,隨後對青霓說道:“青霓姑娘,三娘身世如此悲苦,你就幫幫她吧。”
水芸也央求道:“是啊,青霓姑娘,你就幫幫三娘吧。”
青霓略微沉吟,淡淡道:“好,我答應你,我可以幫你去尋你的情郎。可人海茫茫,你也不要過於執著。至於你想進入永珍心境,也無不可。不過,永珍心境之中,都是傷心人,傷心事。你進入其中,自可得到片刻滿足,可一旦回到現實,便是成倍的痛苦。你可要想好?”
三娘聞言,慌忙下跪,叩拜道:“三娘多謝青霓姑娘成全!三娘知道,要進入永珍心境需要降妖道士的手指,可三娘無能,無法取得。不過,三娘願永世為奴,在紅塵客棧中做一婢女,來報答青霓姑娘的恩情。”
青霓用手相攙,將三娘扶起,輕輕嘆道:“也罷!你留在這裡,也省去了很多麻煩。”她又對一旁的子茹和冰菁說道:“你們且先將三娘帶下去,為她安頓一下。”
“是!”
兩人答應,攙扶著三娘離開。三娘對風不羈和眾人深施一禮,以示謝意,隨後跟著子茹和冰菁離開了青霓臥房。
三娘走後,眾人繼續商量去妖界之事。大家都覺得事不宜遲,決定於第二天一早,便起程前往百里玄煞冢。黎婷要去尋找師父獨孤酒奴,便與眾人告別,獨立離開了紅塵客棧。
芸逍與酒奴有過一面之緣,對黎婷也自有一番親切。
望著黎婷獨自離去的背景,芸逍暗暗佩服,她從出生開始便無父無母,多年來,更是一人漂泊江湖,此番堅毅和勇氣,倒是勝過自己許多。又想到自己撲朔迷離的身世,芸逍微微嘆了口氣,心頭那片陰雲又緩緩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