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趨之若鶩（1 / 1）
雲烏城與魔教其他三堂的總堂不同，這裡看上去與普通的城一般。
城中往來商戶絡繹不絕，城中百姓更是安居樂業。
即便是外來人，走在城中也不會有任何人關注或懷疑到你，你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片祥和寧靜，完全不會想到這裡坐落著魔教四大派閥之一。
此時，芸逍和小虎就身處雲烏城中。因為前番鬼面崖一戰，芸逍、小虎和常念大發神威，魔教很多人都認得他們，所以二人便換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背起包袱在城中行走。
為了遮掩想要，他們還在城中買了兩頂斗笠戴上。
雖然他們各自手持寶刀，可在如此亂世，幾乎人人都有兵器法寶防身，也沒有引來太多的關注。
二人想要先在城中打探一下訊息，便一直沿著街道向前走，在一家最為熱鬧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客棧名叫碧雲軒，是一座三層的建築。站在客棧外，小虎抬頭望去，見每一層都是人影攢動，客人們推杯換盞，夥計們往來穿梭，熱鬧非凡。
見此情景，小虎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對芸逍說道：“逍哥，這裡如此熱鬧，想來是雲烏城最大的客棧了。不如我們進去，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一些訊息。”
芸逍點頭道：“也好。小虎，我們身處魔教地境，萬事小心，切不可暴露身份。”
小虎說道：“逍哥，你放心。到了裡面，我就裝作啞巴，看你眼色行事。除非有人對你不利，我絕不擅自出手！”
芸逍聞言，心中一暖。
無論何時，小虎都是將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甚至超越自己的安危。
芸逍從不相信所謂的神界，可能夠有這樣一個兄弟，他卻在心裡默默感謝上蒼。
芸逍扭頭看向小虎，小虎只“嘿嘿”了兩聲，芸逍也淡淡一笑，二人肩並肩走進了客棧。
客棧一樓中早已人滿為患，而且盡是些粗野之人，大家各自高聲攀談，生怕自己的聲音被別人壓了下去。
客棧夥計穿梭於各桌之間，忙著端茶上菜，一個個都是腳不沾地，滿頭大汗。
芸逍邁進客棧，聽到如此嘈雜的聲音，不由地皺了皺眉，心道：“這些粗俗之人，又怎地配得上‘碧雲軒’這麼雅緻的名字。”
小虎雖然不似芸逍那般喜歡清靜，可眼前這一幕也讓他心情更加煩躁。
小虎面色一寒，瞥向櫃檯，櫃檯後面只有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客棧的掌櫃。
那人在低頭整理著賬簿，並未發現芸逍和小虎二人。小虎本來有些怒氣，可看那人低頭忙碌的樣子，忽地想起了如塵客棧的姜大仁，怒意登時消散。
小虎邁步走向客棧，芸逍跟在小虎身後。兩人走到櫃檯跟前，那人這才注意到他們，他趕忙陪笑道：“哎呦，二位客官，我這客棧中今日客人太多，小老兒怠慢了。”
說著，他走到櫃檯外，滿臉含笑道：“二位少俠，你們這是要用些飯食，還是要住宿？”
小虎對那人一拱手，說道：“掌櫃，我們是路過此地，腹中飢餓，想要吃些東西。”
“好，好，好。”
那人看了看混亂不堪的一樓，也不禁搖了搖頭，隨手招呼過一個年輕夥計，對他說道：“小六子，你帶這兩位少俠到二樓去，好生招待。”
小六子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年輕人，臉上的顴骨清晰可見，但精神卻是十分飽滿，他對那中年人點了點頭，又滿臉賠笑地對芸逍和小虎說道：“兩位少俠，請隨我來。”
芸逍與小虎跟著小六子上了二樓，二樓的空間與佈置都與一樓相似，而且，這裡也同樣的擁擠。
大廳內擺著二十多個方桌，幾乎每一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人。
不過，二樓的客人並不似一樓那般聒噪，他們大都是隻與同桌的人低聲交談，似乎是故意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一樓嘈雜的聲音更好為他們提供了掩護。
見到有人上了二樓，那些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來，可當他們看見來的只是兩個年輕人時，又將目光移了回去，接著小聲交談。
芸逍以念力探查，發現二樓當中都是一些身懷功法之人，但他們大都是武林人物，並沒有道法修為。
這一點，從他們桌上放著的兵器也能看出，大都是一些凡品。
芸逍心道：“看來這碧雲軒中，每高一層，招待的客人也都有所不同。如此看來，那三樓又該是些什麼人。”
芸逍微微抬頭，朝三樓的樓梯看去。
小六子此時卻不住地撓頭，因為二樓只有一張角落的桌子沒人坐，可那桌子平時並不是給客人準備的，桌面破舊，位置也比較偏。
他不知芸逍和小虎是否會介意，所以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開口。
芸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也猜到了小六子心中所想，便說道：“這位兄臺，既然二樓沒有位置，可否引我們到三樓去？”
“三樓？這……”
小六子瞥了一眼樓梯的位置，面露為難之色。
聽到芸逍提起三樓，二樓眾人也都扭過頭來，打量著這兩個年輕人。
芸逍見小六子並未答話，似有難言之隱，又問道：“這位兄臺，可是這三樓有些規矩，我們二人不得上去嗎？”
還不等小六子回答，坐在離他們最近桌上的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冷笑了兩聲，說道：“他不帶你們上去，是怕你們白白丟了性命！美色令人沉醉，可也要有命消遣才行。
就憑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想去魔教的聖地！呵呵……恐怕你們上了三樓，連客棧的門都出不了！”
芸逍瞥了一眼說話之人，並未搭話，而是淡淡一笑。
他也猜到了三樓一定是一些更厲害的人物，可他們想要去的魔教聖地，芸逍卻絲毫不知道。
不過，他曾聽水芸說過，合歡堂從不參與魔教事務，如今這麼多人聚在此地，要去所謂的魔教聖地，事情一定不簡單。
芸逍回過頭來，對小六子一拱手，說道：“這位兄臺，我和我師兄不願在此用飯，煩勞兄臺引我們去三樓，若有事發生，我們絕不連累兄臺便是。”
小六子“哦”了一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剛剛說話的那人卻“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手指芸逍，喝道：“小子，你這麼說，就是看不起我們了！大爺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去送死，你居然這麼不知趣，那就別怪大爺教訓一下你了！”
說著，那人挽起袖子，就朝芸逍大步走來。
芸逍絲毫不動，小虎閃身站在芸逍身前，將斗笠向下壓了壓，隨後運轉玄冰真氣，一股無形的力道充盈全身。
真氣到處，小虎衣衫鼓舞，那身形魁梧的漢子被這股無形的力道震開，倒退數步，撞到了大廳的柱子上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與他同桌的兩人立刻上前將他扶住，全神戒備地看向芸逍和小虎。
大廳眾人也都是武林中人，見小虎並未出手，以真氣將這身形魁梧之人之震開，也都看出了小虎修為之高，再也不敢輕視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
不過，他們出現在雲烏城，眾人都只當他們是魔教某一派的精英弟子。
芸逍也將斗笠向下壓了壓，又對小六子說道：“這位兄臺，有勞了！”
小六子也被小虎剛剛那一下震住，芸逍提醒一下，他才醒轉過來，當下再不猶豫，連連點頭，轉身帶著芸逍和小虎走上了三樓。
二樓眾人望著三人的背影，似有不甘，似有無奈，片刻之後，又都不約而同地各自低聲攀談了起來，只當剛剛那一幕沒有發生過。
芸逍和小虎跟著小六子走到了三樓。三樓有一扇雙開的大門，此時雙門緊閉，門內沒有一點交談的聲音。
芸逍以念力探查，發現門內都是一些修道之人，而且他們之中修為高的大都出身魔教三堂，唯獨沒有合歡堂的人。
芸逍運轉六識歸心術暫時封印了自己的修為，又假意拍了拍小虎的肩膀，也以六識歸心術將他的修為壓制了下來。小虎知道芸逍的用意，對他點了點頭。
小六子見二人忽然停下，轉身走到他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兩位少俠，三樓這些都是魔教弟子，或者一些亡命之徒，他們都是為了魔教的賭約而來，更將彼此視為自己的對手，裡面兇險萬分。二位少俠雖然身懷絕技，可雙拳難敵四腳，你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芸逍淡淡一笑，說道：“多謝這位兄臺提醒。不過，我和我的師弟最愛熱鬧，越是遇到這種事情，越是想要去看一看。兄臺，你剛剛說的賭約是何意？”
小六子回頭看了看那緊閉的雙門，將芸逍和小虎拉到一旁，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二位少俠，你們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魔教的玄陰堂的繼天散佈了一個訊息，說是要擴大魔教勢力，在江湖中尋找資質好的人加入玄陰堂、煉心堂或者天魔堂。
所以，三位堂主共同設立了一次比武，魔教三代弟子和江湖人物都可以參加。江湖中人如果有人能夠經過九幽居士的考驗，就能加入魔教。
此外，比武中拔得頭籌之人，還能得到兩樣寶貝。
第一件寶貝是玄陰堂中一位赫赫有名的長老九幽居士保管的一件法寶，這九幽居士在玄陰堂的地位僅次於幽冥刀王，而且極少露面，想來他保管的法寶，一定不是凡品。而這第二件，是一個人。”
“一個人？什麼人？”小虎皺眉問道。
小六子又將聲音壓低了一些，說道：“這個人的身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合歡堂的一位女弟子。聽說這人長得極美，但因為與正道弟子相戀，破壞了門規，所以被合歡堂的北里仙子抓住，並且作為這一次比武得勝者的獎勵。”
“是水——”
小虎幾乎脫口說出水芸的名字，芸逍及時按住了他，又換上一副笑臉，對小六子說道：“無上法寶加上絕世美人，難怪能引來如此多的高手。兄臺，你剛剛說合歡堂的女子與正道弟子相戀，你可知道她是與哪一派的正道弟子相戀？”
小六子愣了愣，搖頭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還聽說，這件事是北里仙子揹著合歡堂的堂主做的。
蕭掌門從不與魔教三堂來往，斷不會參與到這次比武當中，更不會將自己門下弟子作為得勝者的獎勵。
可眼下，蕭前掌門在閉關，想來門中之事，她也未必知曉。”
芸逍點了點頭，又問道：“兄臺，那這三樓中的人，都是來參加此次比試的嗎？”
小六子點頭道：“何止這三樓的人，就連這二樓的人也都是為了比武而來。只不過，他們只懂武功，不懂道法，莫說去九幽居士那裡，就在這碧雲軒中，也遠不是三樓這些修真之人的對手，所以他們才極為暴躁，想來也都是心有不甘。
三樓眾人都算是來此的高手，在這裡等著玄陰堂的人通知，要一起去比武呢。”
小虎問道：“兄臺，你說的九幽居士在哪裡？那合歡堂的女弟子也是在九幽居士那裡？”
小六子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就說不準了。據說，在揚州以東，黃海邊上有一處極為恐怖的地方，那裡是魔教的聖地。魔教聖地的入口處有一座塔，叫聚魂塔。
九幽居士就在聚魂塔中修行，也一直守護著魔教聖地的入口。
這一次比武，應該就是在那裡，因為九幽居士從未離開過聚魂塔。可這聚魂塔在什麼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芸逍見小六子對魔教之事也知之不多，便對他一拱手，說道：“兄臺，多謝了。既然三樓之中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就請兄臺為我們端上一壺茶，拿兩個茶碗，我們自己進去便好，就不煩勞兄臺了。”
小六子先是一怔，隨後連連點頭道：“如此，就多謝客官了，請客官在此稍後，我這就去給你們泡茶。”
小六子如蒙大赦一般，噔噔跑下樓去。
芸逍見小虎眼神遊離，失了方寸，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小虎，你不要擔心。小六子說的那名女弟子未必是水芸，水芸是蕭白髮的得意弟子，又有縛神索在手，宮北里未必敢對她如何。
而且，這三樓的魔教弟子中也沒有道法高強之人，若真的是水芸遇到麻煩，我們二人也可以將她救出。只不過，鬼聖君出此一招，絕不是為了招攬門人弟子這麼簡單。
這個九幽居士又是何等人物，我們的確要去會他一會。”
小虎點了點頭，心神也鎮定了不少。不過片刻，小六子端著一壺茶走了上來，小虎接過茶壺和茶碗，小六子對他們尷尬一笑，又一溜煙跑下樓去。
芸逍邁步走向那扇門，輕輕一推，隨著兩扇門左右分開，一雙雙充斥著寒光眼眸朝他們二人來看來。